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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正种暗自估算，对方的88毫米高射炮至少有十门，甚至更多。
看着战机不断坠毁，他却迟迟未下撤退命令。
此次，他几乎派出了全部战机，本想给独立整编团一个下马威，让这群“无法无天”的中国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天空的主宰。
可如今，非但没能起到威慑作用，反而颜面尽失，心疼战机损失的怒火，让他对独立整编团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这群该死的支那人！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再次响起，独立整编团的高射炮又一轮齐射，炮弹拖着尾焰扑向空中日机。
这一轮，又有七架战机被击中。
加上之前几轮轰炸，此刻盘旋在阵地上空的日军战机已不足十架——97式轰炸机仅剩三架，零式战斗机也只剩五架。
目睹如此惨烈的战况，神田正种双眼通红。
他深知，己方的轰炸已近尾声，是时候撤退了，再拖延下去，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立刻接通无线电！命令所有剩余战机，十分钟内撤退！”他终于咬牙下令。
之所以定十分钟时限，是因为他清楚，88毫米高射炮每轮齐射后，需十五分钟左右的装填时间，这正是己方战机可无顾忌轰炸的窗口期。
果然，在这段时间里，日军战机的轰炸未受任何阻碍。
轰轰轰……
砰砰砰……
97式轰炸机与零式战斗机疯狂向地面倾泻炸弹、扫射机枪。
炸弹落地爆发出刺眼火光，不少独立整编团的战士瞬间被烈焰吞没，四散的弹片也夺走了更多人的生命。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战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在炮火中倒下，却对头顶敌机束手无策。
值得庆幸的是，此刻空中的敌机数量已远少于来时，他们只需再咬牙坚持十几分钟，己方的88毫米高射炮便能再次怒吼，到那时，日军战机便真的所剩无几了！
此时的独立整编团阵地，在敌机狂轰滥炸下已满目疮痍：炸弹留下的弹坑随处可见，几处未熄的火焰冒着浓烟，更添战场肃杀之气。
地面上，鲜血与泥土混杂，断肢残体散落各处，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躯体。
说白了，神田正种就是想用己方战机，换取独立整编团战士的性命。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高射炮数量竟增加了这么多，这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摸清对方底细。
最终，他还是下令剩余战机撤退，以避免更大损失。
可即便撤退，他也没放过高射炮装填的间隙，仍让战机继续疯狂轰炸。
终于，十分钟时限已到，空中的战机开始转向撤退。
然而，命令传递到飞行员手中需要时间，即便流程最快，也有两分钟延迟。
也就是说，当日军战机开始撤退时，独立整编团的高射炮仅剩三分钟便可完成装填。
这三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快！再快一点！”负责装填炮弹的炮手们浑身湿透，拼尽了全力。
为应对这种情况，他们早已安排两组炮手轮换作业，若是只有一组人，此刻恐怕早已体力不支，耽误了战机。
争分夺秒间，炮弹终于装填完毕——比最快记录还快了三十秒！
炮手们立刻调转炮口，瞄准远处正在撤离的日机。尽管敌机已飞出很远，但仍在射程之内，只是威力难免会减弱一些。
“开炮！”
轰轰轰……
炮弹飞速从炮管射出，直奔远去的日机。
虽因距离过远威力大打折扣，但仍有三发命中目标，击落了两架97式轰炸机和一架零式战斗机。
剩下的五架日机，独立整编团已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逃之夭夭。
神田正种看着即将逃脱的战机又被击落三架，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懊悔不已，若是早几分钟下令撤退就好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再懊恼也无济于事。
独立整编团阵地上，十门88毫米高射炮大显神威，凭借强大火力，一举击落日军三十五架战机。
对日军而言，这无疑是一场让他们心疼许久的惨败；但独立整编团这边，同样付出了沉重代价。
“胜利了！”
“跑了！小鬼子的飞机被我们打跑了！”
敌机撤离后，战士们终于卸下心中巨石，疯狂欢呼起来。
没人能体会，在头顶炸弹不断落下、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时刻，他们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当然，并非所有战士都如此狂热：有人瘫坐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有人摘下帽子，含泪跪地，为牺牲的战友默哀。
人间百态，在此刻尽显。
李云龙并未制止他们，他深知，这些人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煎熬。
别说战士们，就连他自己，在刚才的轰炸中也是九死一生。
赵刚望着眼前的满目疮痍，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场仗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日军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法再派出大规模战机来袭。
“团长！”
突然有人呼喊。
李云龙循声望去，只见雷子枫和张大彪灰头土脸地朝他跑来。
两人跑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团长没事。”
日军轰炸时，他们虽不在李云龙身边，但阵地的情况却一清二楚。
独立整编团战士们齐声呐喊“团长与我们同在”，不仅让普通战士感动，更让将领们动容。
感动之余，他们也一直牵挂着李云龙的安危。
这不，敌机刚走，两人便立刻赶了过来。
李云龙笑着看向他们，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有时候，男人之间无需多言，一个动作便足以表达一切。
“老赵。”李云龙忽然开口。
赵刚挺直身子，大声回应：“我在。”
“你立刻带人清理战场，无论用什么办法，日落之前必须清理干净！”
“是！”赵刚敬了个礼，转身即刻执行命令。
安排好赵刚，李云龙看向雷子枫和张大彪：“这次，小鬼子为了给我们下马威，出动了四十架飞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我们击落了三十五架！”
“但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华夏自古以来讲究礼尚往来，既然小鬼子不惜代价派来四十架战机，我们独立整编团也该回敬他们一份大礼。”
雷子枫和张大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雷子枫！张大彪！”
“在！”两人齐声应道。
“经历了小鬼子这番不讲理的轰炸，我想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你们回去整顿队伍，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你们向小鬼子发起进攻！”
“是！”两人的回答铿锵有力。
李云龙微微点头：“去吧。”
两人领命后，迅速离去。
没过多久，李云龙身边就仅剩下魏大勇一人。
他随口找了个缘由，也把魏大勇打发走了。
李云龙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片宛如人间地狱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要是凑近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嘴唇正在微微哆嗦。
神田正种，你给我等着。
独立整编团，必定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
独立整编团的主力部队已经完成集结，即将向日军发起全面进攻，决心要在他们向北撤退的路上，筑起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
李云龙眺望着远处的保定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雷子枫！张大彪！”
“到！”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李云龙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二人，沉声说道：“立即出发，攻打保定。一定要让这帮鬼子见识到我们的厉害。”
“是！”
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各自率领特别加强旅和精锐加强旅，朝着保定城的方向快速推进。
除了命令雷子枫和张大彪主攻保定正门，李云龙同时下令让丁力率领部队突袭城门后方。
双管齐下，才能最大限度地提高进攻效率。
独立整编团的大军抵达保定城下，保定城头上，神田正正正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军容整齐、气势旺盛的独立整编团，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
昨天他派出四十架战机，对独立整编团的营地发动了疯狂的轰炸。
最终只有五架战机狼狈地返航，至于独立整编团的伤亡情况，他无从知晓，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肯定十分惨重。
没想到今天独立整编团竟然敢主动反击！
这是多么大的挑衅？难道他们真的不把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放在眼里吗？
“八嘎！”
神田正正眼中凶光毕露，厉声下令：“所有大炮准备就绪！一旦独立整编团进入射程范围，立刻全力轰炸，不要节省任何弹药！”
“哈依！”
放眼望去，保定城头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大炮，每隔几步就有一门黑洞洞的炮口，全都对准了正在逼近的独立整编团战士。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一触即发。
独立整编团的战士们，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向保定城推进。
终于，他们踏入了日军大炮的射程范围。
“开炮！”
日军炮手们立刻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