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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宫廷岁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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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宫廷岁月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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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娥在为去洛阳做准备,除了收拾东西,还有人事上的事儿——照着规矩,郭玺这个皇子身边的乳母、侍女倒是都能带去,但素娥这样的宫妃,却是得按照位份高低带侍女,基本上只能带有数的贴身侍女。
    素娥作为嫔,不算内膳房的司膳内人,侍女总共有二十四人(县君、郡君应有侍女二人,郡夫人、国夫人应有侍女四人,正五品才人应有侍女八人,正四品美人有侍女十二人,正三品婕妤有侍女十八人,正二品嫔有侍女二十四人,正一品妃有侍女三十人,皇后则是‘无数’了,严格意义上满宫宫女都是皇后的人,毕竟她是‘女主人’,和皇帝这个男主人并立)。
    这一次的话,只能带一半人去...当然,这也完全足够了。原本二十四人,本来就有不少是维持玉殿运转的,做杂活较多,可替代性强。等到了洛阳上阳宫,那边也有宫人,不怕有事找不到人来做。
    素娥选定了要带走的人,大多是比较得力的。不过也不是所有得力的都带走,毕竟玉殿这边也要有能干的人看着,不然都是一些当不得家的留下,到时候群龙无首,也容易坏事。
    “娘娘这儿倒是收拾地快...”上官琼知道素娥的行李整理进度后,道:“我们殿中,别说我们主位了,就是我这个小小国夫人,要收拾的东西少,也还没有收拾清爽呢!”
    上官琼是知道了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乃是素娥替她说了话的缘故,特来感谢的——还是那句话,这宫里绝大多数时候是不存在秘密的。
    “我这里东西多,却也人手多,做事自然快当...而且也是燕燕、小福她们能干,左右那些事我不过吩咐一声,还是她们安排督促着做的。”素娥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侍女,笑着说道:“尚功局前些日子送来了一匣子珠花,拿去分了吧。”
    “这些小玩意儿最讲究时兴,如今时兴,带出去便体面好看。等过了这一年半载的,可就老掉牙了...左右这样的小玩意儿,也不可能装进行李中,舟车劳顿地带到上阳宫去,你们各拿了去,也是一个好去处。”
    肖燕燕、何小福这样的大宫女自然不会为一匣子珠花动容,应声之后依旧侍立在一旁,一点儿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倒是小宫女们面露雀跃喜色,已经想到待会儿分珠花的事儿了。
    “说是娘娘身边的宫人得力,可宫人还不是主子调理出来的?掖廷不过是教了她们一些规矩,之后是巧是拙,还是看主子。”上官琼不以为然说了一句后,才转而道:“娘娘可听说了,贤妃娘娘自请留在宫中呢!”
    素娥当然知道这件事,毕竟这件事是有些‘反常’的。在其他人都争着随皇帝去洛阳上阳宫的前提下,冯贤妃偏偏主动要求不去...事出反常必有妖,里头自然是有些缘故的。
    “倒是听说过此事,贤妃娘娘只说是惯了在宫中生活,最怕麻烦,去上阳宫又免不了诸多不适应,便请求官家许她不去...官家已经许了她了。”素娥回答道。
    这种去离宫度
    假的场合,皇帝带妃子去,本来就不是说谁位份高就带谁。甚至有时候会特意不带高位妃子,而是选择一些位份不高,但当下正喜欢、正宠幸的...出去玩儿,过松快日子,带一些得自矜身份、讲究‘后妃之德’的高位妃子,多扫兴啊?
    郭敞虽然不至于那样,就带一些小妃妾去,但贤妃这样要求,他也就答应了——他本来就对冯贤妃谈不上多宠爱,只不过因着冯贤妃乃是活着的皇子中,‘长子’的母妃,而且位份摆在那里,所以都有体面给她而已。
    “是啊,不过奇的是,原本说也要去贵妃娘娘,之后又说不去了。说是最近身上有些不爽,以免换了地方,水土不服......”上官琼微笑着说。话没有说透,但暗示已然足够。
    “贤妃娘娘、贵妃娘娘都不去么?这样说来,一道去洛阳的,妃位上不就只有德妃娘娘了么?”素娥算了一下说道。
    如今四妃分别是姚贵妃、曹淑妃、龚德妃、冯贤妃,最初的名单里,四妃其实只有一个淑妃曹花容不在名单上。而这并不是皇后刻意打压曹花容,事实上到了四妃这份上,皇后也无法随意打压了,她不在名单上其实是张皇后揣度着郭敞的意思办的。
    而从结果来说,郭敞没对这个安排有异议,可见张皇后也没猜错郭敞的心思。
    和当初姚贵妃逐渐走下坡路后,还到底有个‘底限’不同,大约是曹淑妃没有姚贵妃那么‘知情识趣’,走下坡路后还不改当初盛宠时的行事做派。如此,屡屡有人告她的状不说,面对郭敞她也是越来越不讨喜——行事还是那样行事,性情还是那样性情,只是当初喜欢的时候是‘真性情’,是‘活泼生动’,如今便是不知进退、任性聒噪、小肚鸡肠等等了。
    时间长了,自然是情形越来越坏,如今曹淑妃除了妃位的空架子,君王的宠爱真的几乎没有了。几个月来,除了一些宫中大家都出席的场合,她甚至难得见到皇帝一面。
    这次去洛阳,郭敞对于名单上没有她,说不得还很满意张皇后这个安排。
    “是这样说,不过如此一来,宫里就有三位妃位上的娘娘坐镇,倒是无忧了。”上官琼笑了笑说。
    这次去洛阳,就连太后也要一起去,说是上阳宫的风水更养人,太后身体不好,正该去洛阳养一养。左右这会儿天气暖和,太后的身体情况较好,也没有不好挪动的问题。
    只是这样的话,宫中就有群龙无首的问题了。宫中的运转固然可以靠女官们,但女官始终是‘事务官’,真要镇住宫廷,恐怕不行——这种情况下,在留下的后妃中托付一二,就很有必要了。
    至于托付谁管理帝后离开后的宫廷,最大的考量因素,应该就是位份了。不然的话,叫低位份的宫妃去管理高位份的宫妃,那不是笑话么?
    素娥知道上官琼在暗示什么,无非是冯贤妃想要增加在后宫的影响力,而后宫多数人离开的时候是个好机会。有些事只要插手了,之后就会延续某种惯性,更不说在关键岗位安排自己人这种操作了...相较于这些,
    跟不跟去上阳宫倒不重要了。反正冯贤妃自己也清楚(),跟去上阳宫她也不可能‘争宠’。
    另外◥()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姚贵妃和皇后的关系也是一个很值得品味的点。张皇后很明显看出了冯贤妃的打算,而她也是最有动力阻止冯贤妃完成这番设计的人,所以她打出的牌就是姚贵妃。只要将姚贵妃留下,冯贤妃就不可能独掌后宫——且不说两人都是妃位,就说贵妃也是相比其他三妃,隐隐高出半层的。
    所以,只要姚贵妃留下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冯贤妃和姚贵妃商量着处理宫里事务,这和一个人乾坤独断,可完全是不一样的效果。
    更何况,这样‘最好的结果’基本也没可能实现,张皇后既然留下了姚贵妃,就不会在分配权力时不做设置。到时候只要轻飘飘说一句,‘若事有不决,听贵妃做主’,冯贤妃甚至要从一个决策者,降级为建议者!
    张皇后之所以能打出姚贵妃这张牌,二人必定是有一些默契在的。而在过去,大家可没听说过张皇后与姚贵妃有交情!两人曾经的关系甚至很糟糕,毕竟张皇后刚当皇后时,姚贵妃就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宠爱隆重、身为贵妃,各方面来说对她这个皇后的威胁都很大呢!
    看起来,是最近才有的交情...果然,这宫中交情大多看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个时候大家都一致忽略了最早被留下,确定不去洛阳的曹淑妃...没有儿子,也没有宠爱的高位妃子,就算有体面,大抵也是空壳子体面——倒也不是说,无宠的高位妃嫔日子都不好过,只不过曹淑妃的情况还要更特殊一些。所谓‘登高跌重’,她曾经登得太高了,所以眼下跌下来,摔的更狠,大家也更乐于看她的笑话。
    “这些事也罢了...左右到时候咱们都去洛阳了,宫里的事自有宫里人操心。”素娥最终总结道:“至于咱们回宫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到时候再说罢,那又是小一年以后的事儿了。”
    西京洛阳虽然离京师相对近,但难得去一次,所以也没有去了匆匆而回的,这一去估计短则大半年,多则就一年多了。
    “说不得一年后,宫里又有别的变故,这些也就不重要了...宫里的事儿就是这样的,变化快的很。”
    别看当下张皇后和冯贤妃之间争的挺厉害的,一个靠皇后身份,另一个靠儿子,在宫廷的很多事上都是竞争者。但仅仅在不久之前,张皇后还更头疼曹淑妃呢!很多事就是这样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到素娥她们快离开宫廷,去往洛阳时,对于离开后宫廷事务的一些安排也下来了——最终的确是姚贵妃和冯贤妃宫廷‘共同理事’,但总的权力分配还要更复杂一些,最表面的,能参与管理后宫的人不只有姚贵妃、冯贤妃两个。
    按照张皇后的原话,是姚贵妃、冯贤妃主理,曹淑妃、吕淑容、陈充媛、葛修仪四人协理,有什么事都商量着来。若有不决,以姚贵妃、冯贤妃为主,而如果姚贵妃、冯贤妃有不同意见,则要听从姚贵妃的。
    说
    ()起来嫔位上吕淑容、陈充媛、葛修仪,再加上另外一个也没机会一起去洛阳的张昭仪,都有两个共同特征。其一当下都不怎么得宠,其二则是都没活着的孩子——吕淑容是先皇后当初的养女,靠着对先皇后的感念,以及一直以来的老实本分,坐到了嫔位。但没孩子,宠爱也是没有的。
    有孩子的,除非是冯贤妃这种主动不去的,都是跟了去的。因为郭敞关心孩子(至少以这个时代来说,他算是比较关心孩子生活细节的),想要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且也能去上阳宫好生养养。
    离宫嘛,多少有些‘疗养’性质。
    另外‘无宠’的话,陈充媛是郭敞祖母,也就是先太后身边的宫女,是郭敞做太子时就安排到身边伺候针线的。
    因着是太后祖母的人,来的又早,格外有体面。再加上一颗心全在郭敞身上(拼命给郭敞做女红刷存在感的方式固然笨拙,但十几年如一日这般,也应了一个‘痴’,叫人感动。只可惜感动能换来位份上的提拔,却不能叫郭敞想去宠她),叫郭敞颇为感动,无子无宠也坐到了嫔位上。
    葛修仪当初其实是被礼聘入宫的,起点不低,比很多东宫老人还强。因着父亲是大儒,家学渊源,她在后妃中也算是有文采的。一开始时郭敞还比较欣赏她,所以最初也是宠过的。她也是那时候怀过一个男胎,只可惜孩子成型了还是流产了。
    但即使是这样,为了安慰她,郭敞还是晋升了她,让她做了嫔。
    不过随着后来相处,最初的新鲜感和喜欢过去后,她那种一板一眼的后妃架子叫郭敞厌烦,也就渐渐失宠了。
    至于张昭仪,她一向是宫里的一个奇葩——她可以说是天之骄女,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国公,算起来还是郭敞的正经表妹!因着身份尊贵,她一入宫就是‘昭仪’了。
    不只是‘嫔位’足够礼遇,关键还是嫔位上的‘昭仪’。别看昭仪属于下九嫔,实际上如果不是大燕后宫强行加了上八嫔去,传统上就该只有九嫔的。而昭仪正是九嫔之首,如同贵妃在四妃中地位超然一样。
    现如今虽然有上八嫔,但真要说上八嫔压倒下九嫔那也不绝对,反而‘昭仪’单拿出来说,比上八嫔更响亮呢!
    然而张昭仪有这样好的起点,抓了一手的好牌,最后却是被她越打越烂——作为天之骄女,她性情相当骄纵。纵使后宫之中不乏骄纵的,但至少会在郭敞面前收敛,可她真的是能骄纵到郭敞面前!
    郭敞又不是什么性情软弱的皇帝,他本身就是性情刚强有主见的,性格强势的女子尚且不喜欢,更别说这种骄纵的了。
    所以在最开始给了一个嫔位后,张昭仪再也没好过。不只是位份一动不动,更重要的是宠爱,根本没见过。
    虽然她的母亲是长公主,是郭敞的大姑姑,但显然也不可能逼着皇帝和自己女儿睡觉。平常为女儿说说好话已经是极限了——然而,这样用心说好话,好不容易叫郭敞往她那里走一趟,结果又被她的骄纵和愚蠢毁了。
    是的
    (),愚蠢?[()]?『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单纯的骄纵了,必然也有人蠢的原因。
    也是因为实在无宠,而且也叫人不能相信,这次留下的嫔位里,就她连一个‘协理’权都没捞到。
    去往洛阳的路上,上官琼还来素娥车上说过话,说起了张昭仪,就道:“张昭仪就住我们殿西面,她们那儿有什么大动静,我们多少能听到些...那日给圣人请安回来,就听到她在自己殿中发脾气、罚宫人。”
    张皇后安排后宫主理、协理人选时,是在出发离开前最后一次坤宁宫请安时。请安时开小会,‘顺便’就说了——上官琼不属于正经后妃,没能去坤宁宫请安,但她显然知道请安时发生了什么。
    “张昭仪...我本不该说什么,卑不论尊么,不管怎么说,那可是昭仪娘娘。”上官琼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但她也着实让人开了眼界了。便是向婕妤,出了名的性子不好,性情偏狭,也没有她那样的。”
    “至少在官家面前,向婕妤没什么不好。”向美娘无宠,一方面是后宫出色的人太多了,她算不得太出众。另一方面是她出身向家,是太后娘家,反而叫郭敞不喜欢。
    素娥对张昭仪的印象也很深...张昭仪原名为‘张观音’,一方面是因为家中长辈信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出生的时候眉心有一粒胭脂痣,和塑像中的观音一样。然而她的个性和‘观音’这个名字真是毫无交集,就是素娥这个不与人相争的,也和她有过摩擦,有时候真是躲不过了。
    当然,素娥大的亏并没有吃,虽然过去她大多数时间中,位份品级都要低于张昭仪,但后宫本来就不是一个单讲品级的地方。某种意义上,只要有君王的宠爱,哪怕只是个才穿上红霞帔的宫女,也能叫高高在上的妃啊嫔啊的,不敢轻动。
    素娥有郭敞在后面撑腰,张昭仪便是因着骄纵又愚蠢,整治过她,也是有第一回就没有第二回的——那次之后郭敞就知道了,立刻就找理由责罚了张昭仪(张昭仪的为人,不找也就罢了,要是真找理由罚她,一找一个准)。
    皇帝的‘爱’在哪里,注意力就在哪里。哪怕他自己注意不到,身边的人也会替他注意到,禀报上去。
    “张昭仪啊...”素娥想了想说:“有长公主在,张昭仪总不至于失了体面。”
    “如今张昭仪在宫中,算得有体面么?”上官琼却是不以为然。她能这样说,也说明张昭仪确实没什么体面了——当然,也有这是在素娥面前的原因,上官琼知道素娥不是那种随便往外面传话的,她身边的侍女也能闭紧嘴巴。
    “如今这样当然算是体面的。”素娥没说的是,张昭仪让郭敞不满很久了,后宫中也是毫无人缘。长公主如今还在,那还好说。长公主不在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完了,至少这个嫔位绝对是坐不住的。
    而长公主什么时候不在?反正眼看着是不太好。长公主的年纪可不算轻了,她是先帝长女,比郭敞年长十九岁,如今也是五十出头了。虽说贵族养尊处优,不算夭折的儿童,平均年龄达
    ()到六十岁上下很容易。但长公主有一些比较严重的富贵病,这几年一直都不太好。
    她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没了都不奇怪。
    一旦长公主人没了,以张昭仪那不干净的底细(她其实做过不少触犯宫规的事儿,宫廷里的事儿上位者不追究就很容易抹平而已),想要处置她只看她什么时候再次触怒郭敞或者张皇后而已...是的,她在张皇后那里也很不讨喜。
    因为张昭仪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该是官家的继后,论及家世她可比张皇后更强!至于论血统,张皇后更是远不及她,她可是官家的表妹!
    为着这个,一进宫就是昭仪的张观音没少在张皇后面前挑衅,不配合的事做了一大堆。
    素娥和上官琼没有一直聊‘张昭仪’,毕竟这不算是个有趣的话题。话题很快转到了最近的路程上——京城距离西京洛阳不远,那也是相对来说的,这一路过去,因着路上走走停停,要接见乡老、要歇息,也得要半个多月呢!
    素娥她们乘坐马车并不能加快速度,一路上有太多步行的护卫和仪仗了,队伍行进速度其实是由他们决定的——马车只是能给他们这些‘贵人’省力气,从京城到洛阳,差不多两百公里路程,速度还是按走出来的算的。
    因为这一路官道宽阔平整,速度相对不慢,素娥在马车里也还算平稳。只是贵人们不愿意赶路疲惫,肯定是做不到行军水平的——常行军就是三四十里每日,按照两百公里换算四百里看,也得十多日才能常行军走完。这样说的话,这一路走半个多月实属正常。
    “还好这几日不算热,要等到抵达洛阳,今岁才算正经热起来...不然路上大热,不知多少人要中暑。”说到路程的事儿,上官琼抱怨道。
    其实这几天已经挺热了,只不过不是盛夏的那种热,她们这些人又呆在马车里,不用动弹,所以还能忍耐。但素娥现在每次晚上歇下时都要水洗澡,不然身上就黏糊不舒服,由此可知此时已经入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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