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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参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阴沉地盯着窗外。
秘书陈明去办事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个市政法委书记，居然能把自己逼到动用如此手段，李威确实不简单。
高参心里清楚，光靠舆论、外资和外交这三板斧还不够。
这些手段都需要时间发酵，李威做事的风格就是雷厉风行，而且会做出一些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时间的优势根本不站在自己这边。
就算吴刚说的是真的，那个技术员孔宇能拖延三天，三天之后马锋的照片会上报，一旦李威拿到确凿证据，马锋就是瓮中之鳖。
“废物，找个娘们还能让人留下证据。”
高参攥紧拳头，确实没想到马锋会因为这件事栽跟头，还是要给马锋找一条活路。
想到这，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马锋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打过去，现在的技术手段，查到马锋，必然能查到自己和他通过电话，他不想留下任何麻烦，索性起身离开办公室，很快见到了马锋，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马锋立刻明白了，快速跟了出来，最终进了高参的办公室。
“领导。”
高参停下，“听我说，你的事情，很快就要暴露了。”
“高书记，您....您不是说有办法吗？”
“怪你自己糊涂，陈雅丽的电脑里存了有你跟她在酒店的照片，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偷拍下来，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你成为她的棋子，警方已经比对出来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抓了，事暂时压住了，但最多三天，就会上报。”高参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三天之后，你应该清楚等待你的是什么。”
“高书记，那我……我怎么办？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走？能去哪？”
“国外，你之前不是办过护照吗？陈雅丽在国外有关系，你出去之后，应该会安排人接应你。你先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就算没办法再回来，留在国外，总好过坐牢。”
“可是高书记，我的家人怎么办？”
“一起走。”高参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老婆孩子留在国内，你以为他们能有好日子过？你走了，他们就是人质。现在还有时间，带着他们一起走，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免得你有牵挂。”
马锋退后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冷汗直流，双手捂住脑袋，能够坐稳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副处长的位置，付出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清楚，当牛做马，终于熬出来，现在一切都要没了。
“还有什么要考虑的？”
高参打开抽屉，一把手铐丢在马锋的面前，“里面的日子不好过，不是谁都能熬过去，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犯的事，多少年能出来？”
马锋坐在那沉默了几秒，身体忍不住的发抖，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走，领导，您的大恩大德，我只能下辈子再报了。”
“别说了。”高参抬手，看了一眼昔日自己身边的大秘，“你现在马上回去准备，钱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想办法转移，家里人的证件都准备好，今晚就离开，以免夜长梦多，还有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就不用再用了，通过其他方式和家里人联系，过度密集的使用，我担心引起省公安厅注意，李威不简单，他早就盯上了省委这边，只是没有锁定具体的人。”
“明白，我一定照做。”
马锋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在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高书记，我全听您的，在临走之前，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说吧。”
高参微微点头，两个人之间毕竟还是有一些感情的，尤其是看到马锋此刻的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
“李威是个大祸害，这个人不除，贻害无穷。”
马锋咬紧牙，他都要逃的人了，居然还要咬李威一口，所以坏人根本不是被环境影响，或者是被境外势力拉拢腐蚀，骨子里就是坏的。
“我知道，走吧。”
马锋点头，快速离开，先是朝着走廊两侧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不敢上电梯，快速朝着楼梯走去。
高参松了一口气，马锋跑了，这个案子就会少一个关键证人。
李威手里的证据链就会断掉一截，更重要的是，马锋顺利逃到国外，还可以利用他把水搅得更浑，可以声称自己是冤枉的，然后给国外媒体提供更多爆料。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妙棋。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派到凌平市的技术骨干正在梳理杨栋的通话记录，经过一天一夜的梳理排查，很多线索逐渐清晰，不仅是通话，还有其他方式的联系都要进行交叉。
“出来了。”
随着他的声音，几个人快速走过来，眼睛盯着屏幕。
“杨栋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在过去的半年里出现了二十多次，这个号码没有备注名字，但每次通话的时间都不短，最长的一次达到了十多分钟。我对这个号码进行了溯源分析，发现这是一个省里的号码，机主的信息加密，刚刚运营商发回了解密信息，全出来了。“
这个时候上面还只是显示号码，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按下确定，号码的信息就会出现，这个时候几个人的神经也都跟着紧张起来，目前只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很大可能和省里某个部门的领导有关联。
“按了。”
他说完，手指按下去，号码的下方，出现了持有人信息，马锋。
“马主任！”
马锋作为信息处副处长，平时和省公安厅技术部门会有一些对接，而且还专门讲过课，一人快速从手机里调出马锋的号码，明显不是他平时使用的那个工作号码，而是另外一个，他肯定也没料到会被警方查出来。
“没办法，向王厅汇报吧。”
凌平市公安局，王山接到了电话。
“王厅长，有重大发现。”
“直接一点，说结果。”
“好，我们对杨栋的手机号码进行了全量排查，发现一个省城的号码在半年内跟他通话二十多次，频率很高。我们溯源查到了机主信息，已经确定了，马锋，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副处长。”
王山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马锋，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省政法委高参的前秘书，现任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副处长，平时也经常接触，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的一个人，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他会是这种人。
“通话内容呢？”王山深吸一口气，“除了确定身份之外，所有有关的通话记录都要弄清楚，证据做实。”
“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我们已经调取了，大部分都是通过关系替人办事。”
王山沉默了十几秒钟。
杨栋是陈雅丽在红山县的主要保护伞之一，马锋跟杨栋有频繁联系，马锋极有可能也是陈雅丽拉拢腐蚀官员之一。以马锋的特殊身份，一旦被查实涉案，省里有多少干部会牵扯其中，让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这案子，牵扯确实太大了。
“立刻对马锋采取技术监控措施。”王山的声音果断而沉稳，他不会为了权衡这些关系放弃抓人，哪怕立刻接到高参的电话，他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原则，“手机、座机、网络通讯，全部纳入监控范围。调取他过去的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开房记录。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拿到完整的调查报告。”
“明白，我们立刻查。”
“等一下。”王山叫住了他，“这件事，除了你和参与的技术人员之外，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不要惊动专案组以外的人。明白吗？”
“好。”
王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马锋涉案，高参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高参是什么态度？是公事公办，还是暗中保护？
他想起昨天在凌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看到的那一幕。
当时王东阳脸色铁青，他突然出现在指挥中心，恐怕不是单纯想了解一下进展那么简单。
王山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朱武，是我。你那边的工作进展怎么样？”
电话那头，朱武的声音传出，“王厅长，目前已经确认了十七名涉案人员，其中九人已经开口，陈雅丽及其团伙犯罪的证据链够了，她想抵赖也没用，电脑数据提取了百分之七十，照片比对工作还在进行中，另外，杨栋那边的通讯数据分析，省厅技术总队正在做，目前还没有出结果。”
王山没有提马锋的事。
不是不信任朱武，而是现在还不确定马锋这条线的分量，过早扩散消息只会打草惊蛇。
“继续推进，注意保密。有任何重大发现，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
王山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打给李威，问问他对这件事的态度，是立刻抓捕，还是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