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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养立马驳了回去：“胡扯！骆驼怎么死的，谁都没亲眼看见，你们查不出头绪，就硬往洪兴头上扣黑锅？”
“李长官，洪兴向来守规矩、做正经生意。昨夜全是东星的人先动手，我们不过是被逼反击！”
“再说昨夜洪兴折损惨重，若不是伤筋动骨，哪会只剩这几个人坐在这儿？”
其实蒋天养心里清楚，骆驼确实是大老B手下巢皮下的手。但眼下这局面，他绝不可能认账。
巢皮早死了，大老B也已伏尸街头，东星就算攥着证据，他也咬死不松口。
更何况，昨夜那一仗，洪兴真元气大伤。自社团立埠以来，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众人听蒋天养这么一说，立刻想起昨夜情形：一夜之间丢了近半地盘，这笔账，明明白白记在李泽俊头上。
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眼神刀子似的。
李泽俊却稳稳坐在那儿，对面射来的视线他全看在眼里，却像没事儿人一样。
光瞪眼又不能剜掉你一块肉，再多盯两眼，还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他忽然朝对面陈浩南一挑眉，露出副诧异模样：“哎哟？陈浩南你也坐得进来？”
“按理说，这位置该是阿B来坐才对啊，怎么，他连李警官的面子都不给？连人影都不露？”
说话时他还故意晃了晃脑袋，头顶那顶毛绒卡通帽，晃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扎心。
陈浩南终于绷不住了，“啪”一声猛拍桌子，腾地站起，手指直戳李泽俊鼻尖，声音炸开：“李泽俊！少在这儿装腔作势！”
“阿B是你派人杀的！连他一家老小都人间蒸发，你连妇孺都不放过，心肠也太毒了！”
他嗓音发颤，字字带血。他和李泽俊本就仇深似海，那条瘸腿，就是李泽俊当年亲手打折的。
如今阿B死了，全家失踪，旧恨叠新仇，陈浩南恨不能一口咬下他喉管。
见手下失态，换个场合，蒋天养说不定早跟着骂起来了。
可这是警署，上头坐着警队高层李文彬，身后还站着一排制服警察！
蒋天养侧头瞥了眼大飞，朝他使了个眼色。
大飞一把拽住陈浩南胳膊，硬把他按回椅子。蒋天养随即转向李文彬，略带歉意：“李长官，底下兄弟情绪上头，失礼了。但这李泽俊，确实是个祸根。”
“哎，哎，哎！”李泽俊连连摆手，一脸委屈，“我人还坐在这儿呢，当着李长官的面，张口就泼脏水，不太妥吧？”
“昨晚我在公司加班到十一点，回家倒头就睡，什么社团、江湖恩怨，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真没干！”
“整晚都在家，证人一抓一大把！”
他摊着手，表情无辜得仿佛刚被冤枉的小职员。
刚被按回座位的陈浩南，又被他这副无耻嘴脸激得热血上头。
他猛地再站起来：“李泽俊！你敢说王建军他们昨夜的行动不是你授意的？你敢说阿B、耀哥的死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李泽俊嗤笑一声，慢悠悠摇头：“陈浩南，看来你还不懂四海，我们不是帮会，是正经公司。”
“上班时间，我是老板；下班之后，他们就是普通员工，我管不着、也无权管。”
“要是你刚才说的属实，等明天上班碰见他们，我一定替你骂醒他们，扣光工资奖金！”
他语气认真，说得像真要照办似的。
可阿B、陈耀这些人命，在他嘴里，不过是一句“骂两句、扣点钱”的小事。
这副嘴脸，别说洪兴几个脸色铁青，连上座的李文彬和身后一排便衣警察，都忍不住皱眉摇头，
这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陈浩南彻底失控，拔腿就要扑过去撕了他。
幸好大飞一直盯着他动静，一见他抬脚，立马起身死死箍住他腰背，连拖带拽把他摁回椅子，
这儿不是街头，是警署。背后站着一排警察，动手？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咚！咚！咚！”李文彬第三次重重叩响桌面，“全都给我住口！当这儿是茶馆还是擂台？要不要我把这地方腾出来，让你们挨个儿上去比划比划？”
他火气彻底压不住了，“马军！把在场所有人立刻押进拘留室，一人一间，二十四小时封闭看管，谁也不许探视！”
“李修贤！马上调集全部人手，彻查昨晚那场恶斗，凡是动过刀、伤过人的，一个不漏抓回来，当场审！撬不开嘴，就换种法子撬！”
“另外，洪兴和东星两家名下的所有场子，全部清查一遍！哪怕只揪出一根烟头不对劲，人也得给我拎回来！”
“是！”马军与李修贤应声而动，转身带人疾步而去。
眼见警员已朝自己走来，李泽俊“唰”地起身，高举双手：“李长官！李Sir！稍等一下！”
“您把其他人带进去，我绝对没意见。可我情况不一样啊。”
“昨晚我确确实实就在家里睡觉，一觉睡到天亮，这总不犯法吧？再说了，刚才洪兴的人当面顶撞您、不给您面子，您总不能把我也一道算进去吧？”
“退一万步讲，这事真牵扯到我公司员工，警方需要配合调查，我李泽俊作为港岛守法纳税的标杆企业主，肯定二话不说全力协助。”
“但若您执意要让我进拘留室……门口等着的几位大律师，恐怕有不少话想跟您当面聊聊；还有门外蹲守的记者，我也很乐意接受专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至于您刚下令全面扫荡洪兴、东星所有场子，我双手赞成！”
“自从创办四海公司起，我就反复强调：赚钱可以，违法不行！所以恳请警方优先彻查四海内部，那些拿着公司薪水却胡作非为的蛀虫，早该揪出来清理门户了！就是他们，把四海的名声败得一塌糊涂！”
李泽俊这一番话，活生生演了一出教科书级的厚脸皮与硬手腕。
他咬死一点：昨夜全程在家安睡，没踏出家门半步。
洪兴和东星昨夜杀得血流成河？跟他李泽俊毫无瓜葛。
可李文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一挥手：“全带走！”
任凭李泽俊嘴皮子翻飞，最终仍被警员架着胳膊，和其他人一同押向拘留室。
一路上，他嘴上不停，手脚却不敢乱动半分。
这间拘留室安排得颇有意思：洪兴与东星的人被走廊隔开，两边各占一排单间，彼此望得见，却碰不着，更聚不了堆。
“哐当！”铁门轰然落锁，押送警员脚步远去，整条通道只剩一片寂静。
没了外人在场，众人反倒沉默下来。
早不是初出茅庐的小混混了，谁都明白，光靠嘴上放狠话、占几句口头便宜，屁用没有；真正拼的是手里攥了多少实绩。
就连缩在角落、穿着滑稽卡通睡衣的李泽俊，也没人敢嗤笑一声。
这场火并，洪兴损失最重的，正是李泽俊和他的四海堂口。
不光陈耀、大B这些老资格堂主折损惨重，四海旗下更是倒下一大片洪兴基层人马。
静默片刻后，司徒浩南隔着走廊墙壁，冲李泽俊扬声喊道：“阿俊，昨晚你拿下多少地盘？”
这话他是故意当众问的。
司徒浩南主攻太子，单挑时两人旗鼓相当；仗着先手优势，起初占了几处场子，可对方援兵一到，又夺回大半。
总体战果平平。雷耀扬、乌鸦、沙蜢等人，也都差不多，抢下几处据点，实际控制的地盘却十分有限。
唯独李泽俊，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连司徒浩南都始料未及：
他一夜之间，连挑洪兴五六个堂口负责人，硬生生吞下洪兴近五分之二的地盘！
简直匪夷所思！
听到喊话，李泽俊咧嘴一笑：“浩南哥，具体占了多少地方，我还真没细数。”
“开头建军他们还打电话报战况，我还能跟着知道些进展。”
“后来困劲儿上来，实在扛不住，干脆回家补觉去了。”
“今早我还在被窝里躺着呢，马军就带着人破门而入，直接把我拎这儿来了。”
他乐呵呵瞅着对面垂头丧气的洪兴高层：“不过，看今天到场的洪兴大佬就这么几位，我猜昨晚建军他们，干得真够利索！”
这话倒不算撒谎：昨夜别人都在街头砍杀奔忙，李泽俊确实抽空溜回家睡了俩钟头。
但有一点他没说破：虽然人躺下了，王建军每一步战果，他心里门儿清。
李泽俊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让对面洪兴一伙人再也按捺不住，眼下没警察盯着，嘴上放几句狠话，谁也管不着。
陈浩南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李泽俊脸上：“李泽俊，从今天起，我陈浩南别的事全撂下，就盯死你！我倒要看看，你真能滴水不漏、不留一丝破绽？”
他跟李泽俊的仇，早不是一句两句话能揭过去的，越结越深，根本无解。
腿是被李泽俊打折的，视若生父的大B哥也是被李泽俊亲手铲除，连同全家老小一个没剩，他这副不死不休的劲头，旁人看了，只觉理所当然。
蒋天养这时也沉声开口：“李泽俊，过去是我太低估你了。昨夜那一仗，你打得确实漂亮。可偷袭这种事，向来只有一次机会！”
“从今往后，整个洪兴上下，全都把你当头号目标！”
“我知道你夫人秋堤手眼通天，直接在黑市挂出高价悬赏，但洪兴倾尽全力要除掉的人，还从来没失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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