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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彬断然摇头：“不用商量，没这个余地。”
“你带的不是普通队伍，‘卧虎’有专属任务，每个队员都得千挑万选。”
他当然能轻松多批几张表，签字是他签，公章是他盖，动动笔就是一张。
但事情不能这么算：李泽俊是李文彬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卧虎”更是他费尽周折才获批成立的特别编制。
说白了，万一队里有人犯下重案，李文彬同样难辞其咎，绝不是李泽俊一个人就能兜住的。
“明白了。”见李文彬态度不容置疑，李泽俊也不再多争。他清楚，这种权限牵一发而动全身，名额绝不可能随意放宽。
他打开档案袋，打算先看看现有队员资料，身为队长，总得认全自己人。
袋子里东西不多：三张空白申请表，外加三份填妥的档案。
名字赫然在目：李志力（阿力）、马军、华生，这就是目前“卧虎”的全部班底。
李泽俊一怔：“李Sir，人是不是太少了？”
他眼下要盯的线、要压的局、要办的暗事，样样都需要人手；许多事，他根本没法亲自露面。
李文彬此前把“卧虎”说得分量十足、权限极大，可就这三人，能撑起多大的盘子？
李文彬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沉稳：“当然不止这三个。还有几人正在深度考察，必须过得了政审、背景核查、心理评估三关，才能正式入队。”
“阿俊，你如今的身份保密级别相当高，除了最初那几位知情者，眼下整个警队里，能清楚你底细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所以‘卧虎’队员的遴选，必须慎之又慎，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李文彬压根没把正在审核的人员名单透露给李泽俊。这些资料，现阶段他确实没必要知道，哪怕他已是“卧虎”的带队主管。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要是阿俊你对警队里哪位同僚特别留意，尽可直接告诉我，我马上安排背景核查和能力评估。”
“但有条铁律得记牢：你只能推荐警司以下职级的人选；再往上，你就没这个权限了。”
李文彬说得直白而干脆，李泽俊想拉些得力人手进队、方便协同办案，这没问题；可若真动歪念头，连警务处处长都想搬来当靠山？那李文彬也得先掂量掂量，到底该不该去碰这个钉子。
“行！”这个限制，李泽俊反倒挺满意。在这个多方势力交织的格局里，他清楚得很：警队里藏龙卧虎，不少硬茬子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扎手。
倘若真能把这批顶尖好手聚拢到“卧虎”麾下，任务完不成，那只能怪他自己本事不够。
等李泽俊翻完所有材料，李文彬便将文件一一收回。
这类敏感资料，他绝不可能让李泽俊带走，唯有锁进自己手里，才算真正稳妥。
就连那些已盖章却尚未填写的申请表，同样如此：李泽俊真有需要，随时可向李文彬或旁边坐着的曾Sir提出，但眼下，一纸一页都不许带出这间屋子。
待李文彬将整套档案放进特制保险柜锁好，三人又续了一壶茶，顺带聊了些近期港岛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杂事。
还是李文彬先开口：“阿俊，昨天马军突袭王宝集团那波行动，是你授意的吧？你打算怎么收尾？单靠这一招，可啃不下王宝这块硬骨头。”
李泽俊略感意外，李文彬竟还不知马军昨夜已拿下王宝五名亲信。马军没主动汇报尚可理解，陈国忠他们竟也守口如瓶，连半点风声都没往上递！
他略一思忖，没点破这事：“当然不会只走这一条路。”
“王宝早前不是盯上了忠信义么？眼下忠信义新任坐馆罗定发，刚好跟我有些交情。他亲自登门求援，希望我能出手帮一把。”
“我给他指了条路：让他替我摸清王宝的仓库分布和走私通道。只有拿到这些关键线索，我才肯正式介入，而且，还能借警方之力，精准打出致命一击。”
“听说罗定发那边已经撬开几个王宝手下，估计消息这两天就能递到我手上。”
有些事，不必全盘托出。留三分余地，反而是最妥当的分寸。
听闻李泽俊竟借罗定发的手施压，李文彬眉头顿时拧紧：“你行事得有个度。用罗定发逼供，或许能撬出东西，但那些法外手段，可不是他能随便碰的！”
他心里清楚：罗定发若真抓了王宝的人审问，绝不会像警方讯问嫌疑人那样按规矩来。黑道那一套，向来是狠字当头，越狠越见效，越狠越不留痕。中间踩线、越界的事，怕是早就堆成山了。
李泽俊耸耸肩：“我只是提了个建议，明确告诉罗定发，我需要情报。”
“至于他怎么挖、用什么办法挖出来……我既不插手，也不过问，更谈不上管得住。”
“横竖都是些江湖混混，就像李Sir您从前说过的：这种人的命，在道上本就不值几个钱。若真有人触犯法纪，到时候依法拘捕就是了。”
见李泽俊对那几名王宝手下毫不在意，李文彬只摇头叹气：“阿俊，你做事，务必留神。”
“‘卧虎’这支队伍刚立起来，盯着你的人，可不止一两个，个个来头不小。万一被谁揪住把柄，连我都未必保得住你！”
他又冷眼一瞥：“还有忠信义那个连浩龙，怎么回事？”
“他这么轻易就在港岛人间蒸发？我还得替你兜底擦屁股？”
“连浩龙身为忠信义坐馆，死了也就死了；可他全家上下跟着一块失踪，你这步棋，是不是下得太重了？”
连浩龙的通缉令、逃亡细节，全是李泽俊找李文彬一手操办的，所以他对此事并非一无所知。
李泽俊暗中除掉连浩龙，李文彬非但不拦，甚至暗自叫好；但连浩龙一家老小全没了踪影，这就已超出警察该干的事。
此时旧事重提，李文彬是郑重提醒：做事可以凌厉，但不能狂妄；可以果决，但不能失控；最关键的，是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被拿捏的破绽，否则，李泽俊真会栽得连渣都不剩。
“呵……”李泽俊略显窘迫地笑了笑，“连浩龙，早没了。素素，也没了。”
“忠信义背后撑腰的四哥被绑走那件事，是素素和罗定发联手干的。后来他们的动作被连浩龙撞破，两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势把连浩龙也给结果了。”
“连浩龙临死前还拼死反扑，把素素也拉下了水！”
“至于连浩龙那个刚满月的儿子，我真不清楚下落。我李泽俊再怎么混，也记得自己是个警察，绝不会对一个连奶都没断的婴儿下手。”
“连浩龙那个小老婆可不是省油的灯。听说连浩龙出事之后，她很可能早带着孩子躲起来了。我清楚得很，她私下攒了不少私房钱。”
反正后续的事全是罗定发一手操办，李泽俊确实没插手，更不知道他到底把人怎么处置的。所以他讲起这事来底气十足，这事跟他半点瓜葛都没有！
又聊了一阵子，李泽俊才起身离开。这次是李文彬开车送他回去。临走前，他还特意换掉飞虎队制服和装备，穿上自己的便装。
车上，李文彬专注开车，李泽俊坐在副驾，忽然开口：“斌哥，昨天我接到电话，八面佛有批货刚运抵港岛，他托人联系我，想跟我做这笔交易。”
“这事儿……我还该不该接？”
李泽俊语气平缓，话音刚落，李文彬猛地一脚急刹，车子直接停在路中间。他侧过头，狠狠盯了李泽俊一眼：“这么要紧的事，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李泽俊身子往前猛一倾，好在系着安全带，不然非得一头撞上仪表台。
这一下虽猝不及防，他倒也没恼：“刚才曾Sir还在场嘛。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咱俩先通个气，再让外人知道更稳妥。”
李泽俊想拿这批货设局钓鱼，自然得先跟李文彬报备。否则突然冒出这么大一笔货，那些一直盯着他、对他不服气的人，立马就会跳出来挑刺。
李文彬重新发动车子，靠边停下，拉手刹、熄火：“下次我开车时，别来这种突然袭击！”
“八面佛这批货，你打算怎么处理？”
其实李泽俊一开口，李文彬心里就已明白他的盘算。
更何况，李泽俊前阵子还专门申请重启“二次钓鱼”计划，结果上头刚开会否决，连那批货都直接焚毁了。眼下他又抛出这个消息，哪能是巧合？
李文彬清楚得很：阿力至今还藏在他安排的安全屋里，外头人都以为阿力正替李泽俊跑货呢。
所以李泽俊现在冷不丁甩出这条消息，明摆着是故意的。否则，他早该第一时间向上汇报，而不是拖到现在！
李文彬甚至怀疑：这批货到底是八面佛主动运来的，还是李泽俊主动搭上线，才催得对方把货送上门？
这些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李泽俊也没藏着掖着：“我想把这单货接下来。”
“这么大批量的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还不知要搅出多大乱子，害多少条命！”
“放在我手上，至少看得见、管得住。而且上次提的‘二次钓鱼’方案，正好借这机会落地执行。”
“行！就这么定！”李文彬心里清楚，既然是八面佛亲自运来的货，数量绝不会少。这么大的量，绝不能流到别人手里。
他瞥见李泽俊欲言又止，便问：“还有事？”
李泽俊略显窘迫，搓了搓手：“那个……我想申请一笔特别经费。”
“斌哥你也知道，我名下公司全是正规生意；堂口那边虽然擦点边，但账面上也挑不出毛病。总不能拿自己干净的钱，去买八面佛运来的粉砖吧？”
“我手头能动用的黑钱，你也清楚，数额有限，根本不够买下这批货。”
“所以，我想为这事特批一笔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