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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看心情(第1/2页)
(国庆快乐~)
新车库里,十四辆车沿着两侧一字排开。
顶灯全部亮着,白色灯光落在一排擦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车漆上。
红色、黑色、银色,还有几辆颜色更加张扬的车混在一起,让原本相当宽敞的一层都显得拥挤了不少。
皋月已经换掉了刚才吃饭时的衣服。
一件米白色薄针织衫,外面套着短外套,下身换成长裤,脚上的鞋也变成了方便踩踏板的平底鞋。
她背着手,从车库一端慢悠悠地走到另一端。
DiablO。
她停了一下。
想开。
再往前。
959。
也想开。
旁边那辆NSX的车头在灯光下泛着很干净的红色,刚才父亲大人还信誓旦旦地说它座椅软,开久了会往下陷。
皋月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
“还没选好?”
身后传来修一的声音。
皋月转过头。
修一手里拿着那辆911的钥匙,正站在不远处看她。
银灰色的老保时捷已经从靠墙的位置开了出来。
和周围那些九十年代的新跑车摆在一起,它明显小了一圈。
皋月的视线在911上停了一会儿,又很快挪开。
“急什么嘛。”
“我已经等你十分钟了。”
“挑车当然要慢慢挑。”
她说着重新转过身。
视线扫过一排车,最后还是停在了最里面那抹熟悉的红色上。
宽大的尾翼。
低矮得有些夸张的车身。
就算和旁边那些跑车放在一起,也依旧显眼得不像话。
皋月盯着看了几秒,终于不再纠结。
“算了。”
“还是你吧。”
她快步走过去。
修一站在后面,看着她直接拉开F40的车门,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果然。”
皋月一只脚已经踩进车里,闻言又退出来一点。
“什么叫果然?”
“十四辆车里,你每次经过这辆都要多看两眼。”
修一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很好猜。”
“……”
皋月低头看了看F40。
有这么明显吗?
她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弯腰坐进驾驶席。
这一个多月她虽然没机会真正开,但在纽约和加州的时候,偶尔想起自己那一车库的新玩具,也没少翻厂家送来的资料。
皋月把座椅往前调了一点,又伸脚踩了踩离合器。
距离正好。
“大小姐。”
一名工作人员从旁边走过来,把一台对讲机递进车内。
“还请把这个放在车内。”
皋月看了一眼。
“这个也要?”
“堂岛部长要求的。”
“……”
她把对讲机接过来,随手搁到副驾驶座上。
另一边,修一也拿到了一个。
除此之外,没有人再过来。
安保车辆甚至都停在更远的出口附近,只有几道车灯从半开的卷帘门外照进来。
显然某个人今晚虽然紧张得要命,至少还记得他们是出来玩的。
皋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坐稳,系好安全带,把钥匙拧到底。
下一秒。
身后的V8发动机猛地醒了过来。
整个车厢一下被低沉而粗粝的机械声填满。
皋月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一点。
和家里的轿车完全不同。
也和她在加州开的那辆野马完全不同。
声音离得太近了。
隔着薄薄一层车体,发动机的震动几乎直接从座椅靠背传到身上。
她踩了两下油门。
转速抬起来。
车库里顿时响起一阵更加明显的轰鸣。
修一刚好从旁边经过。
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朝她看过来。
皋月隔着车窗,很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样?”
“吵。”
“您年纪大了。”
“……”
修一懒得理她,转身坐进自己的911。
没过多久,银灰色老车也发动起来。
和F40相比,它的声音没有那么夸张。
比F40的轰鸣细得多,带着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不紧不慢。
修一那辆银灰色的911停在旁边,车身窄窄的,两盏圆形大灯已经亮了。
他换下了和服,穿了件深色夹克,右手搭着方向盘,左臂架在车窗外。
“涡轮没热开之前,别急着踩到底。”
皋月侧过头,隔着两块玻璃看他。
“父亲大人,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练?”
修一清了清嗓子,视线移向前面的卷帘门。
“跑合的时候摸到的经验。”
“二十分钟的经验,还好意思教我。”
皋月哼了一声,把手刹放了下去。
这时车窗外传来小跑的脚步声。千鹤弯着腰跑到F40旁边,从那条缝里递进来一只深蓝色的小布袋。
“大小姐,过路费,里面是硬币。”
皋月接过来,顺手塞进外套口袋。
“谢谢,你回去睡吧,不用等我们。”
千鹤低头应了一声,退回墙边,直起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身前。
卷帘门升到了头。
F40先滑了出去,911跟在后面。
本宅门口的警卫站得笔直,头压得很低,没有一个人抬头往这边看。
路边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等两辆跑车过去,才一辆接一辆地汇进来,远远地缀在后面。
这一带夜里安静得很。F40的声音夹在两排围墙之间来回弹,皋月把转速压在低位,挂着二挡慢慢拐上音羽通り,一路没有踩深。
音羽通り两侧的铺面早就拉下了卷帘。讲谈社那栋大楼倒还有几层亮着灯,窗后隐约有人伏在桌前。
路的尽头,护国寺的山门黑沉沉地立着,门后的树林连成一片,看不清轮廓。
护国寺入口的收费亭还亮着灯。
她把硬币递出去,亭子里的职员接过钱,递出找零的时候,眼睛还黏在F40的车头上。
匝道很短,皋月在尽头挂进二挡。
右脚往下一压,涡轮的迟滞只有一瞬,随后背后那股推力来得又猛又直,她整个人被按进了座椅里。
5号池袋线的路面在车灯里向前铺开,护栏在两侧连成灰色的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看心情(第2/2页)
后视镜里,那两盏圆灯一下子缩小了一大截。
皋月抿着嘴笑了。
她腾出右手,摸到副驾驶座上的对讲机,拇指按住通话键。
“父亲大人,还跟得上吗?”
电流声沙沙地响了一阵。
“在呢。”
对讲机里的声音很平稳,背景里那种细细的风扇声一直没断。
“前面有个右弯,弯口比看上去窄,先收油。”
皋月松开通话键,嘴角撇了撇。
“我又不是第一次开——”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护栏已经拐了过来。
她一脚踩下刹车,左脚把离合踩到底,挡杆从三挡拨回二挡,方向盘往右打。
没有助力的转向沉得她手腕发酸,车头擦着弯道内侧压了过去,出弯时她补了一脚油,车尾轻轻晃了一下。
她把方向盘摆正,吐出一口气。
那个弯确实比看上去窄。
后视镜里,两盏圆灯已经追到离车尾不到三个车身的地方。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出弯早了半拍。”
皋月按住通话键,下巴抬了起来。
“只是没用力而已!接下来是直路,直路您追不上的。”
“那你得先有直路。”
话音刚落,路面又往左拐了过去。
“左弯,出口有接缝,方向盘别抓太死。”
轮胎压过接缝的时候,车身果然轻轻跳了一下。皋月的手在方向盘上松了松,才没被震得偏出去。
她愣了一下。
这条路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皋月重新按下通话键。
“父亲大人,您指路也太准了吧。”
“这条路晚上开过几次。”
“几次?”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只剩下电流声。
“前面右弯,出口很短,别抢。”
“您别岔开话题!”
皋月瞪着前方,嘴上还想再顶一句,手和脚却已经先去对付那个弯了。
过了竹桥,路面并进都心环状线,两侧的楼一下子逼近了。
护城河的水面在隧道口外一闪而过,接着是连绵的弯道和短隧道。车灯照着低矮的洞顶,F40的轰鸣全被压在里面,震得她耳膜发胀。
C1的路面起伏大,弯又紧。F40的车头重,每个弯都要她用力掰方向盘,小臂一阵阵发酸。
一个左弯还没转完,右侧车道上有两盏圆灯一晃而过。
是911。
那辆银灰色的小车贴着她的右边切了过去,车头直到她刹车的位置才开始收油,车身纹丝不晃,眨眼就钻进了她前面。
皋月张着嘴。
后视镜里空了。
挡风玻璃前面,两盏红色的尾灯在弯道里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对讲机响了。
“F40的车头沉,进弯别急着加速,等头摆正再踩。”
“您超车也不打个招呼!”
皋月按着通话键,嗓门抬高了。
“您不是一直嫌我的车又吵又硬吗,怎么还有脸超我?”
“吵的是你的车,我的车不吵。”
“哈,您的老爷车。”
皋月咬着牙,把挡杆推进三挡,脚下又加了一点油。
“老爷车能跑这么快,父亲大人是不是偷偷换过发动机?”
“当然没有,这可是原装的。”
“那就是驾驶员换过了。”
“驾驶员也是原装的。”
她憋着气没再接话,一门心思咬着前面那两盏尾灯,在两个连续的弯里一点一点把距离找了回来。
过了霞关,路面从楼缝间钻出来,前方忽然整个亮了。
东京塔就立在芝公园的树顶上,离高架不过几百米。
灯光从四条塔脚一路往上打,把钢架一格一格照得通透,一直亮到大瞭望台底下。
F40从塔边扫过去,皋月只来得及用眼角看了一眼,那一片光就被甩进了后视镜里。
出了隧道,头顶的指示牌亮起“羽田”两个字,前面是分岔口。
皋月松开通话键,又按下。
“父亲大人,直走是回C1绕圈,右边下去是羽田线。您走哪边?”
“你定。”
“我?”
她握着方向盘,往前看了一眼。
左边的路通向灯火最密的市中心,右边的路朝着漆黑的海面伸过去。
“看心情。”
她打了右转向灯。
“那就看你的心情。”
911跟了上来,两辆车一前一后拐进羽田线。
这条路宽了不少,也直了不少。
左手边是东京湾的夜,集装箱码头的吊机挂着橘红色的灯,一台接着一台从窗外倒退过去。
皋月看准前面一段长长的直路,拉进四挡,油门踩到底。
涡轮的嘶声在背后陡然拔高,转速表的指针往红线扑过去,护栏上的反光条连成了一条白线。
后视镜里那两盏圆灯缩成两个光点,又一点一点往后退,最后被路面的一个起伏吞掉了。
她松开了油门。
转速往下落,车里的轰鸣跟着低了一档。
对讲机里响起电流声。
“怎么松了?”
“谁松了,我在看风景。”
皋月扶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
“左边的集装箱码头很好看。”
“不用等我,跟得上。”
“谁等您了。”
说着,皋月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看风景,将视线投向窗外。
高架旁边,一列单轨电车正往羽田方向开,车厢里灯火通明,稀稀落落坐着几个拎公文包的上班族。
F40的车速降下来以后,和电车差不多并排走着。靠窗的一个男人抬起头,隔着玻璃朝这边看了好几秒,手里的报纸慢慢垂了下去。
嗯,下夜班的上班族也算是一种风景吧。
皋月收回视线,右脚还是抬着,让车速停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光点从远处慢慢放大,变成灯,变成车,最后稳稳地挂回了车尾后面。
她这才重新把油门踩了下去。
后视镜里,911的后面很远的地方,还缀着几对黑色轿车的车灯,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没有靠近过。
不远处有客机正在放下起落架,灯光一闪一闪,慢慢往海面降。
羽田出入口的指示牌从头顶掠过去。
“父亲大人,再往前就是横羽线了。”
“嗯。”
“还往前吗?”
“你定。”
“那就继续吧。”
皋月把车窗缝推大了一点,风更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额前的碎发一直往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