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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谢辞的声音带着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商公事他……乃是皇城司的人，陛下对其寄予厚望，若非有要事，你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好。”
他说的委婉，实际上皇城司现在态度不明，皇城司的指挥使虽然忠于陛下，但随着这几年两位皇子的斗争越发明显，皇城司夹在中间，隐约有投靠之势。
只是无人知晓，它会向着那边。
商闫以后起之秀强势入驻皇城司，人人都在说他会接替皇城司指挥使一职。
苏黎知道谢辞的意思，如果没有今日的这番话，她可能会果断与商闫划清界限，但现在她不敢做出任何保证。
“我知晓你的意思。”苏黎低着头，看着裙摆上的纹路，轻轻解释了一句，“他是……算是我家长辈的故交，他们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他前几日认出了我，才会想着与我见一面。”
“算起来，我应该叫他世叔。”
苏黎的解释磕磕巴巴，带着明显的隐瞒和紧张，因为低着头，她没有看到谢辞深邃的眼眸，以及他听完这个解释后变了又变的脸色。
他张了张口，想要再劝说几句，可又想到以他的身份，他凭什么来劝她呢？
“罢了。”谢辞说道：“往后上京城的日子不会太平，你最好莫要参与朝堂上的斗争，还有……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文昭郡主。”
他本来想说去找折惟义的，可想着以折家目前的情况，折惟义自身都说不过去，保人恐怕更难。
其实，以苏黎的官位来说，是不会与朝堂牵扯太多的，可是六皇子的话，像是一柄刀悬在她的头顶，她看不见，摸不到，可刀随时会落下。
而且就她的身份来说，一旦她的身世被捅开，那些尘封多年的秘密就会暴露在阳光之下，那时候的她和……他都会身不由己。
苏黎的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也没在意说谢辞说什么，只是遵从本心的点点头。
“对了，你给我的那些药实在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罢。”苏黎忽然想到那些瓶瓶罐罐。
原本以为只是些贵重的伤药，结果一检查发现，里头什么人参保命丹、九花玉露丸、紫雪丹、至宝丹等等，光看名字都叫她心跳加速。
好家伙，这么多丹丸，估摸着人到了黄泉路口都要被喂又回来。
太贵重了，她喜欢，但拿着也着实心虚。
“不必。”谢辞摇摇头道：“既送了你便不会收回，你好好收着，留着应急也好。”
那些丹丸都是这些年青松青泉陆陆续续寻到的，也得亏谢家家大业大，才能淘来这么多珍贵的丹丸。
苏黎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认真，忍痛的心突然不痛了，她短暂的忘记了长庆楼里的谈话，开起了玩笑，“谢知院，君子一诺，胜似千金，那你说要用千万金谢我，是不是也要兑现？”
谢辞对上苏黎调侃的眼，莞尔一笑，“自然，只是这谢礼什么时候到你的手上，得我说了算。”
苏黎：“……”
失算了，将人不成反被将。
比不过，比不过。
——
苏黎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她长得并不像苏父苏母，这么多年来，苏父苏母对她长相上的解释，也仅仅是像她那早死的舅舅。
这样的怀疑念头只在一瞬间闪现过，毕竟苏父苏母对她太好了，在那个重男轻女、大多数将女儿视为赔钱货的辰州老家，苏父苏母平等的对待她和苏明，有时候对她比对苏明更好，实在叫她疑心不起来。
但这个秘密在今日被捅破，好像之前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在下了马车，即将要进苏家大门前，苏黎的心里生出了几分胆怯。
“阿兄，快点！”苏明跟谢辞道完歉之后，欢快的推开大门，招呼苏黎进去。
苏黎脚步未动，脑里在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面对爹娘。
是隐瞒，还是求证？
谢辞坐在马车上，看着脚步明显带着犹豫的苏黎，他的心沉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苏黎！”
苏黎在叫声中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谢辞垂下眼，压下即将问出口的话，“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开上京几日，有个案子要我亲自去盯着，你们大理寺的案子，恐怕要往后压一压。”
“案子？”苏黎本能地问。
“嗯。”谢辞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最近有不少妇人和孩童被拐走，陛下命审刑院盯着。
苏黎“哦”了一声，爽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没有继续问下去。
谢辞和折少卿的关系相当微妙，让自己在中间传个话，也不奇怪。
只是这样一来，折少卿恐怕又要生气了。
“那你一路顺风。”苏黎没得感情的嘱咐两句。
审刑院虽然管理着许多案子的审核，但偶尔也是会因为某个案子外出，不单是他们，大理寺也有这种情况，像大理寺的另外一位少卿，半年前被派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审刑院离不开谢辞，谢辞就算出门也不会耽误太久，苏黎也就没有多问。
“有劳。”谢辞到了一声谢，抬手放下车帘。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隔壁大门口驶去，苏黎收回了视线。
不知怎的，她总感觉谢辞方才想问她什么。
不过经过谢辞这么一打岔，苏黎的心情倒是恢复了不少，那种近乡情切感也渐渐消失。
这个点，苏父已经下了值，因为白阳书院一事，家里两个孩子都受了惊，苏父喝酒的心情都没了，下了值之后直接归家。
看见两个孩子回来，苏父放下心来，忍不住念叨，“苏明！你这孩子怎么搞的？知道你阿兄身子不好还带她出门？出门也就算了，到现在才回来！”
苏明大呼冤枉，“爹！你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明明是阿兄要出门吃饭的，怎么变成我带她出去的了？而且你们不都说了吗？养病重要，但偶尔也得出去透透气，不然在家里会憋坏，现在又来怪我？”
他们要是回来的早，是不是又得怪他不让阿姐尽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