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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幻月碎影,牵丝问心(第1/2页)
朔西的冬日,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飞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死寂。
杀气!毫无征兆地从祆教圣女身上喷薄而出,她腰间悬挂的银月弯刀铮然出鞘,刀柄上的祈福银铃在凛冽的寒风中发出摄人心魄的嗡鸣:“你说对了!本圣女就是来捉他回去的!”“一个外圣内王的男人,你不想要吗?”“本圣女来得早,所以,他就是我的男人!”“若你不想死,就不要拦我的路!若你也想尝尝他的味道,也要等我玩完以后!”“哈哈哈……”
夜朦胧冷笑连连,身形微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捉摸不透的“夜朦胧”虚影,声音在风雪四周飘忽不定:“祆教妖女,你是想采补他吧?”
祆教圣女眯起桃花眼,目光死死锁定那团虚影:“你认识我?”夜朦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你身上那股祆教妖气太浓,想装作不认识你也不行啊!”
话音未落,夜朦胧动了。她不再留手,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雪地上瞬间出现了数十道一模一样的朦胧残影,从四面八方带着凛冽的杀机刺向圣女!
祆教圣女面色一沉,她知道自己追不上这极致的速度,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速度再快,你若看不穿虚实,便是自寻死路!”
她猛然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抹在银月弯刀上。刀柄上的祈福银铃疯狂震颤,发出一阵空灵而妖异的嗡鸣。刹那间,银光大盛!“幻月·千重劫!”随着她的低喝,那轮凄冷的银月瞬间炸裂,化作漫天纷飞的银色光点。每一个光点落地,都幻化成了一个手持弯刀的圣女虚影。眨眼之间,雪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上百个“祆教圣女”!
夜朦胧瞳孔骤缩,但她已没有退路。她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刺穿了最前方的三个虚影。噗嗤!噗嗤!噗嗤!虚影破碎的瞬间,并没有消散,而是炸开一团带有祈福之力的银色血雾!夜朦胧闷哼一声,手臂被这诡异的血雾灼烧得皮开肉绽。
“没用的!只要你还想杀我,这些幻象就会源源不断!”祆教圣女的本体隐在重重幻象之后,声音如同来自幽冥。
夜朦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看看,是你的幻象多,还是我的刀快!”她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漫天幻象中疯狂穿梭。一刀、两刀、十刀……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个幻象的破碎和一团祈福血雾的炸裂。夜朦胧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但她就像一头不知疼痛的孤狼,硬生生在重重幻术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而另一边,祆教圣女也并不好受。维持如此庞大且带有实体伤害的幻术,对她的精神和真气是毁灭性的透支。随着夜朦胧的疯狂破阵,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每破碎一个幻象,她的经脉就仿佛被撕裂一分。
终于,在击碎了第九十九个幻象时,夜朦胧的速度出现了一丝凝滞。就是现在!祆教圣女眼中寒光一闪,本体从最后一片银雾中显形,银月弯刀带着最后的决绝,狠狠刺入了夜朦胧的左肩!锵——!与此同时,夜朦胧忍着剧痛,手中的利刃也精准地贯穿了圣女的右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两人贴身而立,呼吸交错。夜朦胧浑身是血,左肩被弯刀贯穿;而圣女右腹鲜血淋漓,维持幻术的反噬让她体内真气乱窜,经脉寸断。极致的速度,终究败给了无解的幻术消耗;而华丽的幻术,也被疯狂的极速生生打废。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死斗,两个人,都废了。
祆教圣女颤抖着拔出弯刀,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满身疮痍的女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怨毒:“白衣女……今日之仇,本圣女定会再报!你等着!”她踉跄着后退,最终化作一道银光,仓皇遁入风雪之中。
……
午饭时分,马车在风雪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朦胧满身鲜血地出现在李恪面前。她脸色惨白如纸,连握筷子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只是轻轻抬手,将一方素白的面纱重新覆在了脸上,遮住了大半容颜。
她端过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农家一碗香,红亮的辣椒和焦香的肉片在油汤中翻飞。在旁人眼中,她接下来的动作简直快得不可思议——只见她素手微抬,手中的筷子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在碗中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嗖嗖”几声轻响,碗中的饭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像是饿极了的狼吞虎咽,带着几分不顾形象的急切。但李恪目光微凝,他敏锐地察觉到,夜朦胧的每一次举筷、送入口中,都精准得如同最精妙的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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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粗鲁的吞咽,而是她将极致的速度融入到了最平常的吃饭之中。因为快到了极致,才在视觉上造成了“狼吞虎咽”的错觉。她正在用这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疯狂地汲取食物中的热量,以填补大战之后濒临枯竭的身体。
几息之间,一碗农家一碗香便见了底。夜朦胧放下碗筷,轻轻拭去面纱上沾染的一点油星,气息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朔西郡王,我刚与祆教的妖女打了一架,两败俱伤!不过,她还会回来的。”她微微喘息,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缥缈:“而我中了那妖女的祈福幻术反噬,必须要去找医家圣女疗伤,无法再护你前行。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李恪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目光沉静如水:“本王会医术,坐下,让本王帮你看看。”
夜朦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傲气:“男女有别,何况你我并非至亲。王爷莫非以为,本座会任由你轻薄?”
李恪并未辩解,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根黑色的布条,在夜朦胧面前缓缓举起,然后当着她的面,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双眼。“本王蒙眼,只凭脉象与真气感知施针。在医者眼中,众生皆无男女之别,唯有伤者。”
夜朦胧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蒙着双眼、神色坦荡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沉默片刻,缓缓褪去外衣,露出满是狰狞伤口的身躯。
李恪深吸一口气,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极细极柔的真气丝线,轻轻搭在了夜朦胧的手腕脉搏上。“得罪了。”随着他低语一声,指尖真气丝线如灵蛇般游走,精准地探入她的经脉之中。这正是千金神针的绝妙之处——以气御针,隔空封穴。
夜朦胧浑身紧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润而强大的真气在自己破碎的经脉中穿梭,小心翼翼地缝合着她的暗伤。
因为看不见,李恪的动作反而带上了一种极致的朦胧感。他的手指并未真正触碰到她的肌肤,而是隔着一寸微凉的空气,牵引着银针落下。在夜朦胧的感知中,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她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沉稳与克制。
这种被完全掌控、却又被绝对尊重的微妙感觉,像是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她心底常年筑起的坚冰。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此刻为她疗伤的并非一个男人,而是一阵拂过雪原的清风,温柔却充满力量。
当李恪准备用真气牵引出她心口最深处的淤血时,夜朦胧猛然运起残存的真气,震开了他的手指。“够了。”她声音微颤,迅速拢好衣衫,遮住了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剩下的,我自己能扛。王爷的这份君子之谊,本座记下了。”
她闭目调息片刻,再睁开眼时,眸底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锐利。她看向依旧蒙着黑布的李恪,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王爷,你可知这世间大争之局,为何百家皆为你而来?”
李恪端坐不动,淡淡道:“愿闻其详。”
夜朦胧压低声音,字字如铁:“世人看表象,谋士算因果,棋手推变量。但这三者在真正的天地大势面前,皆是蝼蚁。唯有洞察万物本源‘规律’者,方能执掌乾坤。”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马车的帷幔:“你随口道出的‘圣人之志’,已隐隐触碰到那层‘规律’的边缘。百年来,你是唯一让百家看到补全学说希望的人。”
“王爷,你要记住。”夜朦胧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警告,“百家诸子皆为当世大贤,他们不会用下作手段。但他们为了求得真意,会派最杰出的弟子来试探你、接近你。她们是带着千年执念而来的‘问道者’。”“你若动了凡心,便会被死死拿捏,沦为补全学说的工具。你,必须要有定力。”
言罢,她不再多言,飞身跃出马车,只留下一道朦胧而决绝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李恪缓缓摘下蒙眼的黑布,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紧拳头,喃喃道:“原来他们争的,是本王的‘悟道之眼’……”
此时,地面震动骤起,连马车都剧烈摇晃了一下。董元良急报:“王爷,大批黑骑逼近!”
李恪瞳孔骤缩,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前方烟尘中,一名与太尉容貌相似的少年将军狰狞冷笑:“蒙面!目标:男的杀尽,女的抓活!特别是崔明月……本将定要她求生不得!”
刀光如瀑,杀声震天,朔西车队骤然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