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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夫人一走,秦素娘便去找了女儿,把镇国公夫人的邀请说了。
见母亲已经应了,云逸宁虽对镇国公夫人如此盛情颇觉惊讶,却也没什么异议。
至于相聚的日子,镇国公夫人离开前已经跟秦素娘商量好了,就定在两日后,还说回去就给孙大夫人和薛梅下帖。
秦素娘没跟镇国公府打过交道,虽说今日见着镇国公夫人,觉得对方甚是平易近人,从始至终都没端半点儿架子,但也确实不知其底下的人如何。
薛梅是江湖儿女,言行有时不拘小节,唯恐镇国公府下人前往薛宅送帖子时,将薛梅的洒脱言行错当成是傲慢轻率,回头到镇国公夫人跟前上眼药,那岂非不妥?
想着,秦素娘索性主动揽下了给薛梅通知的差事,镇国公夫人知道秦、薛两人交情颇深,听罢也不疑有他,欢喜应了,还说早听过薛娘子的江湖往事,很是敬佩,叮嘱秦素娘务必请动薛娘子到访,让其能正式结识一番。
秦素娘自是为好友高兴,将事情应下,这下跟女儿闲聊,也将镇国公夫人对薛娘子的评价顺口说了出来,感叹镇国公夫人实在眼界开阔,为人谦逊,跟孙大夫人还真有几分相似。
云逸宁跟母亲聊着,听闻要给薛宅送信,她不觉想起,池大哥那边已有多日未给她这边传信,刚好此时手头不忙,她便主动请缨,提出由她去送这消息。
女儿这些天一直关在制香房里忙着,秦素娘面上虽没唠叨,暗地里却也一直担心,怕女儿在因亲事变故心中委屈,以忙碌麻痹自己。
此时听女儿主动说想去薛宅探望,她不觉一喜,当即应了。刚好家里有才做成的肉脯,又赶紧让檀嬷嬷给包了两大包,让女儿给薛梅和风随野分别送去。
不多久,云逸宁便领着春喜出了门,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马车便顺利停在了薛宅门前。
谁料薛梅这几日都在镖局忙着操练,比往常都要晚上一些才回。薛婆婆担心姑娘等急,赶紧派了小岁安去镖局报信,又将云逸宁主仆迎进宅子里热情招待。
云逸宁不想老人家忙活,得知风随野在客院歇息没有出去,便立即提上肉脯,先往客院那边拜访。
风随野正在院中,躺在醉翁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医书打发时间。见小白兔进来,当即想起自己如何被对方威逼利诱去给林氏看诊,当即警惕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又要过来薅自己羊毛吧?
正想转身躲起来避而不见,一阵肉香就飘到跟前。
少顷,某神医重新坐回到了醉翁椅上,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没骨气,一边拿着肉干往嘴里塞。
唉,有一说一,这肉脯还真香。
“你们家那嬷嬷,祖上是否有人当过大厨?除了这些,她还有什么拿手菜?”
终于,风随野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道出。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仔细想过了,这母女每次都用檀葵的手艺拿捏自己,只要事先搞清那人能做些什么,他就能悄悄提前去找到替代品。只要他在别的地方满足了这口腹之欲,便不用担心再被拿捏。
云逸宁并不知这人心中的小九九,以为对方纯粹是折服于檀葵的手艺,一时好奇询问。
认真回想了下,正要开口说来,池岩便大步走了进来。
几人各自打了招呼,池岩忙欢喜道:“我还想着去找春喜把这几日的消息说了,没想到姑娘您就来了,那我直接跟姑娘您说吧。”
语毕,全然没留意到一旁风随野投来的幽怨目光,直接过去在桌旁坐下,拿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罢两口就往下开讲。
听说沈兰馨竟被其堂伯母送回了老家,云逸宁不觉诧异。
沈兰馨不是已经说服了她那堂伯母甄氏配合,帮她接近文忠伯夫人的吗?前些天那两人才一起去了光华寺,顺利搭上了在寺里为儿子祈福的文忠伯夫人。
这才几天呀,竟说送走就送走了,这还真是峰回路转啊。
想着,忍不住就往下追问起了更多细节。
池岩自不会隐瞒,将脑中信息火速捋了捋,接着道:“一开始,那两人确实互相配合,在光华寺住的前两天,一直跟那文伯夫人有说有笑。后来,唐映绯到了,开始跟沈兰馨各种不对付,闹得鸡飞狗跳,甄氏可能怕事情不好收拾,很快就领着沈兰馨下山去了,我见状也暗中跟着下了山。之后不久,唐映绯就找到了鸿胪寺丞家里,把沈兰馨叫出去狠狠教训了一通,还打了她好几个巴掌。沈兰馨没敢反抗,是哭着回府的。一两天后,唐映绯的母亲就约了甄氏在酒楼见面。我设法靠近偷听了下,就听到对方明言,甄氏要么将人送走,要么就等着鸿胪寺丞官途不顺。”
原来是嘉义伯夫人插手了,怪不得。
估计是唐映绯跟沈兰馨不对付的事传到了嘉义伯夫人耳中,又或是唐映绯回去给自己母亲吐了苦水搬救兵。
不过不管是何种情况,都可以看出,唐映绯这个嫡女在伯府确实很受宠,也怪不得她性子那般骄纵。
既然沈兰馨已被其堂伯母送走,这事到此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云逸宁想着,让池岩无需继续跟进之余,还承诺回头就将报酬送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沈兰馨回去途中,嘉义伯府安排的人就假扮山匪,将其掳到山中破庙给奸污了。
沈兰馨半途醒来,咬伤了对方耳朵挣扎逃跑,结果天黑雾重,山路湿滑,一不小心踩空了脚,直接滚落山崖没了性命。
而她身边的婢女彩蝶,倒是连同车夫一起被打晕而已。醒来后发现主子没了,她吓破了胆,急急赶回安州给主母报了信。
至于嘉义伯府的人为何不连她一块掳了,主要是嘉义伯府的人觉得处置一个人比处置两个人要简单得多。加之留下那婢女做个目击证人,也好让这事定性为匪徒抢劫,从而撇清了嘉义伯府的干系,让人不会联想到唐映绯跟沈兰馨的冲突上头。
只是彩蝶回去报了信后,终还是没能逃过被沈云氏迁怒的结局,挨了狠狠一顿打后就被直接发卖了。
而沈云氏因着母亲陈氏出事就大病了一场,这下又因一直支持女儿去攀高枝结果却断送了女儿性命,自此一夜老了十几岁不止,愈发被夫君厌弃,被婆母钳制,在夫家再没了话语权,这些通通都是后话了。
而正在沈兰馨主仆遭遇不测之时,秦素娘母女、孙大夫人母女以及薛梅,都如约到了镇国公府做客,期间宾主尽欢自不必提。
而这些消息在梁应淮走出考场回到府后,就从小厮平安口中一一得知了清楚。
对于沈兰馨如何跑到光华寺“偶遇”他的母亲,以及唐映绯跟沈兰馨两人如何为自己争风吃醋,梁应淮一概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感兴趣。
直到听说镇国公夫人带着重礼登了抱安居的门,两日后,云逸宁母女又被请到了镇国公府做客,梁应淮那漫不经心的表情才倏地一沉。
他目光冷冷,默然一瞬,追问道:“我在考场期间,谢大可有往那边去过?”
平安不敢隐瞒,忙点头回道:“去过两回,一回到自有芳采买,并没跟云姑娘见面;第二回则先去了抱安居,约莫两盏茶后出来去了自有芳,买了好些香品才走。”
说着见主子脸上乌云密布,心底不觉一跳,想了想,又赶紧补充道:“不过谢大公子是在镇国公夫人登门答谢前一日去的抱安居,小的猜他多半是顺道替自己母亲去送拜帖的。”
梁应淮听着,脸色却愈发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真没想到,自己进考场才十日不到,那两人已不再是私下见面,而是连家人都互相走动起来了!
他本想着等放榜后才过去找她,可眼下距离放榜还有起码半月。
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也实在不短,以这两家目前这发展的速度,保不准榜还没放,亲事就先定下了——
念头一起,他当即就被自己这想法惊到。
是啊,他怎的突然就想到定亲这上头了?
虽然荒唐,他却莫名无法控制自己,甚至还觉这可能性极大,让他心里忽地就似被挖走了什么,空落落的,很是不安。
可自己为何不安?
他不过是想挫挫那女子的锐气罢了——
是了,这心里的空落,难道是因计划尚未开启就要告吹之故?
话说回来,从小到大,他想好要做的,从不会半途而废。
可眼下他都还没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还没让她站在自己跟前言笑晏晏,就像对旁的男子那般;还没让她对自己牵肠挂肚,因着能见着自己而满心雀跃;更重要的是,还没看见她对自己哭着说后悔。
瞧,这些光说说都多么令人期待,他又如何能说停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