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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倒反天罡的洋人
尉迟忠书又是一愣，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大唐灭亡。
“那谁在统治这片天下？”
李觉民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情况有些复杂。”
“名义上，有一个叫国民政府的机构在管理这个国家，但实际上，各地都由军阀统治。大家都在为了地盘和权力打仗，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乱得很。”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洋人，也就是你那个时代所说的番邦异族，他们坐着铁甲船，拿着火铳，也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
他指了指窗外，“就说这南京城，看着繁华，但在我来之前，不光有民国政府的贪官污吏搞得民不聊生，还有东洋那个撮尔小国虎视眈眈。”
尉迟忠书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麻木。
他发现，自己沉睡了五百年，醒来之后，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没有皇帝，军阀混战，异族入侵……
这比他沉睡前的唐末乱世，似乎还要混乱不堪。
“那你呢？”
尉迟忠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觉民身上，“你是什么人？是那些军阀中的一个吗？”
“我？”
李觉民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开武馆的，一个生意人。”
尉迟忠书显然不信。
一个普通的武馆馆主，怎么可能知道操控阴神的秘法？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宅邸和势力？
李觉民也没有多做解释。
他看着尉迟忠书，再次开口：“现在，你还坚持你那两个条件吗？”
尉迟忠书沉默了。
大唐都没了，他的第二个条件自然也成了一句空话。
至于第一个条件，不违背本心，不伤天害理……在这乱世之中，什么才叫伤天害理？什么又算是顺应本心？
他的心，已经随着大唐的灭亡，一同死了。
“我已是无根之人。”
尉迟忠书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萧索，“你想让我做什么，便吩咐吧。”
“很好。”
李觉民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木牌之中，做我的护法阴神。平日里无需你现身，若有需要，我会唤你。”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李觉民补充道，“这些箱子里的人桩，阴气充足，足够你稳固神魂，甚至让你的实力更进一步。”
尉迟忠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对着李觉民躬身行了一礼，这一礼，代表着他彻底的臣服。
随后，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重新钻回了那块黑色的阴神木牌之中。
书房里恢复了平静。
李觉民拿起桌上的木牌，入手的感觉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阴寒，而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这块木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意操控。
他将木牌收入怀中，妥善放好。
收服了尉迟忠书这个前朝鬼将，李觉民手上又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有了阴神，在很多不方便他亲自出手的场合，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觉民将那块温润的木牌收好，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开口。
“出来吧。”
一缕青烟从他怀中的木牌上冒出，在书桌前迅速凝聚成尉迟忠书的身形。
刚刚经历过信念崩塌的鬼将，此刻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凝实，但也多了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说说你都会些什么。”
李觉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寻常的工具。
尉迟忠书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回禀主上，属下生前修习的便是军阵杀伐之术，化作阴神后，魂体凝练，可以直接攻击人的神魂，寻常人根本没法防御。”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
“除此之外，属下还可以化身无形，潜踪匿影，用于探查或者潜藏，只要不是遇到道法高深之辈，常人绝无可能察觉。”
“还能入梦，侵入他人梦境。甚至可以短暂遮蔽一个人的认知，或者篡改他部分不甚重要的记忆。”
听到最后一句，李觉民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尉迟忠书身上，像是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入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如果长时间入梦，能不能扭转一个人的心念？让他从根子上，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尉迟忠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觉民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谨慎地回答。
“可以做到。但这并非一日之功，需要耗费时日，如水滴石穿，慢慢磨掉他原有的心智，再植入新的念头。”
“能做到就行。”
李觉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对尉迟忠书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我这里，有两个人需要你来处理。”
李觉民将那两个洋人神父和雇佣兵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对尉迟忠书说了一遍。
当尉迟忠书听到，这些金发碧眼的弗朗机人，竟然敢在华夏的土地上，拿无辜百姓做那些血腥残忍的实验，研究什么邪物时，他那张由雾气构成的脸庞瞬间扭曲起来。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岂有此理！”
尉迟忠书的魂体剧烈波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帮弗朗机人真是活腻歪了！想当初在大唐，天可汗对他们优待良多，准其通商，允其传教，何等恩宠！如今趁着华夏式微，竟敢趁虚而入，行此禽兽之举，简直是倒反天罡！”
李觉民听着他的话，哑然失笑。
仔细想想，尉迟忠书说得还真没什么错。
在大唐盛世，这些西方人见了大唐，直接惊呼这是天朝上国，无疑不是俯首帖耳，恭敬有加。
再看看如今的洋人。
说一句倒反天罡，倒也贴切。
“我想让你帮忙，把那个洋人神父的脑子，彻底洗一遍。”
李觉民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让他为我所用。”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