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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悦心惊肉跳，身体也跟着颤抖，整个人都仿佛摇摇欲坠一般。
小恶龙的版权在林杰手里，其他几个爆款产品的版权也在林杰手里！
她就算是再蠢，此时此刻也明白了，整个青鹿潮玩的爆火到被顾家收购，从头到尾，都是林杰为了报复顾家而设计出来的。
他知道顾文超想要进军这个行业，也知道她非常迫切地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
所以他打造出了青鹿潮玩，从一开始，林杰的目标就不是青鹿潮玩本身做大做强，而是为了从顾家身上割肉。
并且从一开始，林杰就算计好了，所以他把小恶龙等产品的版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算好了顾文超想进军这个产业，也算好了她一定会很急切地买下青鹿潮玩，并且让陆家从中间帮忙抬轿子，把青鹿潮玩抬到一个非常高的价格。
其中事情发展速度之快，甚至连让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这些细节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也根本没有去想过。
而此时此刻，这条线终于在她眼前清晰明了了起来。
顾欣悦退了两步，坐在椅子上，脸色变成了一片苍白，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
她喘着粗气，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只感觉心里发沉，沉得非常厉害，心脏都好像要被压扁了，要被压爆了。
她自以为她赢了，自以为林杰十个亿把青鹿潮玩卖给顾家，是林杰鼠目寸光。
放着小恶龙这样优质的产品的巨大潜力不要，却只要顾家的十个亿，这不是鼠目寸光是什么？
就在昨天，她还以此嘲讽林杰，鄙夷林杰。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她才终于明白，鼠目寸光的并不是林杰，而是她自己！
在这件事里面，林杰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大气层的，而她最多也不过是站在二楼，却还觉得林杰是站在下水道。
所以从头到尾，她都鄙夷林杰，看不起林杰，觉得林杰什么也不是。
尤其是离开了顾家，离开了她，以后林杰还拿什么去做出一番业绩？
可现在她才清清楚楚看到，原来她才是那个小丑！她才是那个蠢货！
十个亿五千万，买下一个资产不过千万的公司，也就是说，顾家在收购青鹿潮玩这件事里面，直接埋葬了十个亿四千万的沉没成本！
顾家说不在乎十个亿的前提，是可以利用小恶龙这些产品回血，甚至做得更大更强。
可小恶龙这些版权都没有，那砸进去的钱就都没办法收回来了。
顾家承受得住十个亿的损失，可这种损失无疑也会让顾家在短时间内现金流变得很紧张。
并且顾家的脸面，她的脸面，就完完全全是被林杰按在地上摩擦了。
看着脸色发白的顾欣悦，江陵心脏也在狠狠颤抖，不敢开口说话，连一句安慰都不敢。
虽然事情不是他做出来的，但他完全可以想象，花了十个亿五千万，最后却买下了一个价值不过千万的空壳公司。
换谁谁接受得了呀！
更何况就在不久之前，顾欣悦还在大张旗鼓，又是大摆庆功宴又是专门请媒体宣传顾家收购青鹿潮玩这件事。
还为此把她自己塑造成一个和陆芸一样，甚至还一副以后比陆芸更强的女强人人设。
如果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又被爆料出来，那不用想也知道，顾欣悦绝对要成为一个玉城商界的笑话！
不但她女强人的人设立不住，以后只怕还会被整个商界的人嘲讽。
花十个亿买下一个空壳公司，但凡是有点能力和经验的人，谁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啊？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而越是沉默，顾欣悦心脏就颤抖得越厉害，心里越是压抑，越是惊悚，越是惊慌，越是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最后这些惊慌、惊恐全都变成了愤怒，无法遏制的愤怒。
“啊！！！”
顾欣悦突然一声尖叫，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砸在地上。
她身体颤抖着，脸色由苍白慢慢涨红，愤怒在脸上快速汇聚，让她的五官都仿佛扭曲了一样。
“林杰，你竟然，竟然这么算计我！”
“啊！啊！！！”
她很想骂人，很想骂林杰，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能不断尖叫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然后把办公室里能找到的东西，能拿得动的东西，统统砸了一遍。
江陵一路退到门口，看着疯了一样暴怒的顾欣悦，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谁开口谁都得受到牵连，倒不如让顾欣悦发泄一番。
反正砸得东西又不是他的，都是顾家的，是顾欣悦自己的。
巨大的动静和顾欣悦愤怒的咆哮声很快就引起公司其他人的主意，一个个面面相觑，回头看向顾欣悦的办公室，但没有谁敢过去触霉头。
谁都知道顾欣悦脾气不好，而且很喜欢发怒，他们本来就只是打工的，何必去自找没趣。
足足发泄了接近半个小时，顾欣悦的情绪才略微平静了一些。
她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件事目前还不能被爆料出去，否则她一定会成为全城的笑话。
而且顾家也一定会暴雷，十个亿的资产不多，但现金流就不少了，一旦爆料出去，顾家公司股价肯定会大跌。
到时候就不只是她面子的问题了，整个公司都要跟着受牵连。
当然，她更在乎的还是她自己的面子。
同时她也明白一点，钱已经给了，东西已经买了，版权不在青鹿潮玩，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生产小恶龙和其他几个爆款产品了，要么就去找林杰要版权授权。
可不管哪一个选择，对她来说无疑都太过艰难了。
不生产了，就意味着她要吃下这个哑巴亏，直接损失十个亿五千万。
去找林杰要版权，林杰会给吗？她的面子又往哪儿放呢？
可问题现在就摆在面前，不解决问题，那这个雷就迟早会爆开！
顾欣悦就算再没有理智，也明白当务之急是什么。
可这个问题怎么解决，这颗雷怎么排除掉，她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瘫坐在椅子上许久，顾欣悦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江陵。
“江总监，你经验多，你告诉我，这种情况，下一步我应该怎么走？”
江陵心脏立刻颤抖起来，心说你问我我他妈怎么知道啊，我可不会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钱情况下就花他妈十个亿去买一个公司啊。
而且我一旦说错了，你还得怪我，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于是，江陵眉头紧皱，脸色低沉，故作沉重地说道：“顾总，这件事关系太大了，我也拿不定主意，我看还是请老顾总出山吧。”
对，就请老顾总，反正这件事是你们父女两个一手搞出来的。
毕竟一个是真的敢让她去做，一个又是真的敢做，现在出了事，要背黑锅当然也得是你们自己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