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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换了人间(第1/2页)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从未在任何一个宋朝出现过的舆图,大到那些从小看着《禹迹图》长大的宋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东方的海疆看起。
海面上,商船如织。
明州、泉州、广州的港口泊满了来自高丽、日本、三佛齐、大食的船只。
桅杆如林,帆影如云,番商的胡语和汉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海风咸腥,吹拂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茶叶、香料。
沿着海岸线向西,是广南、荆湖、两浙、淮南。
这片曾经被金兵铁蹄踏碎的土地,如今已经恢复了生机。
稻田一望无际,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
新修的沟渠纵横交错,水车吱呀转动,把河水引向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村落炊烟袅袅,孩童在田埂上追逐。
视线越过淮河。
淮北的码头热闹非凡,汴河的漕船往来穿梭,满载粮食、布帛、铁器,一路向北,直抵东京。
汴梁城的繁华重新升腾而起,州桥明月依旧,相国寺的钟声依旧,只是再没有金兵的铁蹄来惊扰这片太平。
再向北,燕云。
天幕上,那片自石敬瑭割让以来便与中原隔绝了两百年的土地,终于重新涂上了大宋的颜色。
幽州城头,一面绣赵宋的大旗在风中猎猎翻飞。
城墙上,披甲执锐的宋军士卒站得笔直,目光望向更北的方向。
城门口,商旅往来,驼铃声声。
有人牵着骆驼从草原归来,骆驼背上驮着毛皮、玉石、良马。
有人背着行囊正要北上。
走出燕山。
是一道蜿蜒万里的防线。
墙砖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烽火台一座接一座,沿着山脊绵延伸向天际。
守城的士兵倚着垛口,手里捧着热汤,望着北方的大漠。
那里曾经是契丹人的牧场,曾经是女真人的猎场,如今都已经是大宋的疆土。
视线继续西移。
太行山的崇山峻岭被甩在身后。
河东、陕西,这些曾经被西夏蚕食、被金兵践踏的土地,如今尽数归复。
太原城的城墙重新加固,城头上的弩炮指向北方。
延安府的军寨星罗棋布,斥候快马日夜奔驰。
黄河在壶口咆哮着跌入深谷,水雾弥漫,彩虹横跨两岸。
过了六盘山,是河西走廊。
大宋的商队重新踏上了这条古老的道路。
凉州的葡萄熟了,酒香飘出城外。
甘州的铁骑巡逻在边境线上,警惕地望着更西的方向。
肃州的城头,军旗猎猎,戍卒们唱着一首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歌。
走出河西走廊,是天山,是葱岭。
商队的身影在天幕上化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走向更远的远方。
使臣的马车从玉门关出发,驮着大宋的国书,走向那些发音古怪的国度。
而在这张巨大的舆图上,还有一块被单独标出的土地——西夏。
贺兰山下,那座曾经令北宋头疼了近百年的白色都城,如今已经被大宋的疆域吞没。
赵宋大军踏破了黑水城,西夏的末代皇帝捧着印玺,跪在赵玖的面前。
曾经的“东朝”与“西朝”,如今只剩下一块刻着西夏文字的残碑,被野草湮没。
向南,是大理。
那里的国王已经向大宋称臣,朝贡的象队每隔三年便出现在汴梁的街头,引来孩童们的惊呼。
缅甸的翡翠、印度的香料、交趾的珍珠,沿着西南的茶马古道,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宋的集市。
再向南,是海。
是占城,是真腊,是三佛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换了人间(第2/2页)
大宋的水师巡航在南海上,商船乘风破浪,把瓷器与丝绸运往天涯海角。
天幕上的舆图缓缓旋转。
东到大海,西至玉门,北抵大漠,南及交趾。
那片广袤得令人目眩的疆土,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的光。
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每一片平原,都清清楚楚地标着两个字——大宋。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已经重修。
洛阳的龙门石窟前,游学的书生仰头望着那些千年佛像,默念着《资治通鉴》里的句子。
泰山之巅,祭天的玉册刚被焚化,青烟袅袅升入云霄,向天上的神明宣告着这片土地的归复。
天幕之下,不知有多少人看着这幅舆图,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去故乡的北方百姓,那些曾经在南方湿热的瘴气中日夜北望的老卒,那些曾经把“王师北定中原日”当作遗言来念的文人,此刻全都在看着这幅舆图。
有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有人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有人仰着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却一动不动,像怕一眨眼,这幅图就会消失。
他们等了一辈子,等来的终于不是“遗民泪尽胡尘里”,而是王师北定燕然,龙纛直插大漠。
旁白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很轻,却像落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继往开来,导天下以正。”】
天幕缓缓暗下。
但那幅舆图,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了所有人的瞳孔里,再也抹不去了。
……
北宋,汴梁,皇宫。
赵匡胤已经从先前的吐血和颓丧中缓过来了。
此刻,他盘腿坐在御榻上,面前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案上堆满了酒坛。
他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浸湿了赭黄袍的前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映出燕云十六州的城池一座接一座插上大宋的旗帜。
“好!”他又灌了一大口,酒碗重重磕在案上,震得酒液四溅,“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颤。
他的眼眶泛红,眼珠子上全是血丝。
但那不是悲伤,是兴奋,是压抑了许久的激动终于决堤。
天幕上,赵宋的军队正在燕山脚下追击金兵。
铁骑如潮,旌旗蔽日。
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城门大开,宋军的旗帜插上了城头。
赵匡胤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面前的案几。
酒坛滚了一地,酒液淌在金砖上,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则平!”
赵普从旁边的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刚才一直在偷偷瞄天幕,心跳早就快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听到赵匡胤这一嗓子,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官……官家……”
赵匡胤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赵普的袖子,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整个人拽起来。
他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眉毛几乎要飞出额头。
“你看到了吗?则平,你看到了吗?!燕云!燕云十六州!拿回来了!”
赵普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臣……臣看到了,官家。”
“咱大宋!拿回来了!”
赵匡胤松开赵普的袖子,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赵匡胤忽然转身,大步走向酒桌。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没摔碎的酒坛,拍开泥封,仰头就往嘴里倒。
酒液像瀑布一样灌进喉咙,他咕咚咕咚喝了小半坛,猛地放下,长出一口气,一抹嘴,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