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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维护卢植(第1/2页)
半天之后，左雨的人马终于抵达虎牢关。
此时刘御带着卢植、刘虞、刘焉、丁原、董卓、秦温、曹操、袁术、公孙瓒、孙坚等诸侯在关下等着他们到来。
虎牢关下，朔风猎猎，卷起尘土，打在等候迎接的众人脸上。关墙高耸，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战后特有的肃杀与疲惫，却又因一场大胜而隐隐透着一股振奋之气。
刘御一身银甲未卸，更显英气逼人，他身侧，卢植身着儒将袍服，面容刚毅，眼神沉静，仿佛渊渟岳峙，不为外物所动。其余诸侯，或面露期待，或神色各异，目光皆投向那支由远及近的皇家队伍。
左雨坐在一辆并不奢华的马车里，心中七上八下，犹如揣了只兔子。
他撩开车帘一角，窥见关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为首那年轻身影身上散发出的迫人气势，以及卢植那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定了定神，想起临行前陛下的嘱咐和张让的“指点”，硬着头皮整了整衣冠，待马车停稳，便带着几名小太监，捧着圣旨与象征犒赏的节钺，颤巍巍地下了车。
“奴才左雨，奉陛下旨意，前来犒赏虎牢关三军将士！”他刻意拔高了声音，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飘向刘御，随即又迅速移开，落在卢植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刘御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有劳左公公远途跋涉。
末将刘御，携麾下众将，恭迎圣使，接陛下圣旨！”
说罢，他率先单膝跪地，身后卢植、刘虞等人也随之肃立躬身。
“楚王殿下及诸位将军快快请起，”左雨连忙虚扶一把，“陛下念及诸位将军在虎牢关力抗黄巾，劳苦功高，特命奴才带来酒肉粮草，以慰军心。另有圣旨一道，需当众宣读。”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明黄色的圣旨，以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圣旨内容无非是嘉奖虎牢关大捷，赞扬刘御调度有方，卢植等将英勇善战，并赐予了不少金银绸缎、美酒佳肴，以及对部分将士的晋升许诺。
宣旨完毕，众将山呼万岁。
左雨将圣旨交给刘御，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楚王殿下，此番大捷，陛下龙颜大悦，对您可是赞不绝口啊！称您为我大汉的‘麒麟儿’，实至名归！”
刘御接过圣旨，微微颔首：“此乃陛下天恩浩荡，将士用命之功，末将不敢居功。”
他目光锐利，扫了左雨一眼，见他眼神闪烁，言语间似乎另有深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这左雨，虽是宫中老人，但素来与张让等人交好，此次单独前来，恐怕不只是犒军这么简单。
“左公公一路辛苦，”刘御侧身让开，“关内设下薄宴，为公公接风洗尘。
粮草物资，也请公公过目验收。”
“殿下客气了，客气了。”左雨连忙应着，目光却再次不着痕迹地瞟向卢植，见卢植面色平静，仿佛对圣旨内容无动于衷，心中更是嘀咕。
他定了定神，笑道：“验收就不必了，有殿下和卢中郎将在，奴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奴才奉陛下密谕，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卢中郎将说。”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
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卢植，又转向刘御。
刘御眉头微蹙，他敏锐地捕捉到左雨说这话时，语气中的一丝异样，以及他投向卢植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卢植神色不变，上前一步，从容道：“不知陛下有何密谕？老臣洗耳恭听。”
刘御心中念头急转，他看了看卢植，又看了看左雨，沉声道：“左公公，卢中郎乃我军副帅，有何圣谕，不妨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也好让我等一同聆听父皇教诲。”
他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诈，不能让卢植单独面对这个来自洛阳的“眼线”。
左雨没想到刘御会如此直接地阻拦，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笑道：“哎呀，殿下误会了。
陛下只是念及卢中郎连日征战，辛苦异常，有些体己话儿想问问，并非什么军国大事。
人多耳杂，还是……”
“哦？”刘御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父皇关心卢中郎，乃是体恤老臣，此乃美意，又何必避人？
卢中郎为我大汉征战数十载，忠心耿耿，日月可昭。莫非公公觉得，我虎牢关众将，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左雨被刘御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刘御如此强势，根本不给他单独接触卢植的机会。
他偷偷瞥了一眼卢植，卢植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这……这……”左雨支吾着，心中暗骂刘御多事，也暗恨自己无能。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想单独与卢植谈话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寻机会，或者……按陛下的第二道旨意行事。
他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殿下说的是，是奴才考虑不周了。
既然如此，那奴才就直说了。陛下……陛下私下里对卢中郎的身世颇为好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刘御，“陛下听说，卢中郎的祖上，似乎与……与先秦诸子中的农家，有些渊源？”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众将中炸开！
农家！这个在大汉律法中几乎等同于“叛逆”的词汇，此刻从一位皇帝近侍的口中说出，直指德高望重的卢植！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看向卢植，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警惕。
曹操眉头紧锁，目光在卢植和左雨之间来回逡巡；袁术则面露幸灾乐祸之色；孙坚、公孙瓒等人则显得有些茫然，不知这其中牵扯；刘虞、刘焉两位宗室老臣，则面色凝重，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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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的身体，在听到“农家”二字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左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左公公，陛下为何突然问及此事？老臣出身涿郡卢氏，乃是儒学世家，先祖卢敖，秦博士，著有《卢敖子》，何来农家渊源之说？此乃无稽之谈！”
左雨被卢植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但想到陛下的旨意和自己的小命，还是硬着头皮道：“卢中郎息怒，奴才也只是奉旨问话。
陛下也是听……听人所言，并非确信。
只是事关重大，陛下心中存疑，故命奴才前来一问。
卢中郎若能澄清，自然是最好。”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将“有人进言”的引子抛了出来，同时也把球踢给了卢植和刘御。
刘御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他看着左雨，眼神冰冷如霜。
他如何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体己话”，这分明是一次赤裸裸的试探，甚至是栽赃！
农家？卢植是农家之人，这事刘御早就知道了！
但他更清楚，这背后一定是张让等人的阴谋！
他们忌惮卢植的威望，更忌惮自己在虎牢关的势力，所以才想出如此毒计，妄图离间自己与卢植，甚至扳倒卢植，动摇虎牢关的军心！
“左公公，”刘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卢中郎乃国之柱石！
他的为人，我刘御最是清楚！忠君爱国，日月可鉴！
所谓农家之说，纯属污蔑！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构陷忠良？！”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气势如虹，直逼左雨：“公公今日将此事当众说出，是何用意？莫非是想动摇我虎牢关军心，给黄巾贼可乘之机吗？！”
左雨被刘御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殿……殿下息怒！奴才……奴才只是奉旨行事，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
刘御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将，朗声道：“诸位将军！
卢中郎与我等同浴血奋战，死守虎牢，击退黄巾数十万大军，此等功绩，岂是几句流言蜚语所能抹杀？
今日，本王在此立誓，卢中郎是我大汉的忠臣，是我刘御的恩师！谁若再敢污蔑卢中郎，便是与我刘御为敌，与虎牢关全体将士为敌！”
他话音刚落，孙坚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附议！卢中郎忠勇，我等有目共睹！谁敢妄言，某家第一个不答应！”
“末将附议！”
“我等附议！”
曹操、公孙瓒、秦温等人纷纷表态，一时间，声援卢植的声音响彻关下。
袁术脸色变幻，想说什么，却被众人的气势所慑，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
卢植看着刘御那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群情激昂的将领们，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刘御和众将拱手道：“多谢殿下信任，多谢诸位将军仗义执言！老臣……问心无愧！”
四个字，掷地有声。
左雨见此情景，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不仅没有达到，反而让刘御和卢植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他灰溜溜地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刘御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左雨，心中冷哼。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洛阳的那只黑手，已经伸向了虎牢关。
他必须更加警惕，不仅要防备关外的黄巾贼，更要小心来自朝堂内部的明枪暗箭。
“左公公，”刘御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误会已经澄清，就请公公随我入关歇息。
陛下的犒赏，我会立刻分发给将士们。
至于那些无稽之谈，还请公公回禀父皇，切勿轻信小人谗言，寒了前线将士之心！”
左雨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奴才一定将殿下的话原原本本地回禀陛下。
一定，一定。”
夕阳的余晖洒在虎牢关的城楼上，将刘御和卢植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
深夜，卢植在太守府客厅中对坐。
“卢师，”刘御为卢植斟上一杯热茶，神色凝重，“孤旱知道你和刘备是农家之人，但孤想知道，公孙瓒是不是农家之人？”
卢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公孙瓒……他并非农家之人。不过，他确实与农家有些渊源。”
“好了，卢师，此事就此结束，父皇那里孤自会解释。”刘御打断了卢植的话，他知道卢植想解释更多，但在这种敏感时刻，过多的解释反而容易越描越黑。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加强防备。
父皇那边，我会尽力去说服他，让他明白虎牢关的稳定对整个战局的重要性。”
卢植点了点头，他明白刘御的苦心，也清楚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关于农家的牵扯都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从而引发不必要的猜疑和动荡。
他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殿下，卢某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保家卫国，即便身陷囹圄，也绝无二心。
请殿下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确保虎牢关不失。”
刘御看着卢植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他知道卢植不仅是个儒将，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忠臣。他拍了拍卢植的肩膀，沉声道：“卢师，孤相信你。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保护大汉的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