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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明清宫苑的晨雾还没散透，《归途》的开机仪式已经热热闹闹摆开了。
香案上供着苹果和火龙果，陆离留了半个月没刮的胡茬，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举着香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顺顺利利，别出幺蛾子”，惹得旁边的工作人员直笑。林晚站在他身侧，穿着件米白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开工流程表，婚戒藏在手套里，只露出一点铂金的光泽。
这是微光影业参与投资的第一部大银幕作品，也是林晚第一次以监制身份出现在剧组。她没搞什么排场，早上六点就到了现场，挨个核对场地、道具、演员到位情况，连香案的苹果有没有擦干净都亲自过问。
“各岗位准备——”场记举着板子喊，“《归途》第一场第一镜，艾美准备！”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起了骚动。
原定演女二号的周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挎着限量款包，慢悠悠晃了过来，瞥了眼香案，嗤笑一声：“就这？微光刚成立的小公司，开机仪式连个像样的礼炮都没有？我住的酒店隔音差就算了，助理还跟我说盒饭只有两荤两素？林监制，这待遇，是觉得我周薇不配拿百万片酬？”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周薇最近刚靠一部古偶小火了一把，飘得很，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就提了七八条附加要求，林晚都依了她，没想到今天开机还拿乔。
夏天立刻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被林晚轻轻按住。她摘下手套，指尖敲了敲流程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周老师，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写明，剧组统一安排入住影视城配套的星级酒店，盒饭标准是剧组最高规格，你昨天入住的时候没提异议，今天开机才说，是忘了？”
“我昨天累，没注意！”周薇抱着手臂，眼高于顶，“要么给我换顶奢酒店，餐标翻倍，再加两个助理的位置，要么我今天就罢演，违约金我赔得起。”
“不用赔。”林晚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她面前，“你上个月私下接了南越卫视的综艺，和本片拍摄档期冲突，已经构成违约在先。另外，你昨天入住酒店的时候，在朋友圈发‘破地方不如我家狗窝’，截图我们已经存了。按照合同，是你违约，违约金是片酬的三倍，也就是三百万。要么你现在道歉，按原计划进组，要么我立刻发声明换角，法院传票明天送到你公司。”
周薇的脸瞬间白了，伸手去抢文件，林晚已经收了回来，冲场记抬了抬下巴：“打板，准备开机。夏天，联系备选演员陈柚，她上午十点的飞机，让人去接。”
“好嘞！”夏天早就不耐烦了，掏出手机就拨号，还不忘冲周薇翻个白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们微光的戏，不缺你一个。”
周薇气得脸都歪了，扔下一句“你们等着瞧”，踩着高跟鞋扭头就走，临走前还撞了下旁边端着道具的小棠。小棠没站稳，手里的剧本掉了一地，她慌忙蹲下去捡，却没像以前那样瑟瑟发抖，反而抬头冲周薇的背影小声说了句“没礼貌”。
林晚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
人群外围，顾言琛靠在黑色的轿车边，手里拎着个熟悉的保温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他穿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装，没引起太多人注意，只有陆离走过去跟他点了点头，两人低声说了两句，大概是聊剧本的事。
等林晚处理完周薇的事，顾言琛才走过去，把保温桶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带着点外面的凉意：“刚炖的燕窝，加了你爱吃的百合，润喉。”
“你怎么来了？”林晚接过保温桶，温度透过桶壁传过来，暖到心里，“不是说今天有个跨国并购的会吗？”
“会开完了。”顾言琛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目光扫过旁边正在跟陈柚通电话的夏天，还有蹲在地上帮小棠捡剧本的场务，“来看看我的监制大人，有没有被人欺负。”
“有你在兜底，谁敢欺负我。”林晚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燕窝喂到他嘴边，“尝一口？”
顾言琛低头吃了，嘴角沾了点百合，林晚伸手帮他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周围的工作人员偷偷看着，没人敢出声，只觉得这对夫妻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干练，一个沉稳护短，比任何宣传海报都更有说服力。
这时夏天挂了电话，风风火火跑过来：“晚晚！陈柚接了！她本来就在横店拍话剧，十分钟就能到！我刚才看了她的话剧片段，演技比那个周薇强十倍，还不耍大牌！”
“那就好。”林晚点头，看向陆离，“陆导，你觉得呢？”
“我觉得比周薇合适。”陆离摸了摸胡子，难得露出个笑，“陈柚身上有股韧劲，像你当年。”
林晚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微微一动。《归途》讲的是女主重生后摆脱渣男、靠自己的能力成为编剧的故事，很多细节，确实和她重生的经历有微妙的重合。她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总忍不住代入，陆离大概是看出来了。
十分钟后，陈柚到了。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上没什么妆，眼睛亮得像星子。她见到林晚，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林监制，我是陈柚，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晚把剧本递给她，“先看第一场戏，半小时后试戏，没问题就直接进组。”
陈柚接过剧本，翻到第一页，眼神瞬间亮了：“我看过这个故事大纲，特别喜欢女二号的设定，她是女主的大学同学，一直默默支持女主，却从不抢风头，像很多普通女孩的样子。”
小棠凑过来，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陈柚：“姐姐，你手凉，用这个。”
陈柚愣了愣，笑着接过来，摸了摸小棠的头：“谢谢妹妹。”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影视城大门，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琉璃瓦上，亮得晃眼。
开机仪式重新开始，场记的板子脆响：“《归途》第一场第一镜，艾美准备——action！”
陈柚的表演出乎意料的好，把女二号那种怯懦又坚韧的劲儿演得恰到好处，陆离连喊了三个“好”，夏天在旁边拍着手笑，小棠举着暖手宝跟着晃。
顾言琛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林晚专注盯着监视器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他的晚晚，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影后，她是能撑起一个团队的监制，是能给别人递话筒的人。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顾言琛开车带林晚回酒店。车窗外，横店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林晚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轻声说：“今天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是靠顾总的名头在做事。换掉周薇，搞定陈柚，都是我和夏天、陆导一起做到的。这种感觉……很踏实。”
顾言琛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你本来就可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前我护着你，是怕你受伤。现在你往前走，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发光。”
林晚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却掩不住他眼底的温柔。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顾言琛，谢谢你，做我的底气。”
“不用谢。”顾言琛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交融间，带着燕窝的甜香，“我是你丈夫，这是我的本分。”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望不到头的星河。
微光已经点亮，归途也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