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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B刚想再开口,蒋天养已笑呵呵插进来:“这位,就是东星社的金钱虎李泽俊吧?果然年少有为,人才难得!”
“久仰大名!我在钛国时就听过阿俊你的故事,真不是盖的!”
“这次怪我,约得太晚。下次再聚,我提前三天跟你定日子,给你留足时间陪马子‘运动’,别说一个,再来俩我也帮你张罗妥当!”
迟到这事,蒋天养压根没往心里去。按钟表算,李泽俊不过晚了五六分钟;只要人到了,晚一小时,他照样笑脸相迎。
蒋天养这一搅和,后面的话,自然也就接不下去了。
洪兴社新任龙头亲自到场,这阵仗,自然得由同等分量的人物来接洽,否则岂不成了以势压人?
倪坤与骆驼一前一后步入夜总会大厅,今夜这场大戏,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小方桌,倪坤端坐正位。这里是他的地盘,更关键的是,他此番是应约出面斡旋,居中调停,坐这个位置,名正言顺。
倪坤左侧坐着骆驼,右侧则是蒋天养。
三人身后,各自阵营整齐列开一排桌椅,洪兴、东星、中立各方人马泾渭分明,各自依附于自家老大落座,气氛肃然。
谁也没料到,李泽俊竟也挤进了这张核心小桌,稳稳坐在倪坤对面。他本不愿坐这儿,可今日他是焦点之一,推辞不得。
众人落定,主人倪坤率先开口,语速沉稳:“今儿个,应洪兴社新龙头蒋天养之邀,我来做个中间人,调解洪兴与东星两家的纠葛,也顺便做个见证。”
蒋天养随即接过话头:“骆驼哥,阿俊,这次请几位过来,就是为把咱们之间这点小摩擦,好好理一理。”
见二人神色未动,他接着说道:“早先北角那块地,一直由肥佬黎打理。可他出事后,堂口空悬多时,一时无人接手。”
“若阿俊你真凭实力,堂堂正正把洪兴的人马打出去,我蒋天养绝无二话;可偏偏选在我们龙头之位暂缺、内部尚未稳住之际,趁势拿下北角,这就有点坏了江湖规矩了。”
蒋天养抵港不过数日,正式坐上洪兴龙头宝座,也就是今早的事。
他特意压下消息,严禁手下向外通报自己上位的消息,就是要等登台之后,立刻掀起一场足够响亮的动静。
他是洪兴创始人蒋震的次子,兄长蒋天生曾任龙头,如今兄长离世,他接班顺理成章,名分上毫无争议。
但蒋天养常年在外,极少回港;上一次踏足本地,还是为料理蒋天生的丧事。
老辈元老虽知其人,可多数年轻子弟,压根没听过“蒋天养”这三个字。
倘若龙头之位,是从蒋震传蒋天生、再由蒋天生直传蒋天养,血脉相承,倒也服众。
偏巧中间横插一个“靓坤”,突然代理龙头,尚未转正,连试用期都未满,就被大佬B带人当场干掉。
这事一出,不少有实力的堂口头目心里便活泛起来……
蒋天养清楚得很:想镇住这些堂主,让底下兄弟心服口服,光靠血缘不够,得亮真本事。
他花力气搜集港岛各路情报,反复研判,最终拍板,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向李泽俊。
说来也巧,李泽俊麾下大飞,这几天刚带人强攻下北角区,原本归肥佬黎管的地盘。而洪兴当时群龙无首,各堂口暗流涌动,没人愿牵头去收场。
更凑巧的是,李泽俊近来风头正劲,声势如虹。若此时蒋天养能压住他,李泽俊就成了最硬的一块垫脚石;他蒋天养的名字,立马就能在港岛江湖炸开!
在蒋天养看来,李泽俊纵然堂口扩张迅猛、地盘翻倍,终究还是东星骆驼手下的五虎将之一。
只要骆驼点头松口,让李泽俊退一步,这事十拿九稳。
至于骆驼此人,蒋天养早摸透底细,虽长年坐镇濠江,但他与兄长蒋天生往来密切,对港岛五大社团掌门人的背景、脾性、底牌,全都了然于胸。
骆驼忽然笑了一声:“蒋天养啊,论资历,我和你爹蒋震是同辈人。莫非你在外地待久了,刚回港,连规矩都忘了?”
“混这一行,抢地盘本就是常事。难不成你们洪兴内乱,别人就得原地站好,等你们把家事理顺了再动手?”
别说眼下骆驼正和李泽俊谈合作,就算毫无瓜葛,身为东星龙头,他也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龙头若连手下拼死打下的地盘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威信?这样的人,根本坐不稳位子。
蒋天养依旧面带笑意:“骆驼哥,您怕是误会我了,我蒋天养,从没打算逼谁让步。”
“只是阿俊这次的手法,让不少洪兴兄弟憋着一口气。这几天,已有不少人直接找上门,劝我出面收回北角。您知道的,我刚上位,弟兄们的心气儿,我不能不听。”
“可我蒋天养刚回港岛不久,一上位就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实在不太妥当。为防咱们两家火并升级,白白便宜了外人,才特意请出港岛江湖德高望重的倪坤先生居中调停,邀各位当面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北角区的地盘,是阿俊你手下兄弟拼死打下来的,我压根没打算让你白手交出来。”
“我有个提议,不如来场小规模较量?双方各派一人,一局定输赢。阿俊你只需拿北角区的地盘作赌注,我这边押上一千万港纸!”
“若我赢了,钱照付,但北角区归我;若我输了,一分不少赔你一千万,从此往后,北角的事,我蒋天养绝不开口,也绝不再以此为由找你李泽俊半点麻烦!”
“这个主意,如何?”
蒋天养嘴上问的是骆驼,目光却牢牢锁在李泽俊脸上。
这块地盘是李泽俊的人一拳一脚打下的,哪怕骆驼身为东星高层,也不敢擅自替他拍板,真要越俎代庖,东星内部立马人心不稳、根基动摇。
蒋天养的意图再清楚不过:条件已摆上桌,这场赌局,你李泽俊接还是不接?
你点头,那就依规矩办;你摇头,那就别怪我撕破脸,毕竟我刚坐上龙头之位,底下兄弟们意见纷纭,我总得掂量着办。你若拒了,那两家血拼,就是你李泽俊逼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蒋天养如今在洪兴社根基未稳。要是刚上位就喊打喊杀,硬要带人去夺北角,恐怕真能应声而起的堂口,寥寥无几。多数人观望不动,他这张脸,当场就得挂不住。
可一旦李泽俊拒绝,局面就全然不同,这等于当众扇洪兴社耳光。届时蒋天养再号令出击,谁若还按兵不动,底下人就得掂量掂量:到底是听龙头的,还是护着外人?
而李泽俊若应下,反倒衬出蒋天养虽初掌大权,却只凭气势与话术,就逼得对手不得不把吞下的地盘吐出来,重新对赌。
一千万港纸听着惊人,可比起北角区那片肥得流油的地盘,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让洪兴社上下稍加渲染,“新龙头不靠蛮力,只凭胆识与公道”,声势自然水涨船高。
在蒋天养眼里,李泽俊无论答应与否,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骆驼听了这话,眉头微蹙,一时没开口。
蒋天养的弦外之音,他听得明明白白:李泽俊若应战,胜负立见,干脆利落;若拒战,那就别怪他掀桌子,拉所有人下水,来场真刀真枪的大火并。
蒋天养刚登高位,正需要这么一场大动静,立威、聚势、树信。
骆驼混迹江湖多年,老辣如姜,岂会看不透?但他略一沉吟,转向李泽俊,语气沉稳:“阿俊,北角是你的兄弟打下的,这事,你说了算。”
“你若愿赌,我全力支持,东星上下,随你挑人。司徒浩南跟你交情厚,他肯定站出来替你撑腰。”
“你若不愿应,我也挺你到底!不就是跟洪兴社干一架么?我骆驼闯荡半辈子,大小阵仗,早数不清了。”
话虽豪迈,可细听他语调,前一句铿锵有力,后一句却低了几分,底气明显弱了下去。
骆驼这一开口,满厅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泽俊身上。人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他怎么选。
这一选,牵动的是港岛五大社团中洪兴与东星两大势力的存亡格局,稍有不慎,便是山雨欲来、江湖变色。
此战绝非上次李泽俊对阵王宝集团那般试探周旋;若真开打,必是不死不休,尸横街巷,胜负难料。
所有人静默无声,只等李泽俊开口,看他究竟,如何落子。
李泽俊怔住了。来之前,他就料到蒋天养设下这局、摆出这般阵仗,必有所图;北角的事,他也早有思量。
可他万万没想到,蒋天养竟会抛出这样一条路:单对单比一场,赌注直接甩出一千万港纸,这哪是设局,分明是往他手里塞钱!
别说封于修如今已在他麾下,就算封于修尚未现身,单凭他手下王建军一人,能在洪兴社里寻出几个真正能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李泽俊,偏偏没急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