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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函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不?跟陆宜修共处一室的理由,才?磨磨蹭蹭的回了院子。
在金鎏函跟陆向文一番长?谈后,这宅子兜兜转转出自陆向文的手笔,而陆向文的手笔自然不?可能小家子气。
所以这宅子不?管是地理位置、占地面积还是附带的家具装饰,都不?同?凡响,直接当成别院入住也没问题,更别说陆宜修只是用来“研究地底文明”了。
关于“研究地底文明”,金鎏函私下琢磨了许久,楞是没搞懂陆宜修到底想干嘛。
他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一个正?常的神童吗?非要“研究地底文明”……这是他该干的事吗?
但在陆向文鼎力支持的情况下,金鎏函选择麻溜的闭嘴,并尽可能减少跟陆宜修同?框的可能。
谁让陆宜修在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留下了如此刻骨铭心的教训呢?
被套话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被这么小的孩子套话,属实是全?方位降维打击了。
更惨的是,他接下来还不?得不?跟对方继续相处好一段时间……
陆宜修眼看?着金鎏函越靠近表情越黯淡,冒出了些许疑惑:“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金鎏函镇定自若的岔开话题:“院子里的摆设收拾的差不?多了,照你之前说的那样,只布置了桌椅,接下来还要准备什么吗?”
陆宜修盯着金鎏函看?了几秒,他的目光太透彻,明明是个膝盖高的小孩,但金鎏函楞是生出了被首辅注视的错觉。
金鎏函咽了口口水,大无畏的强调道:“我?没有烦心事!”
陆宜修“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他一下,他朝金鎏函招了招手,等金鎏函犹犹豫豫的蹲下身,他踮起脚尖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这动作跟陆向文摸他脑袋时如出一辙。
更别提他还老气横秋的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你已经很出色了。”
之前看?过陆向文这么摸陆宜修脑袋的金鎏函扯了扯嘴角。
陆宜修安慰完对方,收回手,道:“带我?去凤城其他地方转一转,”他强调道:“我?已经看?过集市了,带我?去看?点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地方金鎏函还真知道几个,但他敢带陆宜修去吗?怕不?是前脚进门,后脚就躺着出来了。
金鎏函默不?作声的履行?自己工具人的功能,带着陆家兄弟俩上了马车,在心里筛选了一遍常去地点,很快做出了决定。
寂静的青石板上响起马蹄声。
马车内十分安静,陆宜川捧着磨牙饼干占住了嘴,金鎏函坐在一角降低存在感,陆宜修撩起窗帘,看?马车外?的景色。
马车驶过僻静的街道后,周围渐渐热闹了起来。
不?是市井生活的热闹,而是来来往往的马车演奏出的热闹。
来来往往的马车驶入低调的园林,看?不?到走街串巷的货郎,只有一看?就是世?家训练出来的仆从偶尔会从某一处冒个头?,又匆匆消失,以至于奇妙的寂静和热闹交织成特殊氛围。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陆宜修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词,一时失笑,理解了这一幕出现的原因?,无非是自持身份的人特地“打扫干净”了附近,避免降低自己的“格调”。
小孩子露出的笑容,十分天真可爱。但大概是强烈的求生欲作祟,话自己就从金鎏函嘴里秃噜了出来:“我?一般也不?来这里玩,这群人太装了,还不?如去集市那边的酒楼呢。”
啃着磨牙饼干的陆宜川奶声奶气的抓住了重点:“你都不?来,你带我?们来?”
现场安静了几秒,没想到会被陆宜川背刺的金鎏函强行?解释道:“你们没来过,我?带你们体验一下。”
陆宜川年纪小小,要求一点都不?低:“有吃的吗?”
幸好这是个正?常孩子,金鎏函松了口气:“有很多。”
陆宜川满意?了,珍惜的舔着手上的饼干碎屑,畅想起了之后的美?味佳肴。
陆宜修宽容的让他多畅想了两秒,才?慢吞吞道:“你还记得出门前答应过我?什么?”
陆宜川舔手指的动作一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冷酷无情的大魔王。
陆宜修对此无动于衷:“不?吃好吃的。”
陆宜川响亮的抽泣了一声,忍住泪水,独自在那伤心欲绝。
金鎏函看?着有些不?忍,小胖子身上那股失去美?食的痛苦实在太真挚,太让人感同?身受了。
不?过在陆宜修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时,金鎏函顿时将多余的同?情抛到了爪哇国。
“这个我?在家就能体验,”陆宜修一板一眼道:“还是说那里比我?家更……厉害?”
金鎏函一时不?知道该赞同?那些地方比陆家更装还是更不?装,总感觉这两个回答都是坑……
在他束手束脚时,陆宜修已经接过了马车的指挥权。
隶属于陆府的车夫压根没犹豫,听从陆宜修的指挥,偏离了原本?的道路,驶入充满市井气息的热闹街道。
路边传来了讨价还价声。
陆宜修让车夫放慢速度,撩起帘子看?了眼街上的场景。
金鎏函跟着瞄了眼。
男女老少毫无生气的沿墙站成一排,热闹的讨价还价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有人掐着牙口看?健康状况,有人脸涨得通红,卖力的跟“摊主”讨价还价……
金鎏函唰的一下伸手按住撩起的帘子,在陆宜修投来的疑惑视线中,斩钉截铁道:“这没什么好看?的,我?想起来有个地方特有意?思,我?带你去。”
陆宜修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微微颔首。
就这么一会,金鎏函背后楞是出了一层冷汗,要是被首辅知道,他带陆宜修看?了人口买卖,那他还不?得被削去一层皮?
他顾不?上其他,给车夫报了个地点,听着外?面激烈的讨价还价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
奴仆买卖对世?家来说稀松平常,但这不?是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对吗?
就算陆宜修表现的再妖孽,再像个成年人,也改变不?了对方年仅五岁的事实。
陆宜修的思绪在那一幕上停顿了片刻,飘到了跟系统的那场对话上,冒出了个猜测:加强版的“罗宾”难道要他亲自去“人□□易市场”里找吗?
他觉得陆向文不?会喜欢他这么做。
因?为陆宜修的走神,这次马车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热闹,是陆宜修对它的第一印象,随后才?是开阔和井井有条。
一座院子挨着一座院子,陆宜修仰头?看?去,建筑物层层叠叠,响声四起,似乎每个院子里都坐满了人。
这应该是凤城更外?围的区域,周围没有其他建筑物,大量空地被用来停放马车。
大概是陆宜修他们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入场时间,这里虽然停满了马车,却丝毫不?见有人往里走。
空旷的门口站着数个人,在陆宜修搭乘的马车到来时,立马有人迎了上来:“不?知阁下是……”
金鎏函撩起帘子,不?耐烦道:“怎么?还要问我?要请帖不?成?”
仆从稍稍抬头?看?了眼金鎏函的模样,立马低下了头?:“金将军,怎么敢要您的请帖,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里面请……”
对方往一旁侧身,金鎏函放下帘子,扭头?低声嘱咐陆宜修:“这就是个看?新奇的地方,到时候万一首辅问起来了……”
“放心,”陆宜修给了他一个眼神,信誓旦旦:“牵扯不?到你。”
他这么一说,金鎏函就真放心的牵着他下了马车。
他牵着陆宜修,陆宜修牵着陆宜川,这个奇特的组合,让一旁的仆从大开眼界。
他见过的来客不?少,但带着这么小年纪的孩子的客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仆从迟疑了下:“金将军……”
“什么称呼,”金鎏函一边朝里面走去,一边不?耐烦道:“我?那也能算将军?你磕碜我?呢?”
对方立马改了称呼:“金少爷,您这次是带着……”
金鎏函眉梢微挑,语气冷了几分:“我?几年没来,万宝阁改规矩了?问题这么多?”
这话吓得对方又往下弯了弯腰,有苦说不?出,瞄一眼好奇的四处张望的两个小孩,委婉道:“您这不?是几年没来了吗?要不?我?带您去看?看?咱们最近新出的……”
“不?用,”金鎏函熟练的穿过亭台楼阁,对这里熟门熟路:“你们家最热门的表演不?都在万宝楼吗?我?认识路,你下去吧。”
跟金鎏函不?同?,陆宜修进门时就察觉到了这个仆从的不?对劲。
倒不?是说他有敌意?,只是他那股想把他们引到其他地方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以至于陆宜修对这里的表演生出了几分好奇,遂沉默的跟着金鎏函穿过那些复杂且通往各处楼阁的道路,一声不?吭。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毫无存在感的持刀侍卫。
随着金鎏函跟万宝楼的距离不?断缩短,激烈的声潮一阵阵往外?涌来,可见那里到底有多激动。
金鎏函意?识到了不?对劲,大步前行?的步伐突兀放缓了,他板着脸看?向对方:“万宝阁这几年换了新表演?”
对方擦了把额头?的汗,含糊道:“金少爷这几年不?在凤城故而不?知道,凤城近年的‘潮流’有了变化?。”
金鎏函冷笑了一声:“那群家伙不?争奇斗艳?改成什么了?”
对方咽了口口水,没抗住金鎏函的气势,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斗兽。”
金鎏函蓦然止步。
“听起来很有意?思,”陆宜修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去看?看?。”
“要不?,还是改天再来吧……”金鎏函强撑起笑脸,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狗命——要是陆向文知道他带陆宜修去看?斗兽……
金鎏函一激灵,没敢继续往下想。
陆宜修松开牵着金鎏函的手,一板一眼道:“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可就自己去了。”
他也没给金鎏函反应的时间,牵着陆宜川的手,就朝最热闹的方向走。
金鎏函怎么可能真让他自己去,他反身追上陆宜修,牢牢握住他的手,用视线把那个领路的仆从凌迟了一遍又一遍,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咱们看?一眼就走。”
腰都快弯成九十度的仆从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微妙主从关系,垂下的手飞快打了个手势。
金鎏函方才?一直用“万宝楼”来形容,陆宜修还以为目的地是幢楼,结果他们走到热烈的声浪发出的位置时,才?发现,那赫然是一个圆形的石制建筑,乍一看?非常有陆宜修曾经见过的罗马斗兽场的装修风格。
见到不?速之客,万宝阁门前守着的人有些显而易见的警惕。
金鎏函再度刷了脸——毕竟金家嫡子这个名号喊出去也是响当当的,更何况金鎏函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凤城的风云人物——于是他们顺利的步入了热闹的万宝楼中。
绕着最中心的“斗兽台”围绕了整整五层楼,楼上楼下坐满了人,气氛热烈的像是着了魔般,声浪翻滚在耳边,不?断重复着“杀了他!”“撕碎他!”的短句。
陆宜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永远不?要指望既得利益者会自我?约束,他们只会在金字塔顶端放纵欲·望,追逐刺激,逐步突破生而为人的下限。
斗兽台的位置是被特地设置过的,确保所有人都能享受“视觉盛宴”,哪怕是一进门也能清楚看?到台上四溅的鲜血和野兽般彼此厮杀的两人。
鲜血、杀意?、伤口、死亡。
斗兽,不?是看?野兽厮杀,而是把人类变成野兽。
鲜血的气息翻滚着涌入鼻腔,陆宜川呆愣半晌,在这一幕前,“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热烈的声潮掩盖了这个小小杂音,沉浸在血腥场景里的人们压根没在意?突然出现的这几人。
陆宜修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去陆宜川脸上的泪水,平静道:“不?许哭。”
陆宜川抽泣了下,抱着陆宜修尖叫道:“血,好多血。”
陆宜修轻拍着他的背:“我?看?到了,不?怕,是有人做错了事。”
陆宜川一边抽泣一边道:“他做错了事,所以才?会流这么多血吗?”
“是有人做错了事,让他流了这么多血,”陆宜修平静道:“只是流血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陆宜川将脸埋在陆宜修怀里,死活不?肯挪开视线。
“阿大,”陆宜修一边轻拍陆宜川的背,一边对身后的侍卫道:“没看?到二?郎被吓到了吗?”
他身后毫无存在感的侍卫往前迈了一步。
陆宜修语气平静:“让他们停下来。”
“喏。”
作者有话要说:快乐加更,晚上还有一章!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