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蝙蝠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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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八根通天彻地的金色玉柱，彻底锁死了这片虚空。
    当“镇虚本相”的法则，强行切断了亚空间与物质界的脐带。
    前一秒，荷鲁斯还是四神意志的代行者，是挥霍着无穷无尽神力的混沌战帅。
    一举一动都伴随着规则的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银河的潮汐。
    但现在，潮水退去了。
    充盈到几乎要撑爆灵魂的“无限蓝条”，仿佛是世界之主的全知全能感，像是被闸门截断的洪水，戛然而止。
    “呃……啊啊啊啊！！”
    荷鲁斯发出了痛苦而空虚的嘶吼。
    身上的混沌符文开始黯淡，缭绕在铠甲缝隙间的四色神火，像是失去了燃料的烛火，摇曳着熄灭。
    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显出了一丝……饥饿。
    饥饿。
    当神力供给断绝，体内那头被贪婪喂养大的野兽，开始疯狂地索取。
    “力量……我需要力量……”
    荷鲁斯猩红的眼眸中，理智的光芒正在被一种更原始野蛮的本能所吞噬。
    如果外界没有“食物”……
    那就吃“自己”。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从荷鲁斯的铠甲下传出。
    血肉在重组，骨骼在异变，那些被他生吞活剥，囚禁在灵魂深处的兄弟本质，正在被他在这绝境中更进一步地强行压榨、融合。
    “神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巨响。
    荷鲁斯背后的生物装甲猛地炸开，黑色的血液如石油般喷溅。
    飞溅的血肉中，一对巨大、枯槁，由阴影与恐惧编织而成的蝙蝠翼，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声，猛地从肩胛骨处撕裂皮肉，舒展开来。
    翅膀上挂着粘液，翼膜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尖叫的人脸。
    午夜之主，康拉德·科兹的本质。
    与此同时，荷鲁斯的皮肤，此刻再次发生了质变，一层流淌着水银光泽的液态金属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吸着，将他的要害死死包裹。
    费鲁斯·马努斯的“钢铁之肤”的进化版。
    这一刻的荷鲁斯，不再像是战帅。
    是一个缝合了五位原体最强特质的……
    魔主。
    “死！！！”
    荷鲁斯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单纯的快。
    快到了连光线都来不及折射他的位置。
    “小心！！”
    远处的黎曼·鲁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
    但下一秒，黑色的恐怖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圣吉列斯的背后。
    刚刚长出来的阴影蝙蝠翼，边缘锋利如刀，裹挟着科兹那特有的“破影一击”，悄无声息地切向了大天使那刚刚重生的金色羽翼根部。
    太快了。
    哪怕是拥有预知天赋的圣吉列斯，在这一刻也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征兆。
    “呲啦！”
    金色的羽毛纷飞。
    虽然大天使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折叠了翅膀，并用毕功之矛挡了一下，但恐怖的怪力依然在他的后背上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开！”
    圣吉列斯回身一脚，踹在荷鲁斯的胸口。
    “当！”
    足以踢碎泰坦装甲的一脚，踢在那层液态金属皮肤上，竟然只发出了打铁般的闷响。
    荷鲁斯纹丝不动，反手一爪，直接抓住了圣吉列斯的脚踝，狠狠地砸向了下方。
    “轰！”
    圣吉列斯被砸进了凝固的尸体山中，激起漫天烟尘。
    “一个。”
    荷鲁斯歪着头，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声音重叠了五个人的声线，听起来就像是地狱的合唱。
    他转过身，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看向了正要冲过来的鲁斯。
    黎曼·鲁斯停住了脚步。
    他并没有被这一幕吓倒。
    作为芬里斯的狼王，帝皇的刽子手，他一生中见过的恐怖太多。
    让他停下的，是味道。
    在这个失去了亚空间邪神干扰后，鲁斯敏锐到极致的嗅觉，从荷鲁斯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阴冷，潮湿，以及无尽黑暗的味道。
    那是他在诺斯特拉莫的下水道里闻到过的味道。
    在大远征时期，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神神叨叨，让他既厌恶又有些怜悯的兄弟身上的味道。
    鲁斯的目光盯着荷鲁斯背后，还在滴血的蝙蝠翼。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握着霜火符文斧的手，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股力量……这对翅膀……”
    鲁斯的声音嘶哑，一头受伤的孤狼在喉咙里低吼。
    “这是康拉德的？！”
    “你……你吃了他？！”
    荷鲁斯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黑血。
    “吃？哦，不，鲁斯。”
    “我只是，让他付出了一份代价。”
    “他是个疯子，废物，是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懦夫。但在我身体里，他终于找到了价值。你看，他的力量多好用啊。”
    “闭嘴！！！！”
    一声暴怒的咆哮，打断了荷鲁斯的喋喋不休。
    鲁斯身上的灰色狼皮大氅无风自动，一头金发根根竖起。
    愤怒。
    不，不仅仅是愤怒。
    混杂了悲凉、恶心，以及一种兔死狐悲的极致悲愤。
    哪怕科兹是个十恶不赦的疯子，是个屠夫。
    但他依然是原体。
    依然是他们的兄弟。
    是曾经一起在宣誓效忠的人。
    杀了他，或许是一种解脱。
    但吃了他？
    把他像是一块电池，一块补丁一样，缝在自己身上？
    “荷鲁斯，你不再是战帅了。”
    鲁斯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决绝。
    “你甚至不再是一个战士。”
    “你只是一坨，令人作呕的烂肉！！”
    嗡——！！！
    鲁斯身上经过道院改造的终结者盔甲，所有的散热口同时打开。
    但他没有排出热量，反而将体内刚刚由赫克托灌注的灵气，全部点燃。
    “狂暴奥丁”协议，过载。
    “圣吉列斯！！”
    鲁斯没有回头，声音直接传到了下方那个深坑里。
    “走！！”
    “别管我！去做该做的事！！”
    “这里，老子一个人就够了！！”
    轰！
    话音未落，鲁斯已经化作了一颗燃烧的灰色流星。
    他不防御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格挡，放弃了所有的闪避。
    手中的霜火巨斧拖曳着长达百米的苍蓝轨迹，带着一种要把自己和敌人一起劈成两半的气势，疯狂地扑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魔主。
    “来啊！杂种！！”
    “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老子的牙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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