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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主库。
昏黄白炽灯打在覆霜的冷藏柜上，恒温机的轰鸣声沉闷压抑，八号柜空出的编号槽位在冷光里极为刺眼。
何雨柱站在八号冷藏格前，没出声。
他攥着那条微缩纸带，脑海里反复滚过那句盲码：
“换走的不是种子，是拿种子的人。”
“三道防爆门全部锁死。”
何雨柱转身对值班主任下达命令。
“从现在起，主库里所有人原地待命，谁也不准挪动一步。”
值班主任刚要去拉警报器，后方的货运升降梯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梯门向两侧滑开，一名穿深灰棉大衣、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他面沉如水，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真皮工作证。
“我是总保管员周敬之。”
中年男人冷冷扫视全场，把工作证、一串八号柜专用的双齿铜钥匙和一张带红头钢印的转运单拍在核验台上。
“接上级紧急指令，八号柜面临破坏风险，立刻启动最高级别转移程序。”
“把剩下十一袋核心母种装箱，走二号特殊通道送地面核验点。”
值班主任凑近一看，总保管证的钢印是真的，双钥匙是真的，那张转运单上的签字笔迹也严丝合缝。
甚至翻开内部总账，就在十分钟前，十二号母种的出库记录赫然在列，签名、印章、时间码全挑不出一丝错漏。
“周总……这……”
值班主任满头大汗，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
周敬之冷笑一声，指向何雨柱：
“外部协查人员强闯无菌防爆区，已经严重破坏了种质库的操作规范。”
“保卫科，立刻把他留在原地接受内部审查，任何人不得干预母种转运！”
两名穿着库区制服的保卫员立刻跨前一步，手里端着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隐隐对准了何雨柱的胸口。
几名技术员面色发白，互相对视。
总保管员手握库内最高权限，凭证确凿，他们根本不敢违抗。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刚才闹那么大动静，难不成何主任真乱了库里的规矩？”
主库通道两侧的红灯骤然亮起，恒温风道开始加速运转，发出凄厉的嗡鸣。
十一袋核心母种被技术员小心翼翼地装进防撞转运箱。
就在众人忙乱之际，两名库区勤杂工推着一辆标着“废液回收”的金属推车，从通道深处走向侧边运输门。
“所有人背过身，准备接受通道消杀喷雾！”
周敬之故意拔高声音，同时给那两名端枪的保卫递了个眼色。
假保卫心领神会，挪动脚步卡死了何雨柱的前路。
只要废液车驶出第二道门，丢失的十二号母种和今天这个死局的核心，就将彻底离开种质保存库。
何雨柱根本没去看那张红头转运单。他的视线下沉，系统扫描功能全功率开启。
半透明线框铺散。视线瞬间穿透了废液桶厚重的金属外壳。
桶底的夹层里，静静躺着带有特级封签的十二号母种冷藏袋。
旁边，蜷缩着一个手脚被粗麻绳死死捆绑、嘴上贴着厚重胶布的男人。
那人的脸，跟核验台前站着的“周敬之”，一模一样。
何雨柱抬起手，手指越过假保卫的枪口，直指那辆小推车。
“停下。”
何雨柱的声音压过风道的轰鸣，冰冷彻骨。
推车的勤杂工僵了一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值班主任，拦住那辆车，开桶。”
何雨柱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值班主任愣了一秒，咬牙冲上前，一把拽住小推车的把手，强行掀开了废液桶的顶盖。
一股刺骨的白雾瞬间溢出。
“废液桶为什么要维持零下十八度的保温层？”
何雨柱大步走上前。
“里面装的到底是废液，还是八号柜少的那袋种？”
两名技术员帮忙扒开上层的隔离板，十二号母种的特级红色封签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生生从夹层里拖了出来。
全场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
值班主任看着地上冻得直打哆嗦的男人，再抬头看看核验台前的周敬之，头皮一阵发麻。
何雨柱停在假周敬之面前两米处。
“你左耳后面那块仿生胶，涂得比你外面那个同伙还要厚。”
何雨柱目光锐利，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嘲弄。
“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伪造指纹膜，还没来得及撕吧？”
“你们偷一袋种子是假，想用总保管员的权限调动另外十一袋核心种，顺便窃取全国领种人的身份凭证，才是真的。”
话音落地，质疑何雨柱的技术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假周敬之脸上。
假周敬之脸上的温和稳重彻底崩塌。
他那张以假乱真的面皮下，肌肉疯狂抽搐，眼神中透出毒蛇般的凶光。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都别活了！”
假周敬之厉吼一声，右手猛地探入袖口，狠狠按下了一枚微型遥控器！
主库两侧的深冷氮气阀门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冷库的自毁程序！冷白色的液氮雾气沿着地面疯狂涌出，只要十几秒，极寒气流就会彻底冻坏母种的胚芽，连同所有的转运记录一并销毁。
两名假保卫同时端起五四式手枪，手指扣向扳机，企图借混乱杀人灭口，掩护假周敬之从侧门逃脱。
千钧一发。
何雨柱右脚前跨。十米、十一米、十一米半。
系统绝对剥夺领域，轰然降临！
“收！”
冰冷的指令在何雨柱唇齿间炸开。
两名假保卫扣动扳机的手指骤然一空。“咔咔”两声脆响，手枪里的撞针、弹簧、满配弹匣，全数凭空蒸发！
假周敬之死死按着的遥控器引信、主库墙内深冷氮气阀门的核心控制件、腰间伪装的微型发报器晶体，甚至连他们牙缝中备用的氰化钾毒囊，都在同一微秒内被剥离进系统空间！
刺耳的氮气喷发声戛然而止。墙上的阀门变成了一堆没有威胁的废铁。
假周敬之举着个空壳遥控器，呆立在原地。
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何雨柱身形微微一晃。瞬移！
军靴带着万钧之力，直接踹在假周敬之的胸口。对方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核验台上，红头文件散落一地。
何雨柱跟进，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台面上，另一只手薅住他耳后的皮肉，猛地一扯。
“嘶啦——”
人皮面具被扯下，露出一张干瘦、阴鸷的脸。
刚被解开绳子的真周敬之大口喘着气，指着台面上的人怒喝：
“严丰！你这个畜生！三年前你因为盗卖地方种源被开除，今天居然敢对国家的母本下手！”
真周敬之转头看向何雨柱和技术员，声音发颤：
“何主任，八号柜里存的不仅是母种，那是全国甲级领种人的原始封签和身份核对总名册！”
“他只要顶替我半天时间，就能盖出几十份完全合法的领种转运单。”
“到时候，真正的源头种子就会被特务大张旗鼓、名正言顺地提走！”
全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值班主任双腿发软，靠在恒温柜上直喘粗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外传来。
陈雷带着一排荷枪实弹的特勤战士冲进地下主库，迅速将严丰和两名假保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死死扣上镣铐。
“十一袋核心母种重新入格。第十二袋母种启动最高复核程序，由保卫科、总保管员三方联合封存。”
何雨柱果断下令，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危机解除，种质保存库紧急向上级上报。京城各处种源单位同时收到指令：
立刻停用旧版领种凭证，复核全部保管员身份。
消息传出，农口的高层领导全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归巢网这盘棋下得太大，他们根本不满足于偷一袋两袋种子，而是想直接在这个国家的心脏里，造出一批“能合法拿走所有粮食命脉的人”。
主库的灯光重新稳定。
严丰被两名特勤战士拖拽着向外走。在路过何雨柱身边时，他突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扭曲的狞笑。
“何雨柱，你以为你赢了？”
严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今天在这里抓的我，不过是个换脸的跑腿货。”
“真正拿种子的人，现在已经大摇大摆地进了京西战备育苗站。”
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理会严丰的挑衅，转身走到刚刚散落在地的红头文件旁，捡起了从严丰鞋底暗格中搜出来的一堆零碎。
除了发报器的残件，里面赫然夹着一张洗好的微缩底片。
何雨柱拿起底片对着白炽灯光看去，眉头猛地皱紧。
那竟然是一张精准复制的《红星轧钢厂何雨柱特别通行证》！
上面的签名、钢印，完全是照着他手里那份一模一样刻出来的！
他将那条从严丰腰间截获的半截密电纸带展开，系统迅速解析出上面最后未发出的盲码。
两行干脆利落的字眼刺痛了何雨柱的神经。
【申时，甲字领种人验货。】
【验的不是种子，验何雨柱。】
何雨柱合上手里的纸带，抬起头，目光越过沉重的防爆门，直刺门外呼啸的风雪。
敌特早就料到保存库的局会被破。他们用一张伪造的通行证，把战火直接烧到了他何雨柱的特供渠道和私人地盘上。
“陈雷。”
何雨柱把步话机挂回腰间，声音如刀锋般冷硬。
“叫车，去京西战备育苗站。”
“我倒要看看，谁敢拿着我的名字，动我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