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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经纪人
「欢迎来到伦敦，英国的中心。」
门德斯向陈维伸出手，拉着他走进萨默塞特宫。稍后，伦敦时装周的秋季展会在这拉开序幕，许多知名的奢侈品品牌将展出他们的最新作品。
不久之前，陈维还在希斯堡球场上指挥球员，那是他的地盘。
这儿让他有点不自在，尤其是那些穿着奇奇怪怪衣服的人。
陈维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会约在某个高尔夫俱乐部，或者是个能喝上一杯的地方。这儿只有一群瘦的皮包骨头的姑娘，她们真的美吗？」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门德斯神神秘秘地笑了下，「暂时还不行，等到开秀之后，我们去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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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到中间的位置上，工作人员忙碌着，为稍后的秀做最后的准备。
门德斯问道：「熟悉吗？你们在比赛开始前也这么忙碌吗？」
陈维摇摇头：「其实并不是。在平时多为比赛做准备，比赛前就没必要讲太多东西。
给球员鼓鼓劲，提醒一下可能出现的问题，就这么多了。对了，你没看过穆里尼奥怎么做赛前训话吗？」
「我了解的并不比你更多，他从不允许外人前往更衣室。」门德斯巧妙地岔开话题「对了，你看了前不久的奥运会比赛吗？」
「看了。我应该给英甲和英冠的裁判道个歉，他们都太公正了！瞧瞧拳击比赛的裁s1a.1
判，还有击剑裁判，看几次都让人惊叹。他们是从哪找来这群装作会吹罚比赛的盲人的？」
「体育圈，光找不到的地方，都是生意。」门德斯笑了笑，「等你升上英超之后，会为这句话感到后悔的。安东尼·泰勒丶奥利弗...这些该死的家伙会让你对裁判产生全新的认识。」
还真是。
安东尼·泰勒用自己长期的糟糕表现，活生生地将自己的风评打到了谷底，永远不会有人怀疑他操纵比赛，因为他的水平就是那么糟糕。
至于奥利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英足总意志的延伸，但那又怎么样？他仍然坐稳大英裁判的第一座椅。
门德斯压低了声音，秀场已经开始了，音乐声响起，第一位模特从后台走了出来。
「所以你得提高自己的名望，当你的名声大到一定程度，裁判就会尊重你的成就，尊重你的名望，尊重你的粉丝。他们可能会让你在短时间内吃点小亏，但一定会在未来补偿你。」
「可能吧...」
陈维撇撇嘴，如果不是他清楚穆里尼奥未来的待遇，估计还真信了。
穆里尼奥在拒绝了英格兰国家队的邀请之后，就成了不受英格兰欢迎的人。从曼联开始，他的球员哪怕是死在对方的禁区里，也得不到点球。
于是，他开始不断炮轰裁判，开始了恶性循环。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门德斯猫着腰站了起来，领着陈维向后台走去。
一路上，路过的每一个模特都符合陈维对模特这个职业的刻板印象。
又高又瘦，肤色苍白，以及像死人一样毫无波动的表情。
门德斯边走边介绍：「巴宝莉的掌门人安吉拉喜欢你，她认为你身上的那种粗粝感很符合近几年的风向，也很适合她们这几年的产品风格。我会为你敲定这份代言合同，总价值六十万英镑，为期两年。」
「所以，我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免费的衣柜？」
门德斯纠正道：「准确地说，是一个每年给你发二十七万六千英镑的衣柜！」
「不是三十万英镑吗？」
门德斯推开门，说道：「我要抽取百分之八，你有意见吗？」
「很公平。」
陈维耸耸肩，与其他经纪人12%的分成相比，门德斯慷慨多了。而且，明码标价的索取总比暗地里的背叛要高尚得多。
门德斯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物，脸上堆起笑容，推开了这扇门。
后台的混乱远超陈维的想像，衣服堆在沙发上，几名设计师像是在吵架，这里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安吉拉站在一排挂满风衣的架子前，看到门德斯带人进来，转过头，在陈维身上扫了一圈。
「非常好，真人看起来要比镜头中更加凌厉，应该是眉毛的缘故。我喜欢你的风格。
当然，如果搭配上一块方巾，会更好。」
陈维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几人没有多聊，不到五分钟时间，便敲定了这份合同。
陈维不需要做太多，巴宝莉会将每个季度的衣服丶饰品成套地发给他。他只需要挑选合心意的那套出现在球场上就好。
「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安吉拉眨眨眼。
陈维点头致意，跟着门德斯退了出去。
「结束了？」
门德斯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商业的魅力，你应该学着接受。我们得从侧门离开，如果你想回去欣赏的话，我也可以陪你...
「得了吧，我们出去喝一杯！」
陈维可不想继续在这多待。
他很享受球场里球迷的喧哗，呐喊，却完全接受不了这股震耳欲聋的音乐。
两人在过道中穿行，陈维停下脚步，仍然没能躲开。
一个女孩撞在了他的身上，甜甜圈上的糖浆全蹭在了他衬衫上。
「哦，见鬼！」
女孩被撞得不轻，她踉跄了一下，看着手中的甜甜圈，懊恼地抱怨着：「全毁了..」
陈维倒没有责怪她，因为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她躲过了门德斯，却没想到自己跟的这么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抬起头，一对浓厚的眉毛拧在一起，「唉。」
陈维能看出来，她在道歉，更多的还是在为手中的甜甜圈惋惜。
没了上面的糖浆，甜甜圈失去了灵魂，就像没加冰块的可乐，没有蘸醋的饺子。
女孩站起来，从口袋里摸索着，最终只摸到一根口红，她盯着陈维的衬衫，最终还是说道：「把你的手机给我，稍后我会联系你进行赔偿。对不起啦。」
门德斯安静地站在一边，做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
「算了，没事。」陈维准备离开，却被女孩一把拽住。
「我会赔偿的，平克的衬衫不便宜，得要两百英镑呢！」
「两百英镑？」陈维看着那团污渍，心里有些好笑。这件衬衫确实是平克的，是他在报社写稿时买的。
当时的实习生说，英国的大部分作家都穿这个牌子的衬衫。
所以他买了好几件，平均每件90英镑。如果对方赔偿两百英镑，他还能赚上不少。
陈维只好交出手机，女孩摆弄了几下，重新塞回他的口袋。
做完了这一切，女孩看了一眼手中的甜甜圈，两口便把它塞进了嘴里：「我走啦。」
门德斯看到女孩走远，问道：「怎么？先去换身衣服，还是直接去喝一杯？」
「先去喝一杯吧。」
两人坐进了门德斯的宾利，陈维靠在椅子上，感叹着门德斯可真是个狗大户。
他掏出手机，通讯录中新增了一个号码，备注：卡拉。
没听过。
与卡拉相关的，陈维听说过卡拉格丶卡拉泽，还有《卡拉是条狗》...可叫卡拉的女孩？完全没有印象。
「刚刚撞你的那个女孩叫卡拉·迪瓦伊，是伦敦当下最火的模特。」门德斯打趣道，「说起来还是你赚了，如果把她的号码卖出去，至少能赚到上千英镑。」
陈维可不想惹上麻烦，他动了动手指，删掉了这个号码。
不过是一件衬衫而已，反正巴宝莉会送新的过来。
「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陈维的麻烦确实不少，在酒桌上，他和门德斯签下了一份经纪合同。从今天开始，门德斯就是他的经纪人了。
回到酒店，陈维喝了不少酒，正准备洗个澡睡觉，U21青年队的教练昂斯沃斯给他打了电话，投诉德勒在训练中与队友拌嘴。
这个电话打来，他怎么都睡不着了。
监护人身份意味着掌控未成年人生活的权利，也意味着责任。
陈维只好通过酒店联系了一个代驾，他要连夜赶回谢菲尔德。
来到谢菲尔德之后，德勒收敛了不少，不再出去惹事。只是，他的性格还是不怎么样，孤僻敏感，常常与队友闹矛盾。
在U18，不少队友起初认为他是靠陈维加入球队的。在几次训练之后，德勒征服了队友，但他始终不肯原谅这些队友。
U18的主教练兰姆给陈维打过好几个电话，希望融化德勒这块坚冰，让他交几个朋友，最好是能尽快融入球队。
可两人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奏效。
于是，新赛季开始后，吉尔乾脆把德勒这个麻烦丢给了U21代表队。
U21的主教练是昂斯沃斯，他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埃弗顿度过。绰号犀牛的他是埃弗顿历史上最伟大的后卫之一，拥有强壮的体魄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至今仍排在英超后卫进球榜前列。
能逼得昂斯沃斯给陈维打电话，看来德勒确实给他折腾得够呛。
「陈，德勒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但足球不是杂耍，他不能总是和队友较劲，用个人能力解决问题。在U18可以，在U21可以，在成年队的赛场上，他也能做到吗？」
「我还是觉得我们得试着让他融入团队，试着与队友多交流。另外，我不是不允许他在场上发挥创造力，但他必须减少自己的失误。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他没有自己的问题吗？」
陈维被说的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德勒的性格是复杂的原生家庭导致的，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父亲抛妻弃子，回到家乡生活。母亲用酒精麻醉自己。德勒从小就在夹缝中生活，被街头上的坏孩子霸凌，他只有在身上扎满保护自己的刺，当一只刺猬才能活下去。
回到谢菲尔德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陈维打着哈欠推开家门，夜风吹过，胃里一阵翻涌。
他发现德勒托着下巴坐在餐桌前，死死地盯着电视。
「你应该去睡觉，到时间了！」
德勒关掉电视，抱怨着走回房间：「你最近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这儿还能叫作家吗？」
陈维走到餐桌前，发现盘子里只有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扒拉了一下，他发现这可能是鸡蛋和未知物质的混合物。厨房的垃圾桶里还有类似的物质，和人类正常认知中的食物相去甚远。
这简直就是在糟蹋东西...
「德勒，不是让你出去吃点喜欢吃的东西吗？」
德勒没有回答。
陈维终于懂了，怪不得德勒坐在电视机前看烹饪节目。可惜，他的天分不怎么样，把菜烧焦了。
「德勒，出来！我教你做菜。」
德勒这才慢慢从房间里磨蹭出来。
陈维给德勒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几个鸡蛋，还有剩下的米饭。
「做菜的重点在于调味与火候。调味很重要，也很简单，而火候是一门大学问。火太大了，会把饭烧焦。火太小了，又没法把饭炒香。恰到好处最重要！」
陈维把鸡蛋磕进碗里，把筷子递给德勒：「把鸡蛋搅散。」
德勒皱着眉，搅动筷子。蛋清溅了出来，他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用碗去接，却洒了更多的蛋液。
「别慌，慢慢来。」
陈维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适应节奏：「没什么可怕的，有我在呢。」
德勒将鸡蛋搅拌好，陈维开火烧油。
然后倒入蛋液，嗤啦一声蛋液瞬间膨胀起来。
陈维把锅铲塞到德勒手中：「你来。」
德勒笨拙地挥舞着锅铲，陈维把米饭也倒了进去，提醒道：「翻炒，把底翻过来，别让它焦了。」
陈维适时加入盐丶葱花..
没一会儿，陈维关火，将炒饭装进盘子里：「德勒，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德勒尝了一口，是那个味儿！只是有些鸡蛋没能炒好，有一股糊味。
「昂斯沃斯给我打了电话。」
德勒停了下来，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想和其他人吵架，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踢球，还向我抱怨！是他们先和我吵架的。」
「如果你觉得他们不懂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呢？就像德布劳内那样，用传球去引导他们去该去的地方。难道你担心被他们超过？」
「当然不是！」德勒想要解释，却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尤其是跟其他人讲话。一想到要站在人群中央，他就感觉呼吸急促，舌头打结。
陈维没有强求，说道：「不愿意带领其他人也可以，但你需要对自己做出更高的要求。试着减少自己的失误，踢一场没有失误的比赛，怎么样？」
「没有失误？」
「没错。」陈维抛出诱饵，「如果你在没有任何一次失误的情况下，带领球队赢下比赛，我会奖励你进入一队训练。」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