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百姓感恩，封地情深意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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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9章：百姓感恩，封地情深意厚
    天刚亮，西街的雾还没散尽，旧学堂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已经站了人。几个小娃蹲在门槛上啃红薯，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屋里头。屋里，萧景珩盘腿坐在草席上，手里捏着半块蒸熟的红薯，正往一个瘦巴巴的小子手里塞。
    “吃，别怕。”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煮过的水，熟透的饭，病早跑了。”
    那孩子缩了缩脖子，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没松嘴。旁边老塾师拄着拐站在一旁，咳嗽两声：“世子，真要把‘防疫十要’写进村学日课？娃娃们识字都费劲，背这个……”
    “就因为识字费劲，才得天天念。”萧景珩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抹了把嘴，“记不住道理，记住调子也行。往后谁家孩子发烧，不用等巡查队上门，自己就知道烧水、报信、换米盐。”
    老塾师愣了下，拐杖往地上一顿：“好！我今儿就教，一句一句吼给他们听！”
    话音落，阿箬拎着个竹篮从巷口晃进来，脸上泥点还在，嗓子比昨儿更哑：“安排好了，炭笔、木板全支在巷口，叫‘感恩墙’，谁想写就写，不认字我帮着记。”
    她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抽出一块炭条，在身后的木板上唰唰几笔，写下一行大字：**今日晴，饭香。**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你瞧我我瞧你，没人动。
    阿箬笑眯眯抬头：“咋，怕写了没用？还是怕世子看不见？”她指指萧景珩，“他昨儿光脚穿布鞋，今儿啃红薯，跟你们同锅吃饭，你还怕他躲你？”
    人群里有个妇人终于挪出来，哆嗦着手接过炭条，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写：“世子救我儿。”写完，眼泪啪嗒掉在字上。
    这一滴，像是开了闸。
    “阿箬姑娘教我煮水活命！”
    “府库发粮，三日不断！”
    “我男人修路挣工分，换了新被子！”
    木板不够写，有人拿碎陶片在墙上刻，有孩子用树枝在地上划。笑声渐渐多了起来，夹着哭腔，混着骂声——骂的是从前克扣赈粮的狗官，不是眼前这两人。
    萧景珩没再说话，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市集。
    阿箬追上来，小声问：“真要去翻饼？”
    “不去，他们不信安稳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得让他们看见，世子也能摊煎饼。”
    市集东头，卖炊饼的老汉炉火刚起，烟熏得眼睛通红。萧景珩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抄起长铲就往炉膛里捅。“滋啦”一声，面饼鼓起来，焦边泛黄。
    “哎哟我的祖宗！”老汉差点跪下，“您这手是握玉扳指的，碰这铁铲作甚！”
    “现在握铲子。”萧景珩翻了个面，顺口喊，“听见没？每月初一惠民日，免租！府库出粮换工，修桥铺路记功！谁干得多，谁分得多！”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原本稀稀拉拉的摊位后，脑袋一个个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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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抱孩子的妇人咬咬牙，端着碗热粥挤上前：“世子……喝口吧，头茬新米熬的，没掺野菜。”
    萧景珩接过，吹了两下，仰头就喝。米粒粘在胡子上，他也不擦。
    下一秒，鸡蛋来了，草鞋来了，野花编的花环套上了阿箬的脑袋。一个缺牙小孩举着烤红薯跑过来：“给姐姐！你那天背我去找大夫！”
    阿箬接过，当场咬一口，嚼得咔哧响：“甜！比王府点心还香！”
    人群哄笑。
    老汉抹着眼角嘟囔：“从前说世子纨绔，我信了。现在看，那是装的吧？真纨绔能下灶台？”
    没人答他，但人人都在点头。
    太阳爬到头顶，市集彻底活了。叫卖声、讨价声、孩童追逐打闹声，吵得狗都懒得吠。萧景珩和阿箬并排坐在学堂门前石阶上，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傍晚，天边烧起橘红色的云。
    旧学堂前空地不知何时摆满了桌案，每张上面都搁着饭菜。没人吆喝，也没人牵头，一家出一盘，百家成宴。
    孩子们围成圈，唱起了那首防疫歌谣，调子还是那个调子，词一字未改，可唱出来，不再是恐惧，是庆幸，是炫耀——
    “莫喝生水莫近病，饭前洗手最要紧；发烧快报巡查队，换米换盐不落空——嘿！”
    老塾师拄拐走出来，站在人群前，颤声道：“我教书四十年，见过收税的官，没见过拼命的贵人。从前只知苛捐杂役，今儿才知道，世上真有肯为百姓豁出命的主。”
    全场静了下来。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谢世子！”
    “谢阿箬姑娘！”
    一声接一声，越喊越齐，越喊越响，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萧景珩站起身，阿箬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没说话，只是并肩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风从街口吹过，卷起几张贴在墙上的感谢条，一张打着转儿落在阿箬脚边，上面写着：“我娘说，好人不怕死。”
    她低头看了眼，没捡，也没踩。
    远处，最后一个摊贩收起招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家走。市集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萧景珩眼里，像一片不会熄的星河。
    阿箬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他们记住了。”
    他点点头，目光仍落在那片灯火上。
    旧学堂门前，油灯一盏接一盏点亮，围坐着的百姓还在笑着、说着、吃着。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指着萧景珩的方向低声说：“看见没？那就是救咱们的世子。”
    孩子眨眨眼，忽然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世——子——”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笑了起来。
    萧景珩听见了，嘴角动了动，没回头。
    阿箬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吹了口气，把它压在了石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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