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的鼻音。文蕤用手背擦了擦他的脸,一手湿漉漉,自己也跟着鼻酸。
蒋正州哭起来动静不大,眼泪却一直不断。文蕤亲他,抱他,最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柔声安抚:“别难过了,都过去了,有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蒋正州被文蕤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是完完整整一个人的重量,一个对他来说很特殊的人。
他不是难过,他应该难过吗?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毫无挂碍的生活。
他想到很多事,以前的,现在的,开心的,难过的,但这么多的事情,他一件都抓不住。
这种感觉蒋正州讲不清楚,干脆放弃不讲,眼泪从哪里流出来,他也不知道。
硬要做个比喻的话,就是不小心掉到一个空空荡荡的地方,不管怎么大喊大叫,都没有回声,没有颜色,没有气味,没有重量。
隔了好久,蒋正州缓过来,听见文蕤也在很小声地哭,反过来抱住了文蕤,说:“没事了,已经好了。”
文蕤带他去过医院,做了一大堆测试题,还抽了血,做了心电图和脑部CT。最后一对一的问诊时,医生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回答得困难,最后干脆问医生能不能别问了。
他们从医院拎了一袋子药回家,蒋正州吃了几天,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不肯再吃,因为这个跟文蕤差点吵起来。
他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他能正常地吃一日三餐,经常做噩梦,但也睡得着,文蕤亲他时,他的皮肤还是会酥苏麻麻,洗完澡出来看见文蕤坐在沙发上看书,像初中时从后排看文蕤,连姿势和神情都没怎么变,低着头,微蹙着眉,还是会觉得真好,美梦成真。
他只是偶尔觉得他们像以前精品店里卖的那种水晶球,透明的玻璃外壳里,一座精致漂亮的小房子和两个小人,按一下按钮,雪花片就漫天飘洒。
当天夜里下雪了,文蕤起得早,先注意到,好不容易等到蒋正州醒了,眉飞色舞地拉蒋正州出来看。
蒋正州之前最远就去过临省,没见过雪,今天是第一次。他走到院子里,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地上不是厚重的、一大团一大团的白雪,只是薄薄一层灰白色冰晶。他伸手接了一粒雪,放在嘴里尝了尝。
他跟文蕤并肩在台阶上坐下,一人点了一根烟,挽着手抽交杯烟。气温零下好几度,蒋正州打了个喷嚏,跟文蕤挤在一起。
他们住的联排别墅,跟邻居家的院子只隔了一堵木栅栏。邻居家的院子上空,浓厚的烟雾袅袅升起。
“不会着火了吧?”文蕤忧心忡忡地问。
他们走到篱笆那边,透过栅栏的空隙往对面看。烟是从屋檐下一个半人高的大铁桶里冒出来的,这个样子,倒像是同安常见的烧金桶的放大版。
对面有个中年女人走到院子里,小心翼翼从两边握着一根横杆,铁杆上挂着一排五花肉。
邻居注意到篱笆这边的文蕤跟蒋正州,笑了笑说:“熏腊肉呢,你们今年熏不熏?”
她说着,弯下腰,把五花肉挂到桶里,又往里面扔了一大把橘子皮,盖上盖子,往上面罩了几层旧床单。
“好吃吗?”蒋正州饶有兴致地问。
“好吃哦,现在熏了,过年就能吃。你们是外地来这边上班的?”
蒋正州点了点头,文蕤问她:“阿姨,腊肉能不能卖我们一块?”
“不值钱的东西,想吃我到时候送你,这是我们湖南特色咯。”邻居阿姨挺热情地说,文蕤还是掏了几百块递过去。
阿姨坚决不收钱,湖南口音讲话急了,听起来像吵架,蒋正州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他们说话,文蕤的钱最后也没能递出去。
熏了一会儿后,腊肉桶里的烟雾没了一开始呛人的味道,混着似有若无的一丝柑橘香,蒋正州想到老家卖掉的旧房子里,有个土灶,烧起来时从烟囱里飘出来的烟雾也是这个味道,傍晚时村子里全是这个味道。
他们在院子里又坐了好久,饿到不行了,才进去找点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