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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7章铜簪子里刮出要命的东西(第1/2页)
陈明月在医院动手比林默涵预想的早了三天。
说好的两周观察期,她第八天就动了。那天早上八点刚过,苏曼卿还没把咖啡馆的卷帘门拉起来,陈明月就穿着护士服跑来了,满头汗,铜簪子歪在一边,头发散了好几缕。
苏曼卿一把把她拽进门,探头往巷子两边扫了一眼,没看见尾巴,才把门拉下来:“怎么了?”
“孙猴子昨天找我谈话了。”陈明月靠在门板上喘气,从兜里摸出个纸团来塞给苏曼卿,“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文彬’的,我说那是我丈夫。他又问我丈夫做什么生意的,我说颜料行。他再问我知不知道‘沈墨’,我说这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想不起来了。他说你再想想,想起来了随时找我。”
苏曼卿把纸团展开看了一眼,是陈明月偷偷记的——孙猴子问话的要点,一共七条,最后一条写着:“他暗示我,如果我能帮他‘回忆’起来,他可以帮我搞到去香港的船票。”
“这是要收买你。”
“他知道我丈夫是‘陈文彬’,说明他查到了盐埕区那间公寓。他问我认不认识‘沈墨’,说明他还没把陈文彬和沈墨对上。这两条线之间差着一个关键信息——照片。他手里没有沈墨的照片,只有名字。”
苏曼卿把纸团烧了,拉着陈明月下到地下室。林默涵正在拿锉刀修那根铜簪子——他找了根铁钉,磨细了想仿一根铁的,磨了两天还没磨好,手工活儿急不得。听见脚步声响抬头一看陈明月的脸色,把手里的活儿搁下了。
“孙猴子找你了?”
“找了。问我认不认识你。”陈明月把医院里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了坐下来,把散了的头发重新盘上去,铜簪子插回发髻里,“我下午就得给护士长递辞呈。再拖下去孙猴子会起疑心。”
“辞呈递上去之后呢?”
“护士长批了我就走。走之前我跟同科室的护士说我要去台中结婚,对象开诊所的,家里催得急。那帮护士嘴快,半天就能传遍半个医院。孙猴子听见了,回去报给魏正宏,魏正宏的注意力就往台中挪了。”
“万华那边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苏姐找好了。在万华区西昌街,一间二楼的小房间,房东是个寡妇,靠收租过日子,不管闲事。我拿‘林秀英’的假身份证登记,苏姐帮我把档案做齐了。”
林默涵看了苏曼卿一眼。苏曼卿点了点头:“假的,跟真的一样。我找的人是专门办这个的,以前给好几个地下党做过。”
“那行。”林默涵站起来,从行军床底下摸出个油纸包递给陈明月,“这里头是五十块银元,应急用的。另外这个——”他又掏出个小布袋子,里头是那根铜簪子,“你昨天走了之后我拿锉刀把簪子从头到尾刮了一遍,刮出来个东西。”
陈明月接过铜簪子看了看,簪子表面被锉刀刮掉了一层铜皮,露出里头一截卷起来的极薄的纸。她把纸抽出来展开,是半张巴掌大的薄棉纸,上头画着一幅手绘地图,标注的是台北到基隆之间的几条公路,每条路旁边标了数字和日期。
“这是什么?”苏曼卿凑过来看。
“魏正宏的‘铁网’行动布控图。”林默涵把地图摊在膝盖上,拿手指头点着上头标红的几个点,“这是陈明月昨天来之前,我把她铜簪子刮开之后发现的。她上个月去医院之前,有天晚上把簪子搁在桌上忘了戴,我顺手刮了一层铜皮,没想到里头还裹着东西。”
“我簪子里裹着这个?”陈明月一脸茫然,“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忘了。”林默涵拿手指头点了点地图上标红的一个点,“去年秋天你在高雄从老赵手里接过一次情报,老赵把东西塞给你的时候说‘收好了,别拆,等有人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你当时把东西塞哪儿了?”
陈明月想了想,脸色变了:“塞头发里了。拿铜簪子卷着塞在发髻里。后来老赵牺牲了,我一忙就把这事忘了。簪子天天戴着,没想起来里头还裹着东西。”
“老赵牺牲之前把魏正宏‘铁网’行动的部分布控图画在这张棉纸上,卷进你簪子里带出来了。他当时来不及细说,可能打算等安全了再跟你交代,但第二天就在爱河码头牺牲了。这张图在你头发里裹了小半年。”
苏曼卿把那幅图拿起来对着灯泡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这上头标了魏正宏在台北到基隆之间设了六个检查站,每个检查站的布控范围和换班时间都有。换班时间旁边还写了小字——‘孙猴子组,夜班,换班后四十分钟空档’。”
“这是老赵拿命换来的。”林默涵把图重新叠好交给苏曼卿,“你把这个拍下来,发给老渔夫,让他转给大陆那边。图上的布控信息对我们的人撤退有用。”
苏曼卿把图揣进围裙兜里,上楼去拿微型相机。地下室里就剩林默涵和陈明月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头顶上滴答的渗水声。
陈明月先开的口:“老赵给我的东西,我忘了整整半年。”
“你当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我应该想起来的。老赵把东西塞给我的时候说‘收好了’,我没当回事。我要是在高雄就拆开看了,说不定老赵就不用死。”
“老赵死是因为叛徒张启明,跟你没关系。”林默涵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平得很,“情报这行,有一分力出一分力,没人能保证万无一失。老赵把东西塞给你,他信你。你忘了半年,东西还在你头发里,没落到魏正宏手里,这就已经算老赵没白托付。”
陈明月低着头不说话。林默涵从兜里摸出块手帕递过去,她接了没擦脸,拿在手里叠来叠去叠了半天。
“沈墨。”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那天在盐埕区被围的时候我腿没中弹,你会不会让我跟你一块儿走?”
“会。”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让我留在台北跟你一块儿干?”
“因为你现在留在台北的风险比那时候大。那时候魏正宏只知道‘沈墨’这个名字,不知道‘陈文彬’,也不知道‘陈明月’。现在他知道‘陈文彬’,知道‘陈文彬’的太太在医院当护士,还派了孙猴子来盯你。你留在这儿,等于把三条线拴在一块儿,一扯全断。”
陈明月把手帕往他手里一塞:“行了行了,别讲大道理。我去万华,两周给你递一次平安。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万华那边有个天主教堂,礼拜天早上有闽南语弥撒。你每个礼拜天早上十点站在教堂对面的米糕摊前头买一块米糕。你要是不来,我就当你出事了,我自己想办法跑。”
林默涵想了想:“行。礼拜天早上十点,米糕摊。但你得换个方式递平安——你在教堂门口跟修女说话的时候拿手指头在胸口画十字。画得快就是安全,画得慢就是有麻烦。”
“画十字?我又不信教。”
“谁让你信了?你就在胸口比划一下。修女不会管你信不信,你画得快她以为你虔诚,画得慢她以为你心不诚。我只管看快慢。”
陈明月被他气笑了:“你这人,连画十字都要管快慢。”
“情报工作,细节决定生死。”
当天下午陈明月回了医院递辞呈。护士长果然大嘴巴,当天晚饭之前整个护理部都知道了——陈明月要辞职去台中结婚,对象是开诊所的,家里有房有地,她这是攀了高枝。孙猴子那两天在医院里转悠的时候,好几个护士主动跟他八卦这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台中诊所”的地址都编出来了。
孙猴子回去报给魏正宏,魏正宏在办公室抽了半包烟,把第三处的行动组长叫来吩咐了几句。这些话苏曼卿是不知道的,但江一苇隔了两天从档案库送文件的时候经过走廊,听见魏正宏在屋里打电话,嗓门比平时大了半截——“台中那边先放一放,台北查到的‘陈文彬’颜料行,派人蹲两天再说。”
江一苇路过的时候脚步没停,但耳朵把每个字都收进去了。当天晚上他借着倒垃圾的空档把消息塞给了苏曼卿——拿粉笔在垃圾桶背面写了两行字,苏曼卿倒垃圾的时候拿手一抹,搓碎了粉笔灰揣兜里。
消息传到地下室的时候林默涵正在刮那根铜簪子的最后一点毛边。他把粉笔灰摊在草稿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台中方向放松,台北颜料行盯上,三天内别动。”
“三天内别动。”林默涵把粉笔灰扫进咖啡渣袋子里,站起来走了两圈,“苏姐,颜料行那边这两天有人去过吗?”
“昨天有个穿灰西装的在门口转了两圈,没进去。今天没见着人。”
“明天可能会进店。店里那个帮工老周靠得住吗?”
“靠得住。老周跟了我三年了,嘴严,人也稳。他只知道你是老板的朋友,过来帮忙看店的,别的不知道。”
“那你明天去一趟颜料行,跟老周说一声,让他把柜台上那摞账本最底下那本拿下来烧了。那本是假的,专门给查的人看的,里头记的进货渠道全是编的。但编得太规整了反而假,烧了换本新的。新账本让老周随便记,记乱点,就记每天卖了几罐颜料、什么颜色好卖、什么颜色没人要。越乱越真。”
苏曼卿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事:“你那个土电池还剩多少电?”
“够发两封短的。长的不行,电压撑不住。”
“那陈明月的事你发了没有?”
“昨晚发了。三分钟,发了两百三十个字,信号比上回强了点。大陆那边回了‘知道’两个字,信号特别弱,估计是备用台在跟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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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那边知道陈明月转移的事了?”
“知道了。组织上同意她留在台北过渡一段时间,等万华那边安顿稳当了再考虑接她回去。她的任务从‘医院护士’改成‘万华街坊’,日常活动就是买菜做饭跟邻居聊天,别的不干。”
苏曼卿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咖啡粉:“行,我去颜颜料行交代老周。晚上回来给你带碗面,今天阿香炖了排骨汤,给你留了一碗。”
“多搁点青菜。”
“知道了。”
苏曼卿上楼之后,林默涵把铜簪子最后那点毛边刮完,拿砂纸打磨光滑了。他把簪子搁在膝盖上看了半天,这簪子被刮掉了铜皮之后露出了底下的铁芯,比原来细了一圈,但模样没大变。他拿锉刀在簪头上重新錾了个花样——原先雕的是梅花,他给改成了兰花,粗看差不多细看不一样,防的是有人比着原来的簪子来找。
改完了拿块旧布擦干净,揣进贴身的内兜里,打算下回见陈明月的时候给她。
当天晚上十点多,苏曼卿从颜料行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她把排骨汤搁在楼梯口,没急着下来,先探下脑袋问了一句:“睡了没?”
“没睡。怎么了?”
苏曼卿下来说话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半:“我刚从颜料行回来,路过贵阳街的时候看见孙猴子了。他蹲在街角那个卖甘蔗汁的摊子旁边抽烟,眼睛盯着斜对面那栋楼的二楼。二楼亮着灯,窗帘上印着个人影,瘦高个,梳背头,穿西装。”
林默涵的心沉了一下。贵阳街斜对面二楼,是江一苇住的地方。
“孙猴子盯江一苇?”
“看着像。但我不敢走近,怕他认出我。绕了两条巷子回来的。”
“江一苇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不知道。老渔夫那条线最近断着,江一苇那边我没法直接联系。”
林默涵在地上来回走了三圈。江一苇被魏正宏调去档案库之后按理说应该没有单独外出,每天下班直接回家,不该被孙猴子盯。除非魏正宏已经开始怀疑江一苇了,孙猴子蹲在那儿是在等——等江一苇跟什么人接头。
“明天礼拜天。”林默涵忽然停下来,“陈明月那边已经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昨天搬过去的,房东太太说她人很勤快,帮着扫地擦桌子,像个正经姑娘。”
“明天早上十点我去教堂对面买米糕。顺便看一眼陈明月那边的情况。但江一苇这边不能等——孙猴子一旦发现他晚上出门跟人碰头,魏正宏当天就能把他扣下来。”
“那怎么办?”
“老渔夫那边有新渠道吗?能不能递话给江一苇?”
“有。老渔夫上个月布了条备用线,一个卖豆腐的每天早上推车经过江一苇他们家楼下,江一苇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上班之前会下楼买一块豆腐。卖豆腐的把话夹在找零的铜板里递过去。”
“那你今晚去找老渔夫,让他明天早上递话给江一苇——下班直接回家,晚上别出门,有人盯。”
“要是江一苇已经有约了呢?”
“让他推掉。推不掉也得推,孙猴子蹲在那儿不是一天两天了,江一苇这会儿出门等于往枪口上撞。”
苏曼卿把这话记下来,连排骨汤也没顾上喝就出门了。走到楼梯口又回头问了一句:“你呢?你明天去教堂那边,万一碰上孙猴子怎么办?”
“碰上就碰上。我去买米糕,他盯他的人,我不看他,他不看我,各走各的。”
“他要盘问你呢?”
“他盘问他的,我吃我的米糕。他问一句我答一句,问我住哪儿我说住万华,问我做什么生意我说颜料行的账房先生。万华那边陈明月已经住进去了,万华西昌街的租房档案是假的,查不到我头上。”
苏曼卿点了点头,上去走了。
林默涵把排骨汤端下来喝了,喝完了把碗搁在行军床底下,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渗水的那道缝还在滴答滴答响,他把手伸进内兜摸到那根铜簪子,拿手指头在簪头上摩挲了两圈,兰花刻得有点粗,手感不太顺。
他想起陈明月那天问他的话——“如果我腿没中弹,你会不会让我跟你一块儿走?”他说会。其实他没说实话。那天在盐埕区被围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带她走——老赵在前面挡着枪子儿,他要是带着个腿上挨了枪的女人一块儿跑,两个人谁都活不了。
但这话他不能跟陈明月说。她心里存着那点念想,比什么都没有强。
明天礼拜天,教堂,米糕摊,画十字。
他闭上眼睛,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加了两条备用方案,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九点半,林默涵换了件干净的灰布长衫,戴了顶旧呢帽,从地下室出来。苏曼卿已经在楼上给他备好了早饭——两个菜包子一碗豆浆,搁在靠窗那张台子上。
“吃完再走。教堂那边十点开始,你走过去五分钟。”
“孙猴子那边有动静吗?”
“阿香早上出去买菜,路过贵阳街看了一眼。孙猴子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换了辆三轮车,停在街对面卖槟榔的摊子旁边。”
“换车不换人。”
“对。”
林默涵把包子吃了,豆浆灌下去,拿袖子擦了嘴,出门往万华方向走。走到教堂那条街的拐角,远远看见米糕摊的老板正把蒸笼架在炉子上,热气腾得半条街都是甜味。他走过去掏了两毛钱买了块米糕,拿在手里没吃,眼睛越过米糕摊往教堂门口瞟。
陈明月已经到了。她穿了身素色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铜簪子换成了铁的。站在教堂门口跟一个修女说话,说话的时候拿手指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画得快,跟普通教友一样。
林默涵把米糕咬了一口。甜的,糯米蒸得软。
就在这时,街对面走过来一个人。瘦,戴眼镜,灰西装,皮鞋锃亮,左脚微跛。
孙猴子。
林默涵把米糕从嘴边拿开,咬肌绷了一下。孙猴子没往教堂门口走,也没往米糕摊这边来,他在街对面的杂货铺前面站定了,掏出一根烟点上,眼睛看着教堂门口。
陈明月还在跟修女说话。她画了第二个十字——这次画得也快。
孙猴子抽了两口烟,忽然转过身来,朝米糕摊这边走。
林默涵把米糕举到嘴边又咬了一口,嚼得慢条斯理的。孙猴子走到摊子前面掏钱:“老板,来块米糕。”
老板拿纸包了一块递过去。孙猴子接了,侧过脸看了林默涵一眼。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是这附近的吧?”
“万华那边过来的。听说这儿的米糕好吃。”
“万华过来买米糕?跑得够远的。”
“礼拜天没事,逛过来的。”
孙猴子嚼着米糕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先生贵姓?”
“姓陈。”
“陈先生在哪行发财?”
“颜料行的账房。混口饭吃。”
孙猴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回街对面,把手里那半块米糕扔进了垃圾桶。
林默涵把手里那块米糕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子,慢悠悠地沿着街往前走。走了半条街拐进巷子,步子才快起来。后脖梗子出了一层冷汗,拿手一抹,凉冰冰的。
回到咖啡馆的时候苏曼卿正在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碰上了?”
“碰上了。问了我三句话。”
“哪三句?”
“哪儿来的,干什么的,贵姓。”
“你怎么答的?”
“万华来的,颜料行账房,姓陈。”
“他没再往下问?”
“没有。但他把米糕扔了。”
苏曼卿把杯子搁下来,皱眉想了想:“他把米糕扔了,说明他本来就不想吃,买米糕就是个幌子,凑过来看你一眼。这人不好对付,他记得住脸。”
“让他记。我这张脸在台北没档案,他去万华查也查不出东西来。”林默涵坐下来,把呢帽摘了搁在桌上,“江一苇那边递话了没有?”
“老渔夫早上递了。江一苇接了豆腐,铜板里的纸条看了,下班直接回家,晚上没出门。”
“孙猴子那边什么反应?”
“老渔夫说孙猴子下午四点多撤了,估计是没等到人,回去交差了。”
林默涵点了点头,把怀里那根改好的铜簪子摸出来搁在桌上:“下次陈明月来的时候给她。簪头我改过了,梅花改兰花,让她别用原来那根了。”
苏曼卿把簪子拿起来看了看,啧了一声:“你这手艺,改天给我也改一根。”
“你先把你那根银的换下来再说。你那银簪子也太扎眼。”
“我这簪子是纯银的,不扎眼,扎耳朵。你管得着吗?”
林默涵没接话,把簪子收好,上楼去洗脸了。后脖梗子上的汗还没干透,拿凉水拍了两把,才觉得心口那点紧劲儿松下来。
礼拜天早上十点,教堂,米糕摊,画十字。
今天这一关算过去了。下周还得再来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