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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对钱东的审讯直接在酒店内部进行，最大限度节省时间，毕竟留给李威这些人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十几个小时。
钱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自己铐住的双手上面，脸上的表情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听见有人过来，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讽。
李威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钱东，你很聪明，提前在管廊里留下箭头，我已经查清楚了，箭头不是指向你的藏身点，而是指向更深处的一个检修井。”
李威的语气非常冷静，一直在观察钱东的表情变化，看到对方没有回应，于是继续说道，“那个检修井通向大楼的核心配电竖井，你提前在那里预留了一组远程控制终端，可以直接切断VIP楼层的供电，所以等明天会议进行途中，你根本不需要靠近，只需要远程操控就能达到你的目的，然后再利用你的身份顺利离开酒店。”
李威说到这停下了，他笑了一声，虽然是猜测，经过几天的周密调查，大致已经清楚这次境外犯罪组织的手法。
钱东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没有任何回应。
“你觉得我们找不到那个终端，是因为你把它伪装成了配电柜里的一个备用模块。”李威看着钱东继续说出来，“可惜你的算盘打空了，方总队在这方面有近三十年的经验，任何伪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终端已经被我们找出来了。”
听完这番话，钱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仍然没有抬头。
李威不紧不慢地解开档案袋上的棉线，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正面朝上，排在钱东面前的桌面上。
第一张照片是一块磁铁，就是之前在通风管道里发现的那块，旁边放着一把刻度尺，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尺寸和磁场强度测试数据。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巷子卫生间里黑色塑料袋里放的一个物件，还有一块被拆卸下来的通风口格栅，格栅背面用胶带固定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模块，模块上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天线。
钱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缩紧。
“你们……真的找到了？”钱东的声音异常沙哑，他躲在里面，不敢动，吃东西和喝水其实都成问题，被找到，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你太小看省国安厅的实力了。”李威冷哼一声，“准确的说，不是你，是你背后的人，一个国家的安全，不仅仅是靠军队和武器，还有国安、公安和所有对热爱这个国家的人民。”
李威说到这里停下，钱东只是被金钱收买，他并没有加入境外国籍，所以和陈雅丽有本质上的区别，“技术部门刚刚完成初步分析，这个模块的频率和消防中继器完全匹配。也就是说，你在卫生间里也藏了一个信号接收端。”
李威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
“你在配电室里装的是发射端，负责切断电源。在卫生间里装的是接收端，负责接收启动指令。但这两个设备中间，还缺一个关键的转发节点，那个节点才是真正的核心。钱东，你不是核心，你只是链条上的一环。但链条已经找到了，你还要替谁扛下去？”
审讯室安静得能听见换气扇叶片的每一声转动。
钱东的嘴唇在发抖。
他的手被铐着，但他还是用力地攥紧了拳头，过了大约十几秒，再一次开口。
“给我支烟。”
李威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撕开，抽出一支递到他嘴边，帮他点上。钱东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五万。”他闭上眼睛。
“什么？”
“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做。”钱东用力抽了一口气，“五万块，先付了两万五，事成之后再付两万五。说得很清楚，不需要我动手做任何危险的事，只需要在明天上午会议进入会议演讲阶段的时候，把VIP楼层的照明和扩音系统的电源切掉三十秒。”
李威看着钱东，“只断三十秒？”
“对，三十秒，我只需要做这个，剩下的什么都不用管。”
“谁跟你说的这些？”
钱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他在网上联系我，用的加密软件，每次通话不超过一分钟。他让我去外地的一个超市，从一个储物柜里拿假的身份证和第一笔钱。”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切断电源？”
“消防中继器，通过消防中继器给我发一个脉冲信号，我收到信号就启动。然后就从配电室后面的管廊撤离，管廊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隔温纸和补给，让我在里面躲至少四十八小时，完成任务立刻离开。”
李威拿出一张照片，是管廊里那面画着箭头的墙壁。
“箭头是谁画的？”
钱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我，但不是为了给他看，是为了给……给可能来找我的人看。他说过，万一我被困在管廊里，会有人循着箭头来找我。”
“什么人？”
“他没说。他只说，如果我看到有人循着箭头找到我，就说明事情已经结束了，让我跟着那个人走。”
李威和王山对视了一眼。这个“循着箭头找到钱东的人”，本来应该是一个同伙，一个负责在事成之后接应他撤离的人。
“沈鹏呢？”
“他让我去找沈鹏，给沈鹏安排那个窝点的地址，让沈鹏反复去踩点，然后被抓。沈鹏就是个鱼饵，把你们的目光引到通风管道那边去，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配电室。”
“所以你从配电室转移进管廊，不是为了躲我们，而是为了完成任务，然后等那个接应你的人？”
钱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不会被发现，而且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李威收回照片，重新装进档案袋。
“最后一个问题。钱东，那个在网上联系你的人，他有没有提过卫生间里的那个模块是干什么用的？”
钱东摇了摇头，“他只让我管配电室的事，别的一概不要问。”
李威点了点头，站起身。
“五万块钱，就把你良知卖了，钱东，你知道一旦境外犯罪分子成功，对我们国家的损失有多大吗？那么多技术人员，投入大量的精力和财力，都有可能付诸东流，自己好好想想，你还配不配当中国人。”
“我.....我错了。”
“错得离谱，而且不可原谅。”
李威都懒得看这种人，为了钱出卖国家利益，他想不通，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人人都知道钱是好东西，但绝对不能建立在出卖国家利益的前提下，这种事情，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