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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的四九城，风里终于卸去了刀子般的寒意。
柳枝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后海的冰面早就化得透透的，湖水在日头底下泛着碎银子一样的亮光。
星期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被何雨水生拉硬拽着摇醒了。
“哥！快起快起！说好的今天去踏青！”
“你再不起来，周满婷和许小玲她俩都该上门找你麻烦了！”
何雨水兴奋得小脸通红，平时舍不得穿的碎花确良衬衫都换上了。
何雨柱翻了个身，揉着眼睛瞄了一眼窗外刚冒头的日头，笑骂着爬起来穿衣裳：
“催命呢你个疯丫头！”
“去晚了后海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昨晚可是一点没含糊，早就把野炊的行头备齐了。
两根挂着倒刺的鱼竿、一捆结实的麻绳、一口黑铁锅、秘制调料包，还有从“企鹅农场”空间里提前倒腾出来的极品食材——一块足有两斤重、肥瘦相间挂着白霜的黑猪五花肉，外加一小袋雪白的特级富强粉。
这些金贵玩意儿全被他严严实实地塞在一个大帆布包里，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
在这个家家户户喝稀拉面糊糊、肚子里连半点油星都刮不出来的灾荒年，这包东西要是露了白，能让全院的禽兽直接发狂去抢。
出了中院，前院大槐树底下，许大茂正叼着根牙签，大马金刀地靠在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上等着。
许小玲和周满婷早就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咬耳朵，三个丫头见面，那真是一群百灵鸟闹春。
再看周满仓，这小子今天扎着紧凑的袖口，肩上扛了一大捆带叶的生竹竿，腰带上别着把锋利的柴刀，后腰还插了个半新的木工锯子，活脱脱一副要进深山老林打猎的土匪架势。
“我说满仓，你这是去踏青，还是准备去后海伐木占山为王啊？”
许大茂上下瞅了一圈，乐得直拍大腿。
“茂哥，你懂个啥。”
周满仓憨厚地拍了拍肩上的竹竿。
“到了地方，你就瞧好吧。”
六个人分骑三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地出了95号大院。
前脚刚走，后脚贾家那布满油污的窗户缝里，秦淮茹就露出一双充满怨毒和嫉妒的眼睛。
她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再看看自家缸里快要见底的棒子面，牙齿把下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
一行人沿着鼓楼大街一路往北。
何雨柱宽厚的后背挡着风，带着何雨水；
许大茂卖力地蹬着车驮着妹子许小玲；
周满仓稳稳当当地载着亲妹子周满婷。
三个初中生丫头坐在后座上笑闹，春风把她们的麻花辫吹得高高扬起。
路过德胜门豁口，何雨柱带头拐进后海西岸一条人迹罕至的野路。
越往里走柳树越密，行人也绝了踪迹。
骑到尽头是一片野滩涂，芦苇刚冒出青翠的尖尖，岸边散落着几块被水冲刷得圆润的青石板。
对面水面开阔，连个抢地盘的钓鱼老头都没有，静谧得能听见水鸟扑腾翅膀的声响。
“得嘞，就这儿了，风水宝地！”
何雨柱单脚撑地，把自行车往大柳树上一靠。
还没等众人缓过劲，周满仓已经撸起袖子干起活来了。
他利索地从肩上卸下竹竿，抽出腰间的柴刀。
“咔嚓！咔嚓！”
柴刀劈竹，锯子截断，手脚麻利得就像工厂流水线上的八级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七八根粗细均匀的青竹被他削成了统一长度。
麻绳十字交叉捆扎，接缝处拿手腕子死命拧紧。
接着又砍了几根岸边的枯硬木，横穿竹排两侧做死力支撑，最后削了两根长竹竿当撑杆。
一个能容纳六七个人的结实竹筏，硬生生在他手里变戏法似的在河滩上“长”了出来！
许大茂蹲在旁边看完了全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啧啧咂嘴：
“好家伙！”
“我说满仓，你上辈子绝对是鲁班爷座下的童子转世吧？”
“这玩意儿你统共用了多长时间？”
周满仓拿袖子擦了把汗，嘿嘿一笑：
“算上削竹子去毛刺，顶多一刻钟吧。”
“得嘞，我许大茂今天算是彻底服气了！”
“论这手上生花的手艺，我只配给你打下手。”
许大茂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转头冲着三个眼睛发亮的丫头一挥手。
“姑娘们！船造好了！”
“许大船长现在宣布——后海处女航即刻启程！都给我上船！”
三个女孩发出一阵欢快
的尖叫，撒欢似的冲了过去。
何雨水仗着胆大，第一个“咚”地蹦上竹筏。
竹排在水里上下晃了两下，随后稳稳当当吃住了劲。
周满婷和许小玲这才手拉手，小心翼翼地跨上去，踩实了底板才敢直起身子。
许大茂抄起竹篙往岸边一顶，竹筏顺畅地滑进碧波荡漾的湖心。
柳枝拂过水面，惊起两只歇脚的白鹭，扑棱棱直冲云霄。
三个丫头坐在竹筏上，好奇地趴着边缘往水里探头找鱼。
许大茂在船尾撑篙，心情大好，一边划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唱起了电影里的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那调子跑得连后海的王八都得捂耳朵，惹得三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掉进水里。
何雨柱没跟着瞎闹，他和周满仓留在岸上，要干今天最大的正事——做饭。
此时周满仓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野炊的灶台垒好了。
三块方正的青石呈品字形支起那口大铁锅，旁边用湿润的粗树杈搭了个极为标准的十字烤架，劈好的干柴禾整整齐齐码在下风口。
这还不算完，他又抽出柴刀，咔咔几下，就用剩下的细竹子削了六双散发着清香的竹筷子、两把翻肉的长柄竹夹，甚至连盛菜用的竹盘都现编了两个。
何雨柱看着这一套堪称艺术品的野外家伙什，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满仓，你这手艺绝了。”
“你要是生在三国，诸葛孔明都得管你叫声师兄请教木牛流马！”
周满仓咧嘴挠了挠后脑勺，把削得尖锐的竹签递过去：
“哪有哪有！”
“柱哥，你看这烤肉的签子够数不？”
“够了够了，你小子赶紧歇会儿去，剩下的手艺活，全交给你柱爷我了！”
何雨柱甩开膀子，正式开干。
先架锅，舀了后海清澈的活水烧开。
农场出品的特级富强粉倒进盆里，撒入一撮精盐增加筋道。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揉捏摔打，面团很快变得光滑如脂。
擀面杖一推一拉，面饼被擀得薄如蝉翼，随后大刀阔斧地切成均匀的宽条，整齐地码在清香的竹盘上醒发。
接着是重头戏——处理那块极品五花肉。
在外面切肉，香味藏不住。
何雨柱手起刀落，一斤半的黑猪五花被片成半指厚、巴掌长的大片。
肥白瘦红，纹理漂亮得像大理石。
倒上上好的特供酱油、去腥的料酒、再加上这年头堪称奢侈品的花椒粉和一点提鲜的白糖，用手抓匀腌制。
等肉的间隙，何雨柱把带来的鱼竿挂上空间里挖来的肥硕蚯蚓，随意地支在岸边水深的石缝里。
结果，腌肉的盆还没放下，就听见“嗡”的一声轻响，鱼竿尖猛地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大弯弓！
“有大货！”
何雨柱跨步上前，手腕一抖一提竿。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一斤多重的大板鲫被硬生生扯出水面，银光闪闪的鳞片在太阳下晃眼，落在草地上还在剧烈地蹦跶。
“柱爷威武！大吉大利啊！”
许大茂在湖心竹筏上远远瞅见，扯着嗓子大喊拍马屁。
何雨水站在筏头，高兴得直挥胳膊：
“哥！太厉害了！”
“再钓一条，咱们今天吃全鱼宴！”
有了空间蚯蚓的加持，这后海里的鱼简直就像是排着队来报恩的。
不到半个时辰，何雨柱连拉带拽，起了三条大肥鲫鱼，外带一条胡子老长的肥鲶鱼。
旁边的周满仓也没闲着，他在岸边潜水翻石头，居然生生摸出七八只野生的河蟹。
个头虽然比不上大闸蟹，但腿脚极其有劲，钳子夹得他直龇牙咧嘴。
三个丫头正好靠岸，跳下竹筏跑过来看热闹。
许小玲好奇去戳，被螃蟹死死夹了手指头，嗷的一嗓子，疼得她一蹦三尺高。
惹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可把小丫头给委屈的不行。
何雨柱刀工全开，几下就把鲫鱼开膛破肚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条最肥的鲫鱼直接上烤架。
底下炭火烧到不见明火、只剩红彤彤的高温。
何雨柱拿刷子在鱼皮上豪横地刷了一层凝固的纯猪油。
“滋啦”一声，油脂滴落，白烟升腾。
撒上精盐和这个时代比黄金还难弄的孜然粉。
翻烤之间，鱼皮迅速变得金黄，起了诱人的焦壳。
拿竹签一戳，“咔”的一声裂开，里面白嫩如玉的鱼肉翻滚着热气，鱼香夹杂着孜然的霸道香味，瞬间锁死了方圆百米的空气。
腌好的五花肉片被竹签串好，紧跟着架在炭火上。
五花肉受热，肥肉里丰腴的油脂立刻被逼了出来，“滋滋啦啦”地疯狂冒油。
油滴砸进炭火里，蹿起一股股红蓝交织的火苗，舔舐着肉片。
酱香、焦香、肉香完美融合，顺着春风直接往湖面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