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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俊近来动作太猛、步子太大，李文彬必须敲响警钟，否则下一次，谁也猜不到他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李泽俊却笑了，“若不在球场上逼连浩龙一把，在和联胜邓伯出面调停时，骆驼那老家伙八成会点头和解，顶多赔我点钱了事。”
李文彬听得一怔：“那不是更省事？”
“李sir，您得清楚一点……我现在不是刚拎刀闯江湖的小弟，而是一方坐馆。拼命，从来不是大哥的选项；稳妥、长久，才是根本。”
李泽俊摇摇头，“可说实话，慢工出细活那套，真不适合我。”
“再说，我能等三年五年，可这三年五年里，还会有多少无辜人死在忠信义手里？”
“初出茅庐时得搏命，现在更得搏……只是搏法不一样了。”
他了解李文彬的脾性，有些事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李sir，忠信义其实有个致命软肋。”
“连浩龙在外头养了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他自己偏不遮掩，前两天竟大张旗鼓办满月酒，满城皆知。”
“然后呢？”一听这话，李文彬立马来了精神，“别喝了，先把底下的话说完！”
李泽俊放下酒瓶，“他明面上的太太素素，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偏偏她掌管忠信义全部账目……一个既嫉妒又精明的女人，比十个莽夫都难对付。”
李文彬嘴角一扬，“所以你是打算从素素身上撕开口子？”
“这女人我略有耳闻，老江湖了。阿俊，你手上恐怕没什么能拿捏她的筹码吧？难不成真想试试传说中的‘美男计’？……除非你先把那八个月大的肚子减下去，不然我看悬。”
被这么一打趣，李泽俊也只能苦笑，“不用我出手，素素自己已经动手了。”
“据我掌握的消息，她联手忠信义的罗定发，故意虚抬进货价，暗中截流一大比公款。”
“嗯？”李文彬眼神一凛，语气顿时认真起来，“需要我安排人配合查证？”
李泽俊摆摆手，眸光锐利如刃，“不必。罗定发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了。只要拿到确凿证据，素素就彻底由我掌控……忠信义的金库，我随时可以清空。”
李文彬随即补充：“光拔掉这颗钉子还不够。忠信义背后那位‘四哥’，才是真正的钱袋子。”
李泽俊轻轻一笑，“放心，李sir。这点，我早就算进去了。”
“我要是还在警队当差，那做事就得守规矩、讲程序；可我现在压根儿没回岗，说白了就是个混迹江湖的街头仔！”
后面的话李泽俊没全撂出来，但李文彬听明白了，连旁边愣在原地、满脸错愕的许正阳也心知肚明。
“行！”李文彬神色沉稳地点点头，“这事交给你办。再强调一句……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随时电话。”
“对了，还有一句得提个醒：阿俊，你做任何决断，只要时间来得及，务必提前跟我通个气；万一实在赶不及，事后补份简要说明也行。”
“眼下这节骨眼，你自己心里也有数……越到关键时刻，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
李泽俊颔首，“放心，李Sir，我拎得清！”
话既说完，李文彬便转向介绍：“认识一下，这位是许正阳，从内地来的顶尖高手。楼下泳池边跟你的姑娘一块儿吃夜宵的杨倩儿，正是他这次重点保护的对象。”
他略顿了顿，又道：“本来没打算带他来见你，但许正阳身份特殊，加上你这次对付杀手的手段太利落、太硬朗，事后必然引发追查，索性就摊开来说。”
许正阳对李泽俊的真实身份震惊不已。虽一时难全然理解他与李文彬的行事逻辑和风格，仍伸出手，语气真挚：“你好，多谢你及时出手……否则杨小姐今晚恐怕真要出事！”
这话诚恳，李泽俊却听得明白：就算他们不动手，许正阳自己带着杨倩儿脱身也不成问题，顶多费点周折罢了。
既对方如此郑重，李泽俊自然不能干坐着。他立刻起身，伸手一握：“许警官好，快请坐。”
“这蜜汁烤鸡翅挺香，我刚啃了一只，味道不错，来，喝两口！”
他不光给许正阳端来一只碗，里头码着两串鸡翅，还顺手拎过两罐冰镇啤酒。
见李泽俊只轻飘飘招呼一声，仿佛仅是维持表面礼数，许正阳微怔；坐在对面的李文彬也略一错愕……察觉李泽俊对这位内地高手并不上心，他也没再多作解释。
其实论对许正阳背景的了解，李泽俊说不定比李文彬还透彻。只是有些门道，他得装作不知情，否则反倒惹祸上身。
面对递来的鸡翅，许正阳没推辞；但冰啤他婉拒了：“酒就不喝了，任务还没结束。”……他向来严守铁律：执行中滴酒不沾，尤其今天刚出这么大的乱子。
李泽俊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嗯，任务第一，这没错。”
寒暄一毕，他目光一转，又落回李文彬身上：“斌哥，我虽然才入东星不久，倒撞见件挺有意思的事。”
刚才该谈的都谈完了，如今许正阳就在边上坐着，李泽俊也不避讳，该说什么照说不误。
李文彬对他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早习以为常：“说来听听，你小子又摸到什么硬货？”
李泽俊笑了笑：“自从我加入东星、又靠‘钞能力’打开局面后，乌鸦的状态，明显有点不对劲。”
李文彬略感意外：“哦？你是说，他想除掉你，怕你动摇他在东星的根基？”
李泽俊摇摇头，故意压低声音：“他盯上的不是我……我看，他真正动心思的，是骆驼。”
“嗯？”李文彬还真没往这方向想过，闻言眉头一挑，“阿俊，这话可不能乱讲……分量太重，开不得玩笑！”
李泽俊笑得笃定：“斌哥还不信我？李泽俊什么时候没底牌就放空炮？”
“实话告诉你，乌鸦和吴志伟一向是东星内部最抱团的两个。两人野心不小，对骆驼不少决策早就憋着不满。”
“如今吴志伟进了局子，我又空降进来……这对乌鸦可不是好消息。他确实能借我的渠道快速扩势，可东星其他人也能分一杯羹；而且无论他怎么发力，终究追不上我的步子。”
“少了个死党，又多了我这个扎眼的对手，要是再有人适时煽一把风、递一个机会……他绝对敢豁出去，直接掀翻骆驼！”
李泽俊仰头灌完一整罐新开的啤酒，接着道：“不单东星内里起火，洪兴社也稳不住……靓坤野心不小，一直盘算着把蒋天生拉下马，自己坐上龙头宝座。”
“最近蒋天生约我见面，想谈谈上次大老B报警抄我货仓的事；而靓坤呢，频频找我接洽，张口就说要合作……联手先做掉大老B，砍掉蒋天生的左膀右臂，为他下一步逼宫铺路。”
李文彬来了精神：“忠信义漏洞百出，东星暗流涌动，洪兴社也撕开了口子……这么说，港岛五大社团，已有三家乱了阵脚？接下来的局面，岂不是大有可为？”
李泽俊眯眼一笑：“哪止三家。”
“资历最老的社团‘联胜’，眼下正筹备两年一届的话事人推选。这一轮，乐少和大D双双出马，明争暗斗怕是要掀翻天。”
“尖沙咀倪家最近风声很紧……我打听到，有人动了除掉倪坤的念头，而且极可能就藏在倪家手下的五支人马里。内鬼蠢蠢欲动，野心已经压不住了。”
“西区的王宝近来太扎眼，公然扬言‘午夜十二点之后，地盘归他们说了算’。这么高调，早被人盯死了。咱们警队里不缺硬茬子，更不缺脑子清楚的人；他们是黑，咱们是白，王宝这摊子，迟早要散。”
“港岛五大社团，眼下全出了状况……有的内讧，有的失衡，有的根基动摇。这正是咱们出手的窗口。要是时机抓得准、动作踩得稳，这一回，真有可能把整盘乱局彻底扳正！”
李文彬面前，李泽俊压根没打算遮掩自己的锋芒。
接下卧底任务，本就不是为了混个资历、熬个升迁。若只为往上爬，他有太多更稳妥的路可走。
一直默坐旁听的许正阳忽然插话：“等等，刚才不是说‘五大社团’？可您点了六家？”
李泽俊一笑：“五大变六家，奇怪吗？东星‘五虎将’现在不也坐实了六个人？”
李文彬补了一句：“西区王宝过去不算数，但最近势力膨胀得快，人多势众，又格外张扬，硬是被抬进了这个圈子。”
李泽俊接着道：“机会摆在眼前，咱们不抢，别人就占了先机。上头如今对这些社团睁只眼闭只眼，故意撂着不管，摆明是留了个烂摊子等我们收拾。那好，索性搅它个底朝天……以毒攻毒，趁乱清场，把那些盘根错节的污糟事连根拔起。”
“等九七之后，新班子上马，做事才能真正甩开膀子。”
李文彬略一迟疑。真让李泽俊放开手脚，中间倒下的绝不会只是几个小角色。他早摸清这小子的路数：下手利落，不留余地。
可非常之时，就得用非常之人。正因有李泽俊这样敢打敢拼、又能迅速站稳脚跟的狠角色，才在短短几年里，从底层一路闯进核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