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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校园生活（上）(第1/2页)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海田小学的操场上热闹得像是开了锅。
武修文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运动员名单。六年级一班的体育委员陈海涛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往操场上张望，脖子伸得老长。
“武老师！炸锅了炸锅了！周子轩居然报八百米了！”陈海涛拽着武修文的胳膊晃得直颠，眼睛瞪得溜圆，“他上学期跑个五十米都要装肚子痛！今天居然堵在我座位上抢报名表！”
武修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周子轩正蹲在沙坑边上，把运动鞋的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上，来来回回系了三遍。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紧张，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这小子。武修文在心里笑了一下。上次他在全班面前说，运动会不是只比谁跑得快，是比谁敢站到起跑线上。看来有人听进去了。
“口号定下来没有？”他收回目光，翻开名单第二页。
“定了定了！”陈海涛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扯着嗓子喊，“六一六一，永远第一！”
武修文挑了下眉毛。
“这也太老土了吧！”旁边压腿的女生们呼啦一下围过来，林晓雯把高马尾甩得飞起，叉着腰喊，“我们女生想的是‘海风海浪，六一最棒’！比你们那个强一百倍！”
“拉倒吧！”陈海涛第一个跳起来反驳，把手里的树枝往沙地上一戳，“什么海风海浪，听着跟渔家乐广告似的！”
“你才是渔家乐！你们那个‘永远第一’才俗到掉渣！”林晓雯气得跺脚，“去年就用这个！前年也用这个！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我们的口号霸气！”
“我们的口号有海味儿！”
“停停停，先别吵了。”武修文笑着摆摆手，示意两边都消停。他看着这帮精力旺盛得能把操场掀翻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行，那咱们民主投票。”他说，“你们两边各自回去想三个口号，明天下午班会课上台展示，还要说说为什么这么起。要求就一个，得沾着咱们海田的海味儿。谁的票多就用谁的，赢的那组，运动会当天可以优先选啦啦队的位置，怎么样？”
“有奖品吗老师？”林晓雯立刻追问。
“再加一包棒棒糖！”陈海涛跟着喊。
“两包！”林晓雯立刻加价。
“好好好，两包棒棒糖。”武修文笑着点头，“输的那组负责给赢的那组发加油棒。”
“耶！”女生们立刻欢呼起来。林晓雯已经拉着几个闺蜜凑到一起，脑袋抵着脑袋小声嘀咕，一只手还在空中不停比画。男生那边也不甘示弱，陈海涛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沙地上飞快地写字，嘴里还念念有词，旁边几个男生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武修文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泛起一个念头。这帮孩子，只要能让他们觉得这事儿是自己的，那股子劲头比什么都猛。他要做的就是把这股劲引到对的地方。
操场南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赵皓星穿着运动短裤站在篮球架下面，吹着哨子指挥六二班练接力。几个男生跑得满头大汗，交接棒的时候差点撞到一起，赵皓星急得直拍大腿。
“你们这是接棒还是撞人啊！慢一点！看前面！”
武修文笑出了声，转回办公室拿秩序册。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黄诗娴抱着一大摞彩色卡纸，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卡纸上面还摞着一袋金粉和一捆彩色丝带，摇摇晃晃地随时要塌下来。
“你这是要把咱们班变成婚礼现场啊？”他赶紧伸手帮她扶住那摞歪歪斜斜的卡纸。
“明天教师节！”黄诗娴从纸堆后面探出半张红扑扑的脸，“我在做感恩展板。你帮我拿一下丝带，快掉了！”
武修文接过那捆丝带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胶水味道。黄诗娴的手猛地缩了一下，丝带差点滑到地上，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才接住。
“你手上全是金粉。”黄诗娴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武修文低头一看，果然满手都是细碎的金色粉末，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光，像沾了一手的星星。
“这帮孩子，今天一大早就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黄诗娴边走边说，“郑松珍刚到学校就被堵在门口，一群二年级的小豆丁举着皱巴巴的贺卡往她手里塞。有一张上面画了一只胖猫，写着‘郑老师像猫妈妈一样温柔’。把她给乐得，当场就贴在电脑屏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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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推开六一班的教室门。里面几个女生正趴在后黑板上画画，粉笔灰落了一地。黑板上画着一片翻着浪花的大海，浪花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师辛苦啦”几个彩色大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手里拿着数学课本，一看就是武修文。
“老师你们先别看！”林晓雯看见他们进来，急得张开手臂死死挡住黑板，脸都红了，“还没画完呢！画完了再给你们看！”
“好好好，不看不看。”武修文赶紧举手投降，退到门口。黄诗娴把手里的卡纸放到讲台上，开始摆弄那些丝带和金粉。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沾着一点蓝色的颜料，大概是刚才去美术教室蹭来的。
武修文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看。
“对了。”黄诗娴头也没抬，手上还在捻着金粉往卡纸上洒，“林小丽昨天跟我说，她班上有个孩子，家里是养蚝的。孩子说要送她一串刚捞上来的生蚝当教师节礼物。”
“生的还是烤好的？”武修文忍不住问。
“当然是生的！”黄诗娴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孩子说，最新鲜的生蚝才配最好的老师。”
两个人都笑了。
第二天下午的班会课，铃声刚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武修文抱着两包棒棒糖走进来，把糖往讲台上一放。“好了，安静。今天咱们的口号评选大会正式开始。先请男生组上台展示，陈海涛，你们先来。”
陈海涛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带着三个男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讲台。四个人站成一排，手往背后一背，像四个小军人。
“我们男生组的第一个口号是！”陈海涛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六一六一！永远第一！”
下面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老掉牙了！”
“去年就听过了！”
“能不能换个新的！”
陈海涛脸一红，赶紧喊第二个。“第二个！六一出征！寸草不生！”
“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林晓雯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出来了。“陈海涛！你是来打仗的吗！还寸草不生！”
“就是就是！太凶了！”
“我们是运动会！不是战场！”
陈海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第三个！海田六一！谁与争锋！”
这个口号喊出来，下面安静了几秒。有几个男生偷偷点了点头。“这个还行。”“有点霸气。”
“好了，男生组展示完毕。”武修文笑着说，“现在请女生组上台。”
林晓雯带着三个女生走上讲台。她们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画着海浪的小卡片。
“我们女生组的第一个口号是！”林晓雯清脆的声音响起，四个人同时举起卡片，做出波浪的手势，“海风海浪！六一最棒！”
女生们立刻欢呼起来。“这个好！有海味儿！”“手势也好看！”
“第二个！”林晓雯继续喊，四个人的手又变成了一朵朵小花的样子，“浪花一朵朵！六一最出色！”
“哇！这个可爱！”
“比男生的好多了！”
陈海涛在下面急得直跺脚。“可爱有什么用！运动会要霸气！”
“安静！听女生组喊完。”武修文敲了敲讲台。
林晓雯得意地看了陈海涛一眼，深吸一口气，喊出了第三句口号。“海风吹！战鼓擂！我们六一怕过谁！”
喊完之后，四个人同时把手里的卡片往天上一抛。彩色的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教室里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哇！太帅了！”
“这个绝了！我投这个！”
“女生组赢定了！”
男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陈海涛噘着嘴，不服气地说：“作弊！你们居然撒纸片！”
“规则又没说不能撒纸片！”林晓雯叉着腰反驳。
“好了好了，别吵了。”武修文笑着摆摆手，“现在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有自己想的口号？可以举手发言。”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忽然，最后一排的周子轩慢慢举起了手。
全班都愣住了。周子轩平时上课连发言都不敢，今天居然主动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