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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浩南倒不急这一时。他对这批货的热切程度，远不如其他几人，“嗯，这事必须稳扎稳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你看忠信义做到今天这一步，连浩龙手底下实力够硬吧？可一旦警方坐实证据、发了通缉令，他也只能狼狈逃往澳洲，连喘口气都不敢留。”
“这就是咱们这类社团，跟洪兴社、和联胜这些老牌帮会的根本区别。”
“阿俊，你这套手法短期内能捞快钱，也能撑一阵子，但若想在港岛江湖长久立足，单靠这种路子，根本走不远。”
“你可能连成十次、二十次，可只要翻一次船，就得扔下所有心血，仓皇出逃。”
李泽俊跟他关系比旁人更近一层，司徒浩南才掏心窝子，把话全摊开讲。
李泽俊想靠贩货扩势力，本身没问题；但那些靠地盘、场子扎下的根基收入，同样不可或缺。
你长期吃这碗饭，警方绝不会放手，只会像盯猎物一样死死咬住你不放。
今后只要操作稍有闪失，李泽俊就彻底栽了。
忠信义的连浩龙，就是最近最活生生的例子；而港岛江湖里，类似结局的，不止一个。
李泽俊笑着点头，“浩南哥放心，我心里清楚。看来，这也是你把堂口做成洪兴社那种模样的原因吧。”
“至于这批货，这次我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只要我觉得它还不够稳妥，哪怕只是我心头一丝疑虑，宁愿让它永远停在公海上！”
司徒浩南这几年带堂口的路子，跟东星其余五虎将截然不同，反倒贴近洪兴各堂口的稳扎稳打。
而李泽俊说起那批值十个亿的货，语气轻得像在说十块钱，不行就搁着，反正眼下，安全才是铁律。
李泽俊还真没料到，司徒浩南会这么直白又坦诚。对这份态度，他确实得好好掂量掂量。
见李泽俊听进去了，司徒浩南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好，那我先走，阿俊你自己多留神。”
“再提醒一句：社团里要是碰上难处，随时来找我！”
刚和司徒浩南分开，李泽俊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雷耀扬就把他叫住了。
刚才司徒浩南跟李泽俊说话时，雷耀扬就在远处看着，等司徒浩南一走，他立马精准截住了李泽俊。
李泽俊见是雷耀扬，笑着问：“耀扬哥，你也来点拨我刚才那档子事？”
他以为雷耀扬也是为吴志伟留下的那三分之一地盘来的，除了这事，他一时想不到别的。
雷耀扬摆摆手，“不关那事。我不操心这个。以你的脑子，加上警队里那些门路，乌鸦想从你手里撬走那点地盘，没那么容易。”
“我找你是另有一桩事，赌神高进，真失踪了。这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
“你现在人手多，警界人脉也广，这事不能大张旗鼓查，所以我得请你帮个忙。”
雷耀扬向来不绕弯子，“这么多天杳无踪迹，高进肯定出状况了。”
“要是我们能把人找到，顺手帮他摆平麻烦，他就欠我们天大的人情。”
“听说当年高进赢下赌神大赛，奖品里有一样特别的，濠江特区正府特批的一块赌场牌照。凭这块牌，他能在濠江七大赌场之外，单独开第八家。”
“当然，这牌照限制极多，没法跟另外七家比；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愿砸重金，只求跟高进搭上线。”
李泽俊顿时来了精神，“耀扬哥，你的意思是，我们把人寻回来，替他解困，再用这个人情，换他手上那块独家牌照？”
要是真能成，他立刻掉头杀去陈刀仔家，把很可能已失忆的高进直接带回。
“呵呵……”雷耀扬笑了，“换？别想了。这牌照附带特殊条款，只认高进本人，落到别人手里，濠江那边根本不认账。”
“要是真能把这事办成，咱们完全可以联手高进，一起把这家赌场开起来。”
“高进手握这张牌照这么多年，一直没动用，一来是想维持自己超然的地位，二来也是怕惹上麻烦，开赌场哪有那么容易？没足够的根基和底气，天天都是棘手事找上门。”
“论赌技，高进绝对稳如泰山，他早就是公认的赌神，手法之精妙、判断之精准，根本不是常人能比；可要说到经营、人脉、资源这些实打实的硬功夫，他就明显单薄多了。”
“咱们两边搭伙，他出绝活，咱们出人、出钱、出渠道，这不正是最理想的组合？”
雷耀扬其实早盘算过，干脆把高进那张牌照直接收过来。可濠江那边认的不只是牌照，更认持牌人，非得是高进本人不可。
正因如此，高进才能在外头活得自在又安稳。否则就凭他一个孤身高手，哪怕赌术通神，也早被各大势力盯上、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好！这才说得通。”李泽俊眼睛一亮，“我马上让底下兄弟盯紧这事。”
“对了，耀扬哥，高进的照片你手上有吗？我倒是见过他，可我那些手下都没见过面，没个样子，找人可就难了。”
李泽俊开口要照片，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雷耀扬却略显尴尬：“阿俊，照片我真没有。不过托人按描述画了张速写，勉强能看个大概。”
“高进从不拍照，连他女朋友珍妮特那儿，都找不到一张他的正经影像。”
李泽俊听得直愣：“耀扬哥，你场子里的监控录像呢？随便截几张画面不就齐活了？”
“他不愿露脸拍照，这谁也不能强求；可监控拍他，他总没法拦着吧？”
雷耀扬的赌场外头看着只装了几台普通摄像头，位置也只集中在一楼大厅。但李泽俊心里清楚得很：赌桌四周、各个贵宾包间，暗中布控的镜头密不透风，一丝不漏。
可惜，雷耀扬还是摇了摇头：“当初我请高进和上山宏次在我场子设局，就当场答应他们，所有监控，全部关掉。”
“那天整栋楼的监控系统全停了，高进连影子都没留下半点，截图？自然更不可能。”
雷耀扬向来言出必行。既已应承高进，便绝不会食言。
何况他本就存着跟高进长期合作的心思，这点小事若还耍花招，只会寒了对方的心。
李泽俊一时语塞：“行，那回头你把那幅速写多印几份给我，我分发下去，让心腹们照着寻人。”
其实雷耀扬场子里，明里一套、暗里至少两套监控系统。关掉表面那一套，暗线照样运转，根本不用停。
手下人又不是木头，关了就不能重启？再说高进可是无数赌徒心中的神，这么好的机会，偷拍几张偶像影像，难道不是顺理成章？
当然，李泽俊压根不需要靠画像找人，真想把高进请回来，分分钟就能办到。
但他偏偏不这么做，反而要把这张速写广发下去，还让手下大张旗鼓地查、明目张胆地找。
他手里正推着好几桩要紧事，动静越大，越能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李泽俊接着问：“耀扬哥，这种特殊牌照，是不是每届赌神大赛都有？”
“哪能啊！”雷耀扬摆摆手，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这牌照，是第一届赌神大赛时，濠江方面特批的唯一奖励。”
“再说，赌神大赛也就办了一届，后来就改名换号了。”
“濠江七大赌场谁愿意把嘴里的肉分给别人？在他们联手施压下，后头什么雀神赛、牌王赛，再也没给过这类牌照。”
“我知道阿俊你赌术也是一流，就算手段比高进还狠、还准，这牌照你也拿不到。”
“说白了，高进手里的这块，就是绝版货！”
李泽俊这点心思，雷耀扬看得明白，其实不少人都动过念头。
可濠江那七大势力，远非港岛五大社团可比，人家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能左右濠江的经济命脉和民生大局。
他们联合施压，连濠江总督都得掂量分量，不得不低头让步。
“好！”李泽俊点头应下，“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光是找人，他本不至于这么急。高进在哪，李泽俊门儿清，人又不会飞，急什么？
眼下他手头的事，件件比高进更紧迫、更关键。这事儿，先搁一搁，往后排。
眼下高进还没开始教陈刀仔赌术，可陈刀仔后来能混出“赌侠”这块响当当的招牌，固然是沾了高进的光，但更说明他自己底子硬、悟性高。
阿珍这层关系摆在那里，李泽俊日后跟陈刀仔碰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泽俊压根没把陈刀仔当回事，他心里只盘算一件事：真要是撕破脸，他绝不会手软，更不会留半分余地。
这么一来，高进没给他的那套赌术，说不定就从陈刀仔身上撬出来，哪怕只是A级，李泽俊也心满意足。
他现在两手空空，连一门像样的赌术都没有，光靠包裹栏，就能轻松碾压在骰子上至少达到A级水准的菊子。
要是再配上一个A级赌术，再叠上他独有的包裹栏，高进在他眼里，也就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行！”雷耀扬转身就走，从旁边停着的自家车上取下一沓画像，塞进李泽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