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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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中路进山，咱们四路人马，务必将整个山谷翻过来，也要找到冀容白！”
    “记住，无论找到与否，一个时辰后，必须撤离！”
    “是！”
    震天的应答声，再次响起。
    茅清兮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山顶掠去。
    她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并无林木，火势一时半会儿烧不上来。
    茅清兮立于山巅，俯瞰下方。
    山谷中，已然是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紧咬牙关，纵身一跃，如一只离弦的箭，向着山谷深处俯冲而去。
    “三寒霜！”
    剑气纵横，将几根拦路的燃烧断木劈成两半。
    “夫人！”
    几名紧随其后的鹰羽卫惊呼，想要上前护卫。
    “都退后！”茅清兮厉声喝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名鹰羽卫连忙递上一块湿布。
    茅清兮接过，掩住口鼻，继续前行。
    除了裸露的山石，再无一处可以落脚。
    他们沿着山石的缝隙，艰难地向山谷深处推进。
    火苗舔舐着他们的衣角，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们烤焦。
    突然，茅清兮停下了脚步。
    她弯下腰，仔细观察着地面。
    那里，躺着两具焦尸，早已辨不出人形。
    “这里……有过打斗的痕迹。”茅清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她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继续说道：
    “这人心口，有一道刀伤……”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继续向前。
    很快，又找到了几个死者。
    可再往前，就是一片火海，根本无法靠近。
    只能从那些残存的衣物碎片，依稀辨认死者的身份。
    茅清兮仔细地辨认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认得冀容白的骨骼，哪怕他化成灰，她也看得明白。
    可是……没有。
    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冀容白。
    山石滚烫，几乎能将人烫伤，茅清兮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她没有停下，继续向火海深处走去。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湖泊。
    湖面不大，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茅清兮心中一动。
    冀容白……会不会……
    “你们，在这里等我。”
    她来不及多想，纵身跃入湖中。
    湖水表面，还带着一丝温热，越往下，越是冰冷。
    茅清兮奋力向下潜游，目光在水中四处搜寻。
    突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漂浮着一个人影。
    茅清兮心中一喜，急忙游过去。
    可当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心，却猛地一沉。
    不是冀容白。
    希望破灭，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冀容白，你到底在哪里？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你……究竟有没有逃出来？
    你武功盖世，或许……或许你早就发现了不对，已经带着人撤离了呢？
    可当她看到湖水中，那一具具鹰羽卫的尸体时，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那些跳进湖中的鹰羽卫，都没能逃过一劫。
    而你……冀容白，你又怎么会抛下你的兄弟，独自逃生？
    你一定不会的。
    可是，如果你没有逃出来，那你……又会在哪里？冰寒的湖水，曾如尖刀般刺骨。
    但，远不及此刻茅清兮的心冷。
    一无所获。
    出水后，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立于岸边。
    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还未落地，便被热浪蒸腾成一片虚无。
    几名鹰羽卫远远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迅速移开，似是不忍。
    不敢问。
    茅清兮阴沉的脸色，已是答案。
    失望、茫然、焦虑……在鹰羽卫中悄然蔓延。
    冀容白，那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信仰所系。
    若冀容白真的……
    他们不敢想象，失去冀容白的鹰羽卫，将何去何从。
    回到京城，等待他们的，或许是被那些权谋之辈，如分食般瓜分殆尽。
    他们这些人，皆由冀容白一手调教，只认他一人。
    “可都……搜遍了？”
    茅清兮的声音，很轻，很低，似从胸腔深处挤出。
    “是……未见将军……”
    鹰羽卫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透着绝望。
    一片死寂。
    茅清兮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将我们的人……安葬。水下，还有。”
    “那……将军呢？”
    一名鹰羽卫终是忍不住，急切问道。
    话未完，便被茅清兮生生打断：
    “暂且不寻了。”
    几名鹰羽卫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似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茅清兮没有解释，转身离去，步履沉重。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眼下，她必须如此。
    回到山脚，其余几路人马也陆续归来。
    带回的，皆是摇头。
    茅清兮的心，一点点下沉，沉入无底深渊。
    眼眸深处，一丝痛楚一闪而逝，快得无法捕捉。
    “山火未熄，即刻截断！”茅清兮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莫让它烧至山下村落！”
    “还有，清理尸体，清点鹰羽卫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俞霜与富峻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忧虑。
    有些事，不必问，不能问。
    他们没有多言，立即分头行动。
    茅清兮提剑，沿着大岭山缓缓绕行。
    像是在搜寻，又似在确认。
    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行至一处，她停下脚步。
    那是之前派出的万人队伍，领头之人，名叫祁马。
    “夫人，有十余人自山中逃出，已被我等擒获。”祁马上前，抱拳道。
    “另有三名附近村民，欲上山，也被拦下。”
    “人在何处？”茅清兮的声音，冷冽如冰。
    祁马一挥手，十几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被押上前。
    茅清兮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如审视待宰的羔羊。
    “皆是死士？”她问。
    “是，口中皆藏有毒药，已被取出。”祁马答道，语气中有一丝后怕。
    茅清兮走到一名黑衣人面前。
    这些人，低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突然，异变陡生！
    竟有人暗藏杀招！
    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自一名黑衣人口中射出，直取茅清兮面门！
    “夫人小心！”
    周围鹰羽卫惊呼，纷纷拔刀。
    但茅清兮更快！
    电光火石之间，她侧身避过刀片，同时挥出一拳！
    正中那黑衣人面门！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山林中，格外刺耳。
    那黑衣人惨叫，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半边脸瞬间肿胀。
    茅清兮却未看他，径直走向下一人。
    祁马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把捏住第二名黑衣人的下巴，强迫他张嘴。
    怒火中烧，明明再三检查，怎还有疏漏？
    仔细检查，确认无碍，祁马退至茅清兮身后：
    “夫人，属下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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