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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原本还捂着自己的嘴，见到底没拦住谢暖歌，让她摸到了东西。
猛地发出一声尖厉的哭喊：“娘亲！跑啊！！”
谢暖歌在察觉到东西的时候，都不需要翠翠提醒，拔腿就跑。
这一次，她跑上主路，目光趁着最后几秒的时间，快速扫过所有喜轿的位置。
一直到三十秒结束，天边的黑色退散，月光重新笼罩。
虫鸣鸟语，风吹过落叶的声音重新回来。
谢暖歌挑了一个记得离自己最近的喜轿位置走。
边走边问翠翠道：“你看见旁边蹲着那个什么时候过来的？”
翠翠坐在谢暖歌肩头，腿悬在半空，两只小手抓着谢暖歌的衣领。
黑洞洞的眼眶看着谢暖歌用力点了一下头：“看见了。”
谢暖歌转头：“那你怎么没说？”
“娘亲不让我说话呀。”翠翠拖长了音调，摇头晃脑：“娘亲说不要说话，翠翠就闭嘴了，一个字都没说。”
谢暖歌嘴角抽了抽，行，它是婴灵，没发育完全，她不和翠翠计较。
走了几步，她又问了翠翠：“你是能看见那些鬼？”
翠翠摇头：“看不太清，没有眼珠子。”
“那你是怎么察觉到的？”谢暖歌转头看了眼它黑洞洞的眼窝。
翠翠趴在她肩膀上，歪着头想了想：“闻得见，在罐罐里，看不见，鼻子厉害。”
谢暖歌脚步顿了一下，罐罐就是葫芦吧。
她从背包估掏出一颗婴灵的眼珠。
珠子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幽光，像是一颗玻璃珠。
她把眼珠递到翠翠面前：“我有一颗眼珠，你能用到么？”
翠翠低头看着那颗眼珠，又抬头看谢暖歌：“娘亲你也太好了吧！真的要给翠翠么？”
谢暖歌把眼珠塞进她手里：“借给你的，不是给你的，装上去帮我看看情况。”
翠翠接过眼珠，低头鼓捣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有一颗眼珠正安安静静地嵌在左眼里。
黑洞洞的右眼眶还空着，看起来像一只独眼的玩偶。
她转动了一下那颗新安的眼珠，适应了片刻，然后兴奋地拽了拽谢暖歌的衣领：“能看见了！娘亲！能看见了！”
她趴在谢暖歌肩头左看右看，给谢暖歌指路：“这边这边。”
谢暖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想到之前哥哥从外面给她带回来的一个玩偶。
头上戴着黑色的尖尖的帽子，眼睛上戴着眼罩，哥哥说，那是海盗。
“可惜没头发，要不然还挺像那回事的。”
谢暖歌看着翠翠感叹道：“等出副本，我给你做套衣服。”
翠翠嘴一瘪有些委屈道：“人家还是个宝宝……还没发育好呢…”
谢暖歌没忍住笑了一声，把她往肩上托了托，解救被拽歪的衣领，加快脚步往下一个轿子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山路的另一头，中年女人正缩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后面发抖。
她的队友全走散了，在花渺喜宴里她就一直跟着腱子肉男人，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现在腱子肉男人不见了，她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山路上，连方向都分不清。
她已经路过两顶喜轿了，她不敢掀喜轿帘子。
既然那些人那么厉害，应该能带她过关吧？
她只要在遇到鬼怪的时候跑30秒，一直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
正想着，前面再次出现一顶喜轿。
就停在她前方，轿帘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像是在朝她招手。
中年女人站在树后面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勇气走过去。
她走两步，又退回去，反复了好几次，看着前面的喜轿。
手指紧紧攥拳，深呼吸，终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她现在连喊人都不敢。
“沙…沙…”
“沙…沙…”
中年女人停下脚步仔细听着声音。
不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是脚步声，踩在草地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响。
她放慢了步子，屏住呼吸，贴着路边的一棵松树探出半个头往前看。
有一个人正从山路那头走过来。
中年女人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是一个女人。
她记得这个人，是那些女人中的一员。
杀人的时候也很利索，一拳头就给人捶死了。
她下意识就想走出去，比起自己走，还是多一个伙伴能壮胆。
可刚准备迈步，她就见那不是一个人。
中年女人看见那人的后背上趴着一个东西，一团灰白色的，像是一只蜷缩的猴子或者什么别的，正伏在她肩头。
那东西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她这边。
是一张老太太的脸。
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皮肤是那种放了很久的旧纸箱的颜色，两只眼睛浑浊泛白，嘴角往下垂着，对着她这边露出一个笑。
黑洞洞的嘴里没有一颗牙。
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几缕灰白色的发丝垂下来，在那人走路的节奏里一晃一晃的。
那只干枯的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指甲又长又黄，弯成了钩子状。
中年女人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一声“咔嚓”一声脆响。
张三正走着，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偏过头朝中年女人这边看了一眼。
她看见中年女人缩在树后面，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两只手捂着嘴，看着她这边，
张三眯着眼睛看了眼她，认出这是那个一直跟在腱子肉身边的中年女人。
她又偏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颗老太太的头，她掀了三个喜轿，两个空的，一个带着老太太。
张三想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队友，两人结伴，能多掀一些喜轿的帘子。
便询问道：“是你啊？要不要一起走？”
说着，张三快步走了几步，来到中年女人身边。
中年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离得近了，她看着张三肩头那颗老太太的头，浑浊泛白的眼珠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在打量她，还伸出手，像是要来抓她。
“啊！！！”
中年女人终于叫出来了：“别过来！！”
这声尖叫像一把刀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中年女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呜呜呜~”
张三站在原地，被中年女人的尖叫声吼的一愣：“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