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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一愣，是，现在她才过来。
未来几年都不会出事，但在这里七年后，王府就会出事了。
刘枫有些急：“可是我们要未雨绸缪，我不想我们家里人出事。”
王爷王妃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大哥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瓜：“你小小的人操心什么，快些吃，一会带你出去。”
刘枫有些泄气，但还是乖乖的享受父母疼爱，两个哥哥关心的日子。
就在她走出王府的时候，王爷和王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皮肤上长出紫褐色的瘢痕。
王府桌子上的饭菜糕点迅速腐烂变质，桌椅板凳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上面结了一层层的蜘蛛网。
出去的时候，刘枫拉着大哥二哥再次走到出口的位置。
她盯着那个巷子口尽头的那堵墙，确定了位置，开始做准备。
回府后，她偷偷去父王书房里，把地图偷偷拿出来。
又在偏院墙角画了好几条从正厅到后院假山的撤离路线。
把父母给她的零花钱全部攒起来，让侍女去别的城买地，开始做逃亡的准备。
大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外面没有哪个王府死。
也许是老皇帝还没开始下手？
父王每天照常去衙门，大哥照常去校场，二哥照常去书院。
在她过了六岁生日这一天夜里，她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春雨？”
刘枫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月亮透过窗户洒进来，房间中母妃给她的侍女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连夜里长亮的烛光都不见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间断的响起，刘枫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穿鞋，就听见门闩自己弹开了。
门板向内被大力推开，黑色的身影倒映在门口。
刘枫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她站起身，看着月光照在门外站着的四个人身上。
父王，母妃，大哥，二哥。
他们穿着今天给她庆生的衣裳，脖子上有一道极深极细的血线，血线以上的皮肤是青灰色的，血线以下的衣襟被暗褐色的血浸透了。
刘枫下意识想走过去，在看见他们抬头的瞬间，刘枫止住脚步。
他们抬起头时，眼眶里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和那些白马寺见过的婴灵一模一样。
嘴角向上勾起诡异的弧度，同时开口：“囡囡（小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快和我们走…”
刘枫猛地想起，这个世界的规则，她不能脱离人设，要不然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还是她有些太心急了。
刘枫跑回床边，抓起枕头底下的短刀就要往窗边跑，但脚踝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低头就见她大哥上半身从床底伸出来，五根手指陷进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刘枫重重摔在地上，头磕在脚踏上，疼得闷哼一声。
从床底爬出来的大哥，头歪着放在地上看着她，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眶，嘴角往上弯着：“小妹，不要丢下我们。”
刘枫看着大哥头身分离，一刀劈开那只手，翻身起来冲向窗户。
跳出窗户的瞬间，她看见院子里站满了厉鬼，全是王府的人。
从小把她抱到大的嬷嬷站在石榴树下，教她写字的先生站在假山旁边，门房老李头蹲在院门口的花圃边上。
所有人眼眶里都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所有人嘴角都往上弯着，所有人都用同一种语调同时开口：“郡主，不要丢下我们。”
刘枫往后院假山跑，赤脚踩在碎石子和枯叶上，按照她之前规划无数次带着全家逃亡的路线跑。
只不过这一次，是家人们追，她在跑。
身后咯咯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大腿上被石阶边缘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从膝盖一直划到大腿根部，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但她不敢停，脚底板被碎石子割破，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血印子。
那些咯咯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跑到假山后面时她反手一刀劈开扑上来的厉鬼，刀刃穿过对方的胸膛。
是她二哥。
刘枫从那面镜子里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摔在御花园的青砖地上。
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往下淌。
“怎么会这样呢？”
刘枫坐起来，看着已经回到自己肉体的身体：“再试一次。”
谢朝阳带着谢暖歌在白马寺里里外外又转了好几圈。
档案室翻过了，正殿的佛像背后找过了，连后院那口枯井都探头看了好几眼。
谢朝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嫌疑人的目光看着谢暖歌：“你是不是故意的？就不想走？”
“我没有。”谢暖歌举起三根手指，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谢朝阳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真的找不到，还是不想找到？”
谢暖歌把手放下来，垂下眼睛。
她是真的没看见。
但她也是真的没有用心去找。
她还不想走，她还有很多话没和哥哥说。
很多细节没来得及回忆，比如哥哥握筷子的时候喜欢把筷子并齐了再夹菜，比如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先看对方的眼睛再开口说话。
这些都是谢暖歌在记忆里反复描摹过的细节，但她还是想再多看几遍。
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十几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
她好不容易见到了哥哥，为什么不能呆在哥哥身边？
谢朝阳看着她的表情，语气软了几分：“我会尽快出副本的，但你也要考虑自己，万一我出去了，你还没出去怎么办？到时候我走了，你一个人困在这里，出不来怎么办？”
谢暖歌点了点头，把脸转向另一边。
她从背包里拿出镜子碎片。
“哥。”她抬起头看着谢朝阳。
谢朝阳声音轻下来：“走吧，小歌。”
谢暖歌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在谢朝阳胸口，两只手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裳。
谢朝阳没有说话，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哥，我等你。你一定要快点来找我。”
“好。”谢朝阳抱着她：“哥哥一定会去找小歌的。”
过了许久，谢朝阳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
叶书虞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你妹妹也进这个副本了？”
谢朝阳把手放下来，没有说话。
叶书虞沉默了一会，又开口：“……朝阳，我们是不是没出去这个副本？”
谢朝阳还是没说话。
叶书虞看着他的侧脸，把刚才那句话又咽回去了。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谢暖歌身上穿的是这个时代的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