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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前去烧粮(第1/2页)
“呸,黄巢,别吹牛了!”方腊本就因兵败而心中憋闷,又素来与他不睦,此刻听闻黄巢大言不惭,顿时按捺不住,出口便是一声冷笑,“你这么厉害,怎么在济南被刘御小儿生擒活捉,最后还被他当作弃子一般放了回来?
我和宋江、王庆、田虎四人,虽然也遭温县之败,被俘于敌,但好歹是从死人堆里拼死杀出来的,算是自己逃回来的!
你这算什么?莫不是刘御故意放你回来,做他的内应不成?”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腊和黄巢身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方腊此言,不仅是揭黄巢的伤疤,更是诛心之论,将“通敌”的嫌疑直接扣了过来。
黄巢那张黝黑的脸膛猛地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那双凶悍的眸子死死盯住方腊,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本就是性情暴烈之人,当年纵横天下,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你这厮休要胡言乱语!”黄巢怒吼一声,声震帐瓦,“某家济南之败,非战之罪,乃是中了刘御那厮的奸计!
至于他放我回来,哼,不过是想让我与诸位心生嫌隙,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方腊匹夫,你自己兵败如山倒,还有脸来编排某家?若不是看在少主和朱公的面上,某家今日便将你这满口胡柴的东西撕成碎片!”
说着,黄巢身上的杀伐之气骤然爆发,吓得旁边几位原本就心惊胆战的将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敢!”方腊也是个硬脾气,虽知自己绝非黄巢对手,但此刻被激起了血性,梗着脖子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一个被敌人生擒又放回的败军之将,有何面目在此指手画脚,大言不惭要三日破敌?
我看你是想把我们都带入刘御的圈套!”
“够了!”
就在黄巢怒不可遏,几乎要动手之际,一声清越而威严的断喝响起。
张帝面色一沉,目光如炬,扫过争执的两人。
他虽年轻,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让黄巢这等桀骜不驯的枭雄也微微收敛了气焰。
“大敌当前,正是我等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之时,尔等却在此为些许旧怨争执不休,甚至恶语相向,互相猜忌,成何体统!”张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黄将军济南之败,内情复杂,家父自有明断。
他能不计前嫌,委以重任,便是对黄将军的信任。
方腊将军,你身经百战,应知祸从口出,疑心生暗鬼的道理!如今我军新败,更应团结一心,而非相互拆台!”
方腊被张帝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去,却仍不服气道:“少主教训的是,只是……只是末将实在看不惯他这等……”
“住口!”朱元璋也适时开口,语气严厉,“少主的话,你没听清吗?黄将军是大贤良师派来的援军主帅之一,岂容你如此无礼!
还不快向黄将军赔罪!”他深知此刻团结的重要性,张帝带来的不仅是十万兵马和粮草,更是濒临崩溃的士气。
若因内斗而失了这份助力,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方腊浑身一颤,看向朱元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不善的陈友谅、张献忠等人,知道自己这次是冲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心有不甘,还是朝着黄巢拱了拱手,声音低沉:“方才是末将失言,还望黄将军海涵。”
黄巢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并未真的释怀,但也没有再继续纠缠。
他知道,少主在此,朱元璋也表了态,自己若再发作,反而落了下乘。
张帝见状,微微点头,知道此事只能暂时压下。他转向众人,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诸位将军,过去的恩怨也好,嫌隙也罢,都暂且放下。
刘御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如今气势正盛,兵锋直指我河内腹地,若不能同心协力,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再次落在朱元璋身上:“朱公,你久在河内,对军情最为熟悉。
不知你对当前局势有何看法?我等二十万援军,当如何部署,方能扭转颓势?”
这是将指挥权的问题抛了出来,也是对朱元璋的试探与尊重。
朱元璋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沉声道:“少主,黄将军,诸位。
刘御新胜,士气高昂,其麾下‘弑龙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可小觑。
温县之失,让我军失去了一道重要屏障,也让我军粮草补给线受到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悬挂的地图,继续道:“不过,刘御也并非无懈可击。
其一,他屠戮温县降兵百姓,虽暂时震慑了一些人,却也失尽民心,河内百姓对其恨之入骨,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力量。
其二,他连胜之后,难免骄横,骄兵必败,此乃兵家大忌。
其三,他远道而来,粮草运输线漫长,我军若能截断其粮道,必能使其不战自溃。”
“哦?”张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朱公所言极是,那依朱公之见,我军当如何行动?”
朱元璋道:“当务之急,有三。第一,稳固防线,收拢残部,整编新军,提升士气。
少主带来的十万援军和粮草,正是雪中送炭,可解燃眉之急。
第二,派遣得力干将,联络河内各地义士,发动百姓,袭扰刘御后方,断其粮道,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需寻一良机,打一场胜仗!一场足以振奋军心,打击刘御嚣张气焰的胜仗!”
“好一个‘打一场胜仗’!”黄巢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凶光毕露,“朱公此言,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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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家麾下儿郎,早已憋足了劲,就等一场大战,杀他个痛快!不知朱公可有具体目标?”
朱元璋看向黄巢,缓缓道:“黄将军勇猛,可当此重任。
刘御大军屯于怀县,其粮草辎重,多囤积于孟津渡口。
若能奇袭孟津,烧毁其粮草,刘御大军不战自乱!此计风险极大,需有勇有谋,敢打敢拼之将方可胜任。”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目光皆集中在黄巢身上。这无疑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黄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哈哈!朱公果然有眼光!孟津?某家去了便可!不过,某家有一个要求!”
“黄将军请讲。”张帝道。
黄巢目光扫过方腊等人,最终落在方腊身上,带着一丝挑衅:“某家要方腊那厮,随我一同前往!
他不是质疑某家吗?某家便让他亲眼看看,某家是如何破敌,如何烧毁刘御粮草的!
也让他知道,败军之将,并非个个都像他那般不堪!”
方腊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黄巢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去火烧刘御在孟津的粮草,无疑是死路一条的任务。
“黄巢,我日你姥姥的,你想死别带上我!”方腊勃然大怒,指着黄巢的鼻子骂道,“天下皆知,刘御那厮最擅火攻,且对粮草护卫周密至极!
只有他烧别人的粮草,何曾有人能烧得了他的?
想烧他的粮食,不是被他反烧一通,便是有去无回,命丧黄泉!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想拉我垫背!”
帐内众人闻言,也皆是神色微动。
方腊所言,并非虚言。
刘御用兵,向来注重后勤,其粮草营寨,往往壁垒森严,守卫重重,更兼其麾下多有精通火器、擅长防御之辈。
奇袭孟津,本就是险中求险,若再将帅不和,那更是凶多吉少。
黄巢脸上的笑容一敛,眼神变得凌厉:“垫背?方腊匹夫,你也配!
某家只是想让你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人,什么叫破釜沉舟!
你若不敢去,便直说,某家也不勉强,只消你当众承认,你方腊,就是个贪生怕死、只会背后嚼舌根的鼠辈!”
“你!”方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方腊也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经历过无数恶战,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去便去!谁怕谁!某家倒要看看,你黄巢如何拿下孟津!若是你拿不下,或是损兵折将,休怪某家在少主面前,参你一本!”
“一言为定!”黄巢冷笑一声,“某家若拿不下孟津,提头来见!但若某家成功了,你又当如何?”
方腊一咬牙:“你若成功,某家便……便向你赔罪,从此对你心服口服!”
“好!”黄巢大声道,“少主,朱公,诸位都可作证!”
张帝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让黄巢和方腊这两个素来不睦的人一同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风险实在太大。
但他也明白,黄巢有他的考量,方腊也被激起了血性。
此刻若是强行阻止,不仅会让黄巢心生不满,认为自己偏袒方腊,也会让方腊在众将面前失了颜面。
他看向朱元璋,投去询问的目光。
朱元璋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一步妙棋。
黄巢勇猛,方腊多智,若二人能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而且,经历过生死考验,或许能化解他们之间的宿怨,这对未来的大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朱元璋上前一步,沉声道:“少主,黄将军与方将军皆有破敌之志,此乃我军之幸。
孟津之战,虽凶险万分,但事在人为。
黄将军勇冠三军,方将军智计过人,若二位能同心协力,互为犄角,奇袭孟津,或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去孟津,非同小可。
黄将军,方将军,你们二人必须立下军令状,且在出发前,需将具体的行军路线、作战方案,详细禀报,由少主与我等共同商议定夺。
军中无戏言,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黄巢与方腊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都变得坚定。
“某家愿立军令状!”黄巢慨然道。
“末将也愿立!”方腊不甘示弱。
张帝见二人都已同意,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二位将军便下去准备吧。
明日午时,在此帐中,商议具体军机。
记住,你们是我军的臂膀,而非仇敌。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末将领命!”黄巢与方腊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随即各自转身,大步出帐。
帐内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张帝轻轻叹了口气,对朱元璋道:“朱公,此二人同往,你有几成把握?”
朱元璋苦笑一声:“少主,实难预料。黄巢勇猛有余,或失之于鲁莽;方腊心思缜密,却可能因私怨而掣肘。但若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成功率或有四成。
若不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
“四成……”张帝喃喃自语,“虽是险棋,但眼下我军,也只能行险一搏了。”他看向帐外,目光深邃,“刘御啊刘御,你以为放出黄巢,便能离间我等,坐收渔翁之利吗?或许,这盘棋,未必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