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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雨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坐在旁边听见了全程的戚清微微蹙起了眉,她翻了翻那几张作文示例,看到了第二篇作文的作者,高二十三班,李子楠。
这名字,听着像是女生呢。
戚清下意识侧头看了闻雨景一眼,兴趣重合度很高么?她们会很聊得来吗……
她的眉不自觉蹙得更深了。
83.
一下课闻雨景就飞也似的冲出了教室,然后一走就是一整个课间,直到上课两分钟了才从后门溜了回来。
有这么聊得来么?戚清心里忍不住想,转头看了眼闻雨景,见她一脸兴奋,眼睛都泛着亮光,脸色不由得更冷了。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闻雨景脸上掩不住的得瑟笑容,她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一有点什么就恨不得说出来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会儿上着课,最适合被她骚扰的人显而易见就是坐在旁边的戚清。
于是她开始一个劲儿地往旁边递眼神,那个千回百转呐,就等着对方主动开口问。
结果戚清头都没偏一下,从始至终都拿一副冷淡的侧脸对着她。
终于还是闻雨景矜持不下去了,她用手肘捅了捅戚清,“我刚去找十三班的李子楠了,你应该知道他吧。”
戚清没应声,闻雨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刚都惊呆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女的,这名字怎么能是个男的呢?而且他文笔也不像男的,这是我第一次由字看人看走眼。”
听见她说对方是个男的,戚清顿了顿,莫名放松了些,毕竟闻雨景喜欢女生不是么?
她终于偏头看了对方一眼,“你们聊什么了?”
见她终于肯理人了,闻雨景更来劲了,“你猜怎么着?他手头真的有伊藤计划三部曲,而且我一问他就答应要给借我看!人是真好!”
边说她还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她笑得有牙无眼,看得出是真的很开心。
戚清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配合地恩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笑意。
戚清本以为这就会是两人交往的所有了,结果接下来连续一周,闻雨景都会时不时在下课期间玩失踪,然后一跑两层楼找那个叫李子楠的男生交流书情。
爱好相同真的这么重要么,戚清再次看着旁边跑没影了的空座位,发自内心地思考起来。
最近闻雨景不是看书就是找李子楠,已经很久没跟戚清说过话了。
戚清有点烦躁。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坐下了,戚清看过去,闻雨景手上拿着一包薯片,吊儿郎当地坐下了。
宋恩在旁边一边从她手中抢薯片,一边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在外边浪了?”
闻雨景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叹气,“小说看完了,都看完了,真是恍如隔世呐。”
说着她把薯片袋往戚清面前一递,是让她吃的意思。
闻雨景虽然爱吃,但并不护食,平常吃零食能一路从后排分到第一排,也时常投喂戚清。
戚清拿起一片薯片,问:“书看完了,所以呢?”
闻雨景看过来,似乎是有些奇怪她的问题,“书看完了就没什么要讨论的了呗。我这段时间天天找李子楠,都快被他骂吐血了,说什么我耽误了他学数学。啧,说的好像侃侃而谈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接着又说,“书看完了,我哪里还敢继续打扰他。”
戚清皱眉,她从闻雨景的话里听出两人已经很熟了。
无论和谁都能熟起来的闻雨景。
她看着对方,好几秒,终于还是垂眸掩住情绪,转头不说话了。
83.
林业中学每次大考之后都会举行表彰大会以表扬成绩优异的学生,举办地在学校室内体育馆,全年级一千多人排坐坐,中间空出一条空道,美名其曰星光大道,给准备上台领奖的同学们走,整得跟走T台似的。
像戚清,就是星光大道的常驻走户,属于能把表彰大会变成个人秀场的那类人。
而闻雨景么,成绩起伏不定,起伏波动堪比从珠穆朗玛峰坠落到马里亚纳海沟,不过她的顶峰其实没珠穆朗玛峰那么夸张就是了。
总之,闻雨景每次大考的走势完全是一条直上直下的折线图。
也因此,她总是隔一次大考就拿一次飞跃进步奖,每隔一月飞一次,然后在贬谪,再飞升。导致她在星光大道出场的频率居然也不算低。
这会儿体育馆里已经以班为单位坐好了,级长站在台上念着第一类奖项,总分榜前一百,陆陆续续的一群人踏上了星光大道,底下坐着同学们要么七七八八地聊天,要么握着一本作业低头写着。
闻雨景毫无疑问是聊天的那个。
她坐在贺雪妍旁边,满脸的不情愿,“到底什么时候能取消飞跃进步奖,我一点都不想拿这个奖项啊,每次一站上去别人就知道我上次考试考得有多差了!”
贺雪妍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露出嫌弃的表情,“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你为什么穿着拖鞋,难道你打算等会儿穿着拖鞋走星光大道让全年纪欣赏你的脚趾么?”
“……”闻雨景突然僵住了,“我出宿舍的时候忘记表彰大会在今天了。”
贺雪妍坏笑了一声,“问题不大,通常来说,人美脚也美……”
“少来!”闻雨景立刻捂住她的嘴,威胁的表情。
贺雪妍转了转眼珠子,一把扯凯她的手,“别害臊啊,说老实话,其实大家都习惯了,你成天踢踏着个拖鞋来教室,我们见你脚的次数比见自己脚的次数都还多。”
坐在前排的宋恩和安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闻雨景耳根子红透了,死死地捂住了脸。
贺雪妍还在发力,举了举手上的相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放心,我等会儿一定给你来个完美直拍。”
闻雨景松开了捂住脸的手,幽怨的神情看向她,“我命令你把你的鞋子脱下来给我穿。”
贺雪妍立刻一脸嫌弃地后仰,“你敢不敢再恶心一点。”
闻雨景也就是想恶心一下她,当然不会真的让她脱鞋,眼见目的达到,她抱着手哼了一声。
于是十分钟后,闻雨景真的穿着拖鞋走上了直通舞台的星光大道,全年级的人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她的脚她不知道。但靠着星光大道两边坐着的班级是真的能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闻雨景嘴角抿得平平的,一脸镇定,拼命维持着一切如常的状态。
然而只要稍微留神看,就会发现她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视线再往下移,就会看见这位一脸正直的同学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拖鞋。
闻雨景低眉顺眼地和其他获得此奖的同学站成了一排,一副恨不得隐身在人群的样子。
熊虎级长挂着和善的笑容一个接一个给同学们发放奖状,当他走到闻雨景跟前的时候,照旧笑眯眯地点了个头,诶,就那么视线往下一撇,然后整个人就顿住了。
闻雨景目视前方,一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
熊虎又是两下点头,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终于还是往前走了,闻雨景大松一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松得还是太早了,自那天起,全年级严肃整改仪容仪表,严抓穿拖鞋的同学,闻雨景毫不意外地成了首当其冲的第一人,荣获三篇检讨,并且再也没有了穿拖鞋的机会。
此时的闻雨景尚不知道,这将是她最后一次享受在宿舍以外的地方穿拖鞋的滋味。
84.
闻雨景飞奔着回到台下的时候,贺雪妍还举着相机对她怼脸拍,笑得毫不客气。
她一脸幸灾乐祸,“不简单呐,你可是唯一一个让熊虎驻留那么久的人呢。”
闻雨景拍着胸口,“我当时以为他要当场拿我开刷,差点儿没跪下来。”
“不至于,”贺雪妍拍她肩膀,一副长辈安慰小辈的样子,“说起来,你注意到刚刚站在你左边那个男生没?”
闻雨景心有余悸,还没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猜那人是谁,”贺雪妍又坏笑起来,“就是高一那会儿我让你跟踪的那个人。”
闻雨景反应过来了,“那个卷毛?”
贺雪妍点头,揽着她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再度重逢,心里有什么感想啊?说不定他看到你穿拖鞋心里又以为你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了,啧啧。”
“少来!”闻雨景敲了她一下,“我跟这人压根没关系,谁管他怎么样。还有,你居然还敢提这事儿,一说起来我就来气,逼我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儿。”
贺雪妍依旧是笑,“哪有你说的那么过分,最后不都带你去跟人家解释了么,都说清楚了是误会一场,毁不了你的一世清誉。”
“真的都解释清楚了么?”闻雨景偏头就是一记冷笑,“也许你还记得那个被我告白的大高个?”
戚清就坐在闻雨景斜后方,自然能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闻言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闻雨景还跟别人表过白?
她不淡定了,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闻雨景。
前边两人还在聊,贺雪妍把闻雨景揽得更紧了,生怕她突然来个突袭,一副驾轻就熟的口吻,“也就这一个没解决嘛,还有我都说了,当时我指的就是我那个朋友,是你自己看错人了,找不到人也不能怪我。”
“可我觉得你分明是故意想让我丢脸!”闻雨景抱着手,一脸负气样。
坐她们前面的宋恩和安妘本来也在聊天,闻言都忍不住转过了头,宋恩问,“什么告白不告白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么……”贺雪妍嘴角一扬,就要开始曝光闻雨景的丢脸史。
“不许讲!”闻雨景激动地要去捂贺雪妍的嘴,然而宋恩反应也是奇快,诶地一声格挡住了她的手。
死死地揽住了闻雨景确定她无力反抗后,贺雪妍邪邪一笑,“都这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了,说出来有助于化解你的心结,而且这都是自己人,你怕什么,大家肯定会笑你的。”
闻雨景被死死地桎梏住,一副绝望的神情,只能看着贺雪妍把她告白的事讲给了两人听。
而几人身后的戚清同样将那个故事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从一开始的僵硬,逐渐冰冷,更加僵硬,最后完全黑了下来。
她脸色从没这么差过,似乎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贺雪妍讲着讲着突然顿了顿,摸着胸口一副怪异的脸色,“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呢?”
宋恩毫不在意,指着闻雨景嘲笑道,“你不是吧,现在连闻雨景的气场都能影响到你了?”
闻雨景的眼睛瞪眼得更大了,眼神飙得那叫一个狠,然而手脚被控制得死死的,依旧无法造成半点实际伤害,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贺雪妍的嘴皮子动来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