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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我有说过我不爱现在的你吗？
谈叙白很快就到了未满酒吧，开到这里，他终于冷静了些。
踩了刹车停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不远处，未满两个大字像是一道刺眼的光，照得谈叙白竟然不敢上前。
他很怕，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怕什么，或许是怕进去之后看到明岁欢和陆清让交谈甚欢，更怕她见到他时，眼底的不耐。
他心底明明很清楚，明岁欢和陆清让约在这里大概率是为了酒吧融资的事，可这件事明明他也可以做，为什么偏偏要找陆清让？
在谈氏和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一天积攒的下来的疲惫在此刻全然爆发，他失了力地靠在车背上，颓废的扯了扯唇角，笑得有点涩。
也对，她凭什么要他的融资？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外来者，刻薄又阴湿，甚至还比她年长。
她讨厌他，慕宝不亲近他，爪爪都发现这个身体的灵魂变了，见他就要绕道走。
就连谈临渊和沈知薇，他记得车祸发生前他们还大吵了一架，谈临渊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可在这里，谈临渊和沈知薇却能道歉。
没有任何人需要他，也没有任何人期待他。
谈叙白指间转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一阵火光窜起，他唇上的烟被点燃了，白色的烟雾往上飘，稍稍遮了遮他脸上的神情。
他随意地往车窗外一看，刚好看见未满门口走出来两个人影。
明岁欢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裙，正是降温的时节，被夜风一吹，整个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她好像喝得有点多，脚步不太稳，高跟鞋踩在石板路面上晃了一下。
旁边那个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而明岁欢仰起头，冲陆清让笑了笑，夜风把她粉色的发尾吹起来，拂过陆清让搭在她肩上的那件西装外套。
谈叙白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谈叙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掐灭烟，又是怎么走过去的。
他站在明岁欢面前，一手扣住扣住她的手腕，将那件西装脱下来扔掉，仅存的一丝理智又怕她太冷，于是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上。
明岁欢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抬头看清是谈叙白时，她蹙着眉，连酒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散了几分，“谈叙白，你发什么疯——”
谈叙白攥着她的手腕，掌心滚烫，指尖却在剧烈发抖，“我发疯？明岁欢，你宁可找陆清让也不找我是吗？”
明岁欢往外拽了拽手腕，发现根本拽不动，她的语气十分冷静，反问了一句：“谈叙白，戒指我都还你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找你？”
谈叙白被她这话刺了一下，他喉结狠狠滚了滚，那双一向阴郁冷淡的狐狸眼此刻红了一圈。
他拉着明岁欢就往车上走，以至于根本没发现，一旁的陆清让淡定的不像话。
陆清让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和地上带着几个凌乱脚印的西装。
他轻啧一声，得，浪费他一件西装。
谈叙白整个人都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又夹杂着浓浓的委屈，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明岁欢被他拉到车后排，她整个人躺在上边，盯着谈叙白红了一圈的眼睛，微微咽了下唾沫，她有些紧张地往后缩了下。
可就是这一下，刺激到谈叙白脆弱的神经了。
她直觉脚踝被一把抓住，往前拖了拖，谈叙白支着手臂，整个人覆了上来，一张放大的俊脸缓缓靠近，明明极具压迫感，声音却委屈得像被抛弃了的小狗。
以至于明岁欢非但感受不到半分威压，甚至隐隐还有几分想笑。
谈叙白：“陆清让有什么好？不过是比我年轻几岁，你就这么喜欢年轻的吗？”
他拉过明岁欢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他练得有我好吗？胸肌有我大吗？明岁欢，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他？他到底有什么好？他不过是比我年轻几岁，会笑，会撒娇。”
“可我也会啊，你为什么从来就不肯看我一眼呢？”
明岁欢一开始知道谈叙白说的是陆清让，脸上的神色还很放松，掌心的触感更是让她有些爱不释手，可等到谈叙白说完后边几句话时，明岁欢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谈叙白……说得到底是陆清让，还是他自己？
“嘶……”
明岁欢轻轻痛呼了一声，谈叙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把人抓疼了，但下一秒又攥得更紧，像是怕她挣开。
他垂下眼，浓黑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明明……也是他啊。”
“明明我们都是一个人，你为什么只喜欢他，不喜欢我？”
明岁欢怔怔地抬头看他，被谈叙白这一番话彻底震撼住了。
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还以为他是真的讨厌她，要不然也不会真的没在医院出现过。
可现在谈叙白的话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手指微微蜷缩，一滴泪砸到她的脸上，烫得惊人。
“我好嫉妒他啊，他认识你认识的这么早，你们那样顺利。”
“我知道你们第一次相遇，我知道你们第一个吻，我有全部的记忆，可偏偏我不是他，我为什么不是他，我为什么不能是他？”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质问，但每一个字，又好像在说，
明岁欢，你为什么不爱我？
明岁欢的手指往上游走，划过他的喉结，感受到掌心下的脉搏在跳动，她明显能感觉到谈叙白好像更紧张了，心跳的更快了些。
借着窗外幽暗的灯，明岁欢抬眼，仔细打量掌心这张脸，眼尾泛红，眼眶有几滴泪要掉不掉，他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那几滴泪也跟着摇摇欲坠，透着一股病态的美感。
明岁欢在他下巴上轻轻摸了两下，唇角勾了勾，而后，扇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谈叙白，我有说过我不爱现在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