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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众生皆为刍狗，吾执掌生死枯荣(第1/2页)
一人带头，众人响应。
一个接一个，百姓们纷纷放下肩头的行囊与包袱，原本拥挤不堪、争相逃难的城门口渐渐空旷下来。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陈景言——起初是疑虑与恐惧，但随着他话语落地，那份不安逐渐被一种久违的、微弱却炽热的希望所取代。
陈景言对着人群深深一揖，随即转身，迈步走向城池中央那座早已坍塌荒废的旧神殿遗址。
他肩上双剑光芒愈盛，青赤交织的剑气如朝阳初升，将半座流沙城映照得温暖明亮，仿佛驱散了千百年来的阴霾与寒意。
“既然大家信我，”他朗声说道，声音清晰传遍全城，“今日我便将话说透——这腐朽溃烂、欺压众生千万年的所谓‘旧天道’，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话音刚落，旧神殿那扇早已倾颓的殿门竟被无形剑气轻轻托起，缓缓悬浮于半空。
断梁残瓦如被无形之手牵引，悄然退至两侧，露出神殿最深处那块被天道敕令封印了整整千万年的无字石碑。
陈景言踏着残破台阶，一步步走上高台，手掌稳稳按在冰冷刺骨的碑面之上。
霎那间，青赤剑气顺着碑上古老纹路奔涌而入，原本空无一字的碑面竟开始浮现出一行行苍劲如铁、透着无上威严的敕令文字。
最先显现的，正是道祖亲笔所书的第一句天宪：
**“众生皆为刍狗，吾执掌生死枯荣。”**
字迹冷硬如刀，毫无怜悯，仿佛在宣告：天下苍生，不过草芥；唯有道祖，执掌生死轮回、万物兴衰。
陈景言指尖缓缓划过那行字迹，剑气如火，沿着碑文纹路深入燃烧。紧接着，一道道被尘封已久的敕令接连浮现：
——“天枢世家族人，天生神裔，享百世香火供奉，永不纳赋税。”
——“三界生灵，须将三成出产悉数供奉神殿，违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凡质疑天道者，视为大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
每读一句，围观百姓的脸色便冷一分，心便沉一寸。那位白胡子老者紧握拐杖的手剧烈颤抖，眼中怒火与悲愤交织。
——原来千万年来被奉为神谕、不容置疑的天道律法，竟全是套在百姓脖颈上的铁链与枷锁！
陈景言猛然挥动开天断剑，狠狠劈向石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座无字碑应声炸裂，碎石纷飞中，无数刻着姓名的木质灵牌从中滚落，散落一地。
每一枚木牌上，都写着一个因“质疑敕令”“惑乱神心”等罪名而被灭门的生灵魂名。
风卷黄沙，拂过那些斑驳的牌面，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之声，仿佛万千冤魂在低语控诉。
百姓们俯身辨认，不少人顿时红了眼眶——那些姓氏何其熟悉！谁家祖上不曾因一句“妄议天道”而被抄家问斩？谁的亲人不曾因一句“亵渎神明”而消失于人间？原来从来不是他们有罪，而是他们挡了道祖与天枢世家攫取权柄、榨取民脂民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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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先前叫嚣最凶的三教执事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念着“天道在上，饶命啊饶命”。
可四周无人再看他一眼。百姓的怒火已然燃至顶点，若非陈景言尚未发话，恐怕当场就要将这些伪装成正义使者的天枢走狗撕成碎片。
陈景言抬起手，轻轻一压。
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他身上。
他手握开天断剑，声音如钟，响彻流沙城每一个角落：
“道祖口口声声说自己执掌天道、护佑三界，可他护的，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在黄沙中挣扎求生、在苦难里咬牙前行的百姓！他护的，是那些骑在你们头上吸血、靠你们血汗供养的天枢世家！今日，我碎了他的碑，焚了他的契，就是要告诉天下所有人——世上本无天生神裔，也无注定卑贱！所谓的天道，不过是强者用来奴役弱者的谎言！”“所谓命运，并非天定，更不是由高高在上的神祇或道祖所书写。我们的命，从来都该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由我们自己去争取、去守护、去开创。”
话音刚落，余音尚在风中回荡，漫天尚未完全散尽的银色光点如细雪般纷纷扬扬飘落，尽数洒在刚刚从地底浮现出的石碑之上。
那些原本镌刻着古老敕令、象征旧秩序与压迫的文字，在银辉浸润之下竟悄然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新生的纹路——字迹虽朴拙，却字字千钧：凡耕者有其田，不再受豪强兼并之苦；凡居者有其屋，再无流离失所之忧；若有妖邪胆敢侵犯疆土，人人皆可执刃诛之；若有权贵妄图欺压百姓，人人亦可挺身讨之。
城中百姓怔怔望着碑上那一行行平实却滚烫的文字，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方才还笼罩全城的惶恐与绝望，如同被烈日蒸腾的薄雾，顷刻间烟消云散。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座城池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那声音如潮水般席卷街巷、冲上城楼，久久不息。压在千万人心头上千百年的那片“天”，终于轰然崩塌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真正属于凡人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然而，就在欢呼声如浪涛般卷过巍峨城门之际，整座流沙城的地面忽然再次剧烈震动，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苏醒。
城西方向，那传说中连接归墟远境的荒芜之地，骤然掀起一道遮天蔽日的黑潮。那黑潮翻涌如墨，却并非纯粹的黑暗——其中裹挟着无数细碎如星屑般的金辉，在昏暗天幕下诡异地闪烁。
黑潮缓缓向流沙城压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之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而熟悉的腥气，那是天道原液特有的腐蚀气息，曾让无数生灵化为枯骨。
陈景言神色一凛，当即提剑跃至城前，青赤二色剑气自他周身迸发，如长虹横亘于城头之上，硬生生将扑面而来的黑潮挡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