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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沉默。
虽然他没打算答应，但空的那句“全给他做嫁衣”的话还在心中不断回荡。
相较于凌厉神，他自然更相信空。
毕竟对方还得等着自己将之救出来，在开启第五十层前是不会轻易对自己如何。
反观凌厉神，哪怕对方乃是齐天大陆的创造者，也绝不能轻易相信。
更何况……
他抬起头，对上凌厉神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蛊惑，有期待，也有一丝……极其隐蔽的、仿佛猎人盯着猎物般的……贪婪。
虽然隐藏得极深，但还是逃不了方辰的青花道瞳。
方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真切。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神魔剑道，是晚辈的根更是指明的道路。根不可弃，路不可移。”
凌厉神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像是早有预料。
不过他还是问了这般一句：“你确定？本神可不会轻易收徒。这一拒绝，等同于断了成就悟神巅峰的可能，没了飞升的路。”
“无碍。”
方辰缓缓说道：“在下从不信命，更不信神魔道真就是死路。至于飞升……当年前辈能够找到，在下必然也能找到。”
他的话很是笃定，没有任何一丝的迟疑与犹豫。
道心之坚，也让凌厉神明白绝无可能劝动他。
他长叹一声，不过望着方辰的眼中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真正的欣赏。
“你们人族就是太过谨慎，这才步步艰难。不过要是真就这般答应了，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罢了罢了。”
他摇了摇头，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方辰以为他要离开了，却见他忽然抬手一指。
一道紫光向他而来，方辰面露警惕，直到确定这道光芒毫无问题，这才让其没入眉心。
“那光团里的东西，本就是留给你的。”
凌厉神的声音缥缈传来：“既然你不愿修我的道，那便拿去，也算是……结个善缘。”
方辰闭上眼，感知那道紫光中的信息。
却仿佛将他带入一处秘境中！
那里有着一扇尘封无尽岁月的门，在他识海深处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片浩瀚的虚空。
虚空中，有一杆枪！
一枪出，星辰碎！
一枪落，虚空裂！
一枪横扫，星河倒卷，万法皆空！
此枪法的精髓，在于“虚空”二字。
非是简单的空间法则，而是将枪道与虚空之道完美融合，达到“枪即虚空，虚空即枪”的境界。
修炼至大成，一枪刺出，枪尖所向，便是虚空崩塌之处。敌人尚未看清枪势，便已被卷入虚空乱流，身魂俱灭！
此枪诀名为：虚灭枪诀！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可是凌厉神当年主修的功法绝学之一！
尽管只是天品三阶！却是少有能够比肩四阶的强大绝学！
再配合他的瞬狱枪，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仅次于他现在的神魔剑道！
“多谢前辈。”他郑重拱手。
凌厉神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模糊的轮廓中，传来一声轻笑。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换来的。”
顿了顿，那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深意：
“记住，无论走哪条路，都要……走到尽头。”
“本神会在无尽宇宙等你，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飞升成功。”
“可别让本神，失望了。”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空间陷入寂静。
方辰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凌厉神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知道，方才那一瞬，他拒绝了这世间最诱人的条件。
但他不后悔。
因为那是他的路。
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既然得到了《虚灭枪诀》传承，自然要好好参悟一番。
而在另外一边。
不管是星云天尊也好，宁修也罢。
若是方辰看到他们的遭遇，必然会苦笑摇头。
因为他们的遭遇和自己一样，凌厉神也都降临到他们这边，并且以传承、飞升等等为诱惑，希望他们继承自己的衣钵。
然而，并未有人答应。无论是虎云凝还是明之他们，也都抵制住诱惑，选择自己的大道。
在他们心中，自己主修的大道才是重中之重，凌厉之道虽强，飞升之法虽诱人，却还是压制住心中的贪婪。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拒绝。
有一人选择了答应，便是凌厉神的后嗣，罗鹿天尊。
……
罗鹿天尊踏入光团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无比亲切的气息将他笼罩。
那是血脉的共鸣。
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朴的祭坛之上。
祭坛四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祭坛正中央，负手立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与之前殿中的画像一般无二——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周身气势内敛，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正是凌厉神。
“子孙罗鹿，拜见先祖！”
罗鹿天尊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即跪伏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凌厉神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叹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起来吧。”他淡淡道。
罗鹿天尊颤颤巍巍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凌厉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这一脉，本神等了很多年。总算是等到，也不枉我留下一丝神念在此。”
罗鹿天尊眼眶泛红：“子孙不孝，让先祖久等了。”
凌厉神摇了摇头，没有接这话，而是问道：
“你可知道，本神为何要在此留下这道神念？”
罗鹿天尊一怔，随即道：“自是……为了传承？”
“传承？”凌厉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算是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鹿天尊身上。
“本神问你，你这一生，所求为何？”
罗鹿天尊毫不犹豫：“长生！突破！飞升！子孙苦修无数岁月，始终卡在悟神二重门槛之前，无法寸进。子孙不甘！子孙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像先祖那般，飞升无尽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