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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军笑了笑：“假如我们端掉洪兴一个场子，突然跳出个小弟说‘东西其实是东星的’，你怎么想？”
警员脱口而出：“这谁信啊？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泼脏水？”
马军点点头：“对喽，这种口供，法官压根不会采信。”
“老何以前跟着林昆混，林昆一倒，他又转投阿力，最后才跟了李泽俊……可这些关系链，你有确凿证据链吗？”
“工厂跟他没关系，运输车辆跟他没关系，现场人员也没法证明直接受他指挥。你现在想让法官相信这批货是他李泽俊的？你觉得法官会信你这张嘴？”
“知道李泽俊接手四海后，最先干的几件事是什么吗？”
不等旁人回答，他自己便说了下去：“第一件，严令手下禁绝贩售违禁品；第二件，火速组建四海集团法务部，请了好几位业内有名的律师坐镇。”
“他那家小额贷款公司，所有合同条款全都经得起推敲，根本构不成高利贷；他名下的夜总会、麻将馆，连消防通道怎么设、应急灯装几盏，都提前备齐备案，逃生路线清清楚楚。”
“这人，根本不是寻常角色。要动他，必须铁证如山，一击必中！”
那警员仍有些茫然：“那咱们今晚来这一趟，到底是图什么？光是试探一下，岂不是反倒让他提高戒心？”
“呵呵呵……”马军笑得胸有成竹，“话是这么说，但李泽俊想干干净净从这摊浑水里抽身，哪有那么容易？”
“最关键的一点……根据几人的供述，这批货损失将近二十亿。这么大一笔数目，你说他真能眼皮都不眨一下？真能毫发无损？”
“今晚这趟，就是打草惊蛇，就是敲山震虎……告诉他：别轻举妄动。”
“一边是血本无归，必须马上动手止损；另一边呢，我们警方又死死盯住他，让他寸步难行……你说这事，是不是挺耐人寻味？”
“顺带提一句，他刚给警署捐了十几辆新车，这事儿，难道不算体面？”
马军笑得意味深长，在场众人一听这话，脑中立刻浮现出李泽俊接下来的窘境，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笑声一落，马军立马转向下属布置任务：“今晚谁也别想合眼，都打起精神来，务必在天亮前把这次行动的全部战果汇总到位。”
“这回干的可不是小事，极有可能是港岛近几十年来涉案金额最惊人的一宗贩运大案！我拍胸脯保证……人人有功，个个记档，这份功劳，够你们往上提一级！”
既有实绩可报，又能升职加薪，大伙儿顿时来了劲头。别说熬一夜，连熬两宿，也没人喊一声累。
警方这边士气高涨，而李泽俊办公室里却像压了块铅板，人人面色凝重，空气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唯独李泽俊神色稍缓：“阿威，明天一早去车行走一趟，订十台车。十几亿都打了水漂，几百万？我眼皮都不眨一下。”
“都别耷拉着脸了！不就是被马军当面挤兑了几句，顺手‘劝捐’了一笔么？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反倒是个好消息！”
见众人一脸困惑，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咱们这次动的是多大的盘子？牵扯货量之巨、链条之长，堪称港岛走私史上头一遭。”
“可这么烫手的案子，马军既没带人上门抓我，也没立案传唤，就靠几句话戳中我话里的漏洞，逼我捐几辆车完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手里没铁证，更没十足把握把我钉死！”
“只要拖住时间，咱们就有腾挪空间。”
“从现在起，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小疏漏可以容忍，但绝不能犯致命错。”
“要是警方找你们问话，或者有人旁敲侧击打听这事，我相信你们早有应对，对吧？”
听完这番话，众人眼睛一亮，心头那点阴霾瞬间散开。
确实如此：十几亿的货全折进去了，人却还稳坐办公室……李泽俊的判断，半点不虚。
只要争得喘息之机，他就能火速疏通关系、抹平痕迹。
李泽俊没事，四海就没事，大家自然也都平安无事。
他大手一挥：“行了，太晚了，各自回家休息！天大的事，留到明天再议。养足精神……真正的大仗，还在后头！”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泽俊才驱车返家。
此时秋堤早已入梦，身上仍穿着他最爱看的空姐制服。
望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她，李泽俊强压下心头躁动，只简单冲了个澡，便轻手轻脚躺上床，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一夜酣眠。
次日清晨，秋堤故意凑近耳畔轻语撩拨，惹得他浑身绷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李泽俊翻身而起，反客为主，三两下就把她逗得娇喘连连、服服帖帖。
正打算乘胜追击、再战一回合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随手抄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喂？哪位？”虽不知对方来路，但能直接打通他私人号码，必非泛泛之辈。如今诈骗案不多，真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李泽俊头上，他倒想陪对方好好过过招。
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又意外的声音：“俊哥，这次的事，B哥脱不了干系。”
“巢皮？”李泽俊微怔，“你能主动来电，我真高兴；更难得的是，你还肯透这个底……我比刚才更高兴了。”
“不过，能不能说得再细些？你手上有没有实锤？或者，至少是能帮我们顺藤摸瓜的线索？”
电话那头正是巢皮。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李泽俊还是一下子认了出来……他确实没想到，巢皮会把这种事捅给他。
巢皮声音低沉：“没有物证。但我清楚，这事是大天二亲自跑的，B哥下的令，知情者极少。”
“另外，B哥本意只是想坑靓坤一把，俊哥你纯属被波及；至于东星那帮人？活该栽跟头！”
东星与洪兴的积怨，早刻进每个正式门生的骨子里。平日闲聊提起，谁不是嗤之以鼻？平时撞上东星的人，动手都是常事，巢皮更是没少跟他们干架。所以一说东星倒霉，他脸上只有快意，没有半点犹豫。
既然已开了口，巢皮索性多带一句：“其实我还听说……靓坤上一批货出问题，也是B哥指使大天二干的。”
“明白！”李泽俊应声点头，“巢皮，你有没有兴趣跳槽来四海？你也清楚，我这边人手紧缺，别的不敢打包票，只要你肯来，立马划一条街归你管；往后四海要是做大做强，而你本事也真够硬，我李泽俊亲自推你坐上话事人的位置。”
一口气抛出这么多筹码，虽说这消息李泽俊本就心里有数，但能提前摸到这个底，恰恰说明巢皮的嗅觉和手段不一般……大老B向来把事情捂得严实，派大天二去办的事，绝不会让第三个人听见风声。巢皮必然是在某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悄悄扒出了线索。
倘若他真愿转投四海，李泽俊确实不介意实实在在地拉他一把。
“呵……”巢皮摆摆手，轻笑一声，“多谢俊哥抬爱，不过暂时还是算了，我眼下还不打算离开洪兴。”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这事你们迟早能查出来。但我提前递这个消息，等于替你们省下大把时间、人力和开销。所以……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巢皮眼下正被钱逼得喘不过气，否则也不会在风声还没完全起来时，就冒险绕开规矩，偷偷摸摸把这张牌拿出来换现。
李泽俊朗声笑了，“别五十万了，一百万！这消息本身未必值这个价，但你巢皮这个人，配得上这一百万！”
“再加一句：哪天你想走，随时开口。四海永远给你留着一条街，等你来镇场子……这是我李泽俊亲口许你的诺！”
“只要你真有料，我从不打压能人，该捧的时候，绝不含糊！”
这话听得巢皮心头一热。条件确实诱人，可他仍没松口，“俊哥，容我再掂量掂量。”
“行！”李泽俊干脆利落，“意思我已带到，路怎么走，你自己拿主意。”他顿了顿，“现金还是转账？要转账的话，报个卡号，我马上让人打过去。”
一说到钱，巢皮立刻绷紧了神经……他这次找上门，图的就是这个，“要现金！送到港岛明爱医院就行。对了，麻烦俊哥别亲自跑一趟，几位四海响当当的人物也免了，随便挑个不出头的小弟送过来就好。”
他略显局促地补了一句：“要是不麻烦……还请俊哥帮个忙，给这笔钱编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这点小事，李泽俊一口应下：“没问题，马上安排！”
钱往医院送，说明巢皮身边肯定出了急事。李泽俊无意深挖，只打算简单过问一句，然后守约把款子妥妥送到……至于理由？钱在手里，名目还不是随口就能安一个？
电话挂断，巢皮心乱如麻。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突然翻出李泽俊当初递的那张名片，拨通了那个号码。但只要一百万到账，他们眼前的困局，就能彻底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