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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轻挑眉头，微微勾了勾唇角，听懂了云栖的暗示。
尚书夫人咬牙切齿冷笑道：“好，既然要查，那就查个明白！本夫人也好奇，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听到这句话，怜心心猛然沉了下去，紧张的攥着手指。
都是一群废物，都把证据摆到他们面前，还拿不下一个花容！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夫人，作为其中长辈，缓缓开口道：“既然要查，就从这蜜饯开始，如今既然张太医和云神医都在，不防二位合力验一下这蜜饯。”
张太医：“好。”
云栖只是轻微点了点头，随后二人走到桌旁，看着那一碗蜜饯。
张太医先取出一颗罐中完好的蜜饯，刮下表层糖霜与少许果肉，置于鼻端细嗅。
接着又放入口中浅尝，眉头紧锁。
“确有极淡的红花、麝香及寒凉草药气息，但这气味并非均匀渗透果肉，倒像是后期沾染附着其上。”
云栖只是拿着蜜饯在鼻子处轻嗅了一下，随后眉头轻轻一皱，从医药箱内取出一个匕首将果肉切下来一小块，放入桌子上干净的茶杯内。
又拿出一个瓷瓶往里倒出几滴药水，随后只见那药水泛起青色，令屋中人大惊。
“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张太医凑近惊问，“怎么变色了？”
云栖淡淡道：“自制验毒水。这天下间奇毒无数，有的无色无味，有的就连银针也验不出来，但我所做的验毒水，一验便知。”
张太医：“所以这蜜饯中有毒？”
云栖轻轻点头：“没错。”
尚书夫人脸色一白，怨恨的盯着花容道：“你竟如此蛇蝎心肠，竟还下毒！”
花容：“尚书夫人不如听云神医说完。”
云栖继续说道：“此毒名为一日红，乃是剧性寒毒，寻常人服用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本就体寒的女子或者孕妇服用，前者终身不孕，后着当场流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毒竟还能让人不孕。
这哪里是冲着孩子来的，简直是冲着柳月茹来的，想要直接断了二房的嫡系子嗣啊！
“此等寒毒，药性霸道，绝非寻常药铺能得，而且价格不菲！”
云栖说完后，用手绢将指尖的糖霜一一擦拭掉，看着屋内的众人。
“这蜜饯上的麝香和红花并不多，并非导致二少夫人滑胎的诱因，而是这一日红。”
“想来这幕后之人想用麝香和红花来掩盖真实目的，毕竟红花和麝香虽然药性对孕妇不利，但活血化瘀和熏香上还用得着，若真查起来源，倒也好洗脱罪名。但是这一日红，却好查的很。”
怜心脸色惨白。
若非那蜜饯太小，放太多红花和麝香会引人注意，她又何必去买一日红。
没想到这个女人连这种阴毒的东西都能查到。
怜心忽然惊呼一声，猛然掩唇道：“花容姨娘前些时日刚得了陛下百两黄金的赏赐，又恰逢‘失窃’……若说手中有此等罕见毒物，倒也说得通。”
有人附和道：“对啊，这毒药既然这么难得，我们这些普通的丫鬟又买不起，只有花姨娘才有这样的本事。”
“失窃？”尚书夫人像是抓住了铁证，厉声道，“定是贼喊捉贼，那些金银根本就没丢，她就是留着银钱买这等阴毒东西害我女儿！”
那日没得手，侯夫人本就气恼，想也不想就道：“心思歹毒，为了洗脱嫌疑，连‘失窃’的戏码都编排出来了！”
花容心中也很无奈啊。
她没想到这也能对上。
都说破财免灾，难不成就因为自己没破财，所以灾难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自己？
晦气，有时间一定要找个庙拜拜。
这时云栖话锋一转，声音清冷如碎玉落盘：“诸位莫急。”
“这一日红，有一个主药为断肠花，而这花有一特性，沾染其气息者，纵使清洗百遍，那极淡的、类似腐木的独特腥气，亦会渗入肌理，百日不散，寻常人难以察觉，但——”
云栖语气一顿，将腰间一直悬挂着的竹筒取下来。
打开盖子，一条通体碧绿、三角蛇头、眼瞳金黄的小蛇缓缓游出，盘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蛇信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是竹叶青？”张太医好奇的盯着小蛇，询问道。
云栖葱白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拂过冰凉的蛇身，而那蛇像是有灵性一般，头颅在云栖掌心蹭了蹭。
“是也不是，这是我养的宠物，最初不过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竹叶青，但是我以奇药喂养数年，嗅觉异于常类，专门用于帮我寻找各种毒药。”
“所以这天下间只要有毒药的气息，它都能精准的捕捉到。”
张太医闻所未闻，惊奇道：“天下间竟然还有此等奇蛇。”
这让他有点想偷回家养上几日了。
云栖：“算不上稀奇。那下毒之人，定是碰过一日红，手上必沾了断肠草气味，只要他在这屋内，哪怕只沾了一丝，我的蛇儿，定能将他捉出来。”
怜心站在人群边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确实手碰过毒药，但是下完药手清洗了很多遍，难不成还真能留下什么气味？这人养的蛇，真能闻出来？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云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人，最后不动声色的看了花容一眼，微微勾了勾唇。
花容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这蛇不就是小刀当初随便抓的那一条吗？
他确实像个宝贝养着，让云栖喂各种毒药，就是想着培养出天下无可比拟的奇毒，然后抹在自己的暗器上，怎么现在就成了云栖养了多年的宝贝了？
还能分辨气味？
这简直是太扯了吧……
花容琢磨着，难不成是云栖想借此炸出凶手？
直到她与云栖对上眼神，花容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想和她联手逼出这幕后真凶。
于是花容不着痕迹的朝怜心抬了抬下巴，云栖瞬间明白，然后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小蛇的脑袋，将它放在地上。
只见那蛇得了自由之后，径直朝怜心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