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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帅如遭雷击，浑浊的双眼流出两行黑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噗！”
它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幻境，破了。
战场上，那些自相残杀、癫狂自裁的弟子，动作齐齐一僵。
一个正要将剑捅入同伴胸膛的弟子，剑尖停在对方心口前一寸。
他眼神中的赤红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后是彻骨的惊恐。
他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剑，看到了对面同伴脸上那错愕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我……我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脸色煞白。
“噗通”一声，他丢掉长剑，跪倒在地。
那个抱着空气，哭喊着“师妹”的弟子，泪水还挂在脸上。
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地面和同伴们异样的眼光。
那个举剑抹向自己脖子的弟子，冰冷的剑锋已经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猛地回过神，吓得把剑扔出八丈远，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一幕幕，一桩桩。
所有从幻境中惊醒的弟子，都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记起了自己对朝夕相处的同伴刀剑相向。
记起了自己沉湎于早已斩断的执念，丑态百出。
记起了自己道心崩溃，几欲自裁的懦弱。
一些心思敏锐的弟子，如张锋、王烈，此刻回想起来，遍体生寒。
他们终于意识到，陈默那冰冷的扣分通告，看似无情。
却在冥冥之中，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护住了他们的性命。
那些致命的攻击，在最后关头，总会诡异地偏转一寸。
那些自裁的利刃，总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无法功成。
他们只是经历了最真实的“死亡”。
三百名弟子，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低下了头。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是天之骄子。
他们是逍遥派进修班的精英。
他们刚刚还在为自己能够团队协作，反杀化神而自豪。
转眼间，就在一场心魔幻境中，输得一败涂地，丑态百出，甚至对自己的同袍举起了屠刀。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飞舟之上，一众宗主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刚刚还在为弟子们的生死而绝望。
下一秒，幻境就破了，弟子们都活得好好的，只是状态有些不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陈真人出手了？”
“不对，那道剑光，是从外面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被剑光撕开的空间豁口。
光芒散去。
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豁口之外。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身形未动，却自有一股凌厉的剑意，充斥在天地之间。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光清澈，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是楚仙子！”
“这一剑是她斩出来的？！”
众宗主一片哗然。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见过楚嫣然。
在逍遥派，在东荒大比上。
他们知道她是陈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赋绝伦，实力强大。
但他们从未想过，她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一剑，破掉一尊专精神魂攻击的化神初期魔帅的本命神通！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她……
她难道也……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
战场上。
楚浩然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复杂无比。
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需要保护妹妹的哥哥。
而现在，妹妹已经成长到了他需要仰望，甚至无法理解的高度。
张锋、王烈、柳絮等人，也是一脸震撼。
他们自诩为同辈中的顶尖人物，但和那道身影比起来，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然而，就在这片震撼与羞耻交织的寂静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四队，队员苏醒后，因羞愧而道心不稳，灵力紊乱，扣五分。”
“第九队，队长沉浸于失败情绪，超过十息未能重整队伍，扣十分。”
“……”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依旧冰冷。
仿佛刚才那场灭顶之灾，和那石破天惊的一剑，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考场，还在继续。
扣分，也还在继续。
这冰冷无情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弟子的头上。
羞耻？
自责？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那个罪魁祸首，那个让他们丑态百出，差点万劫不复的魔头，还站在那里！
“吼！！！”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这声咆哮，点燃了火药桶。
“杀！！！”
“宰了这狗东西！！”
“啊啊啊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三百名弟子，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幻境。
而是因为愤怒！
滔天的愤怒！
羞耻和后怕，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意。
他们猛地抬起头，三百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因为神通被破，还在咳血的佝偻魔帅。
那眼神，让久经杀伐的魔帅，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魔帅又惊又怒，强行压下伤势，再次举起了残破的骨杖。
然而，迎接它的，是三百道已经彻底疯狂的攻击。
“疯了！都疯了！”
飞舟上，烈阳宗宗主看着下方那群状若疯魔的弟子，喃喃自语。
“不。”
铁剑门门主老张，死死地盯着张锋。
张锋的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都狠，都准！
“他们不是疯了。”
老张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们是醒了。”
愤怒，是最好的催化剂。
当三百名天之骄子将所有的羞耻、后怕与自责，全部转化为对敌人的滔天杀意时，他们所能爆发出的能量，是恐怖的。
“第七队，玄武阵！”
张锋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身后的九名队员，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归位。
土黄色的光芒亮起，一面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凝实的灵力巨盾，横亘在队伍最前方。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御。
巨盾之后，数名弟子同时掐诀，一道道锋利的土刺，如同雨后春笋，从地面疯狂刺向那佝偻魔帅的下盘。
“吼！”
魔帅吃痛，骨杖一挥，黑气涌动，将土刺尽数震碎。
但它还没来得及反击。
“第五队，离火燎原！”
王烈的咆哮紧随而至。
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顶点。
炽热的火海，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席卷而来，没有直接攻击魔帅本体，而是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同时，那高温开始灼烧它身周的护体魔气。
“桀桀桀！”
“雕虫小技！”
魔帅怪笑着，周身黑气一涨，便将火焰隔绝在外。
然而，就在这时。
“第三队，幻花毒瘴！”
柳絮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粉色的花瓣，无声无息地飘入火海，融入黑气。
这些花瓣，不再是单纯的幻术，每一片都蕴含着能侵蚀灵力，麻痹神魂的剧毒。
魔帅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护体魔气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高手相争，一线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就是现在！”
楚浩然，眼中精光一闪。
“所有小队，无差别覆盖攻击！目标，魔帅本体！”
“轰！轰！轰！”
一瞬间，上百道属性各异，却都凝聚了使用者全部灵力的法术、剑气、刀芒，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在魔帅所在的位置，轰然炸开。
整个考场空间，都在这狂暴的能量下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