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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关于神庙逃亡不是格斗游戏这件事】
嗵！嗵！嗵！锤击声在狭窄而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夹杂着沙砾落下的簌簌声O
「大菠萝！」德克贡咆哮着，提起爪刃断裂的巨拳，站在齐腰深的黑沙砾中挣扎着，猛力锤击着虚空石制的墙面。
「大菠萝」的回声不绝于耳，暂时盖过了沙沙的沙砾流淌声。但墙体依旧纹丝不动，只有更多沙砾从头顶坠落。
「大菠萝，是什么意思？」安士巴以深海漫步的姿势在腰间的沙砾中步行，一边问，一边像大食蚁兽一样刨着沙砾，寻找自己被掩埋的左臂。
「那头浑身虚空石鳞刺的该死野兽，那个浑身披甲的死肥仔，圆滚滚的，像是大菠萝。还有一条毛毛糙糙的鳞刺大尾巴，像是菠萝叶子。」德克贡解释。
「你给它起了名字？」轰隆一声，安士巴将一大块贝壳质厚板翻开，重重砸到一旁，掀起一阵尘埃，但瞬间被黑沙淹没。
「这代表我记下了它—一而我迟早会杀了它。」德克贡回答，「能被我记下的野兽没有多少，它们通常很快就会被我正面屠杀，然后被遗忘。」
嗵！他又抬起一拳，重重砸在刻满浮雕的虚空石墙壁上，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隆隆作响。
「这没有意义，虚空石的硬度与结构强度都远大于冥铜。想要通过物理手段破坏它，必须使用硬度接近或者硬度相同的材料。」安士巴平静地从黑沙之间翻出自己的左臂，吸附回左肩的空缺位置。
德克贡恼怒地收回拳头，拳面上留下一块浮雕形状的凹痕。
两人正处于一座破损的巨大虚空石神殿废墟内部，腰部以下都被埋在成吨的黑沙砾中，如同沙海游泳般，在逼仄丶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迈步，寻找着出路。
神殿废墟的天花板被那头巨兽磨碎了半截，以至于在坠落的时刻，两位重装骑士像乾结的梆硬大便掉进马桶一样，顺顺溜溜地坠入其中，甚至还被底下松软的黑沙提供了一层缓冲。
由于德克贡与安士巴的都是甲胄堪比城墙的重装怪物，关节部分也或多或少有额外护甲与牢固的焊接加固，以至于在黑沙层的缓冲作用下，两人的身躯基本没有发生什么肢体断裂散落的情况，也不必像其他轻甲与中甲同伴一样，为了一条腿而满地乱爬。
但不幸之处在于，随着成吨的碎石丶建材板与黑沙坠落，他们被埋在了地下的神代废墟深处，而更多的黑沙砾还在源源不断涌入。
空间不大，只有一座议事厅大小，四面墙壁全都由坚硬的虚空石构成，唯一的一座门洞也被坍塌的虚空石堆堵死了。
对于两位身高两米多丶头盔上还有巨大装饰的幽魂骑士来说，天花板尤其低矮，头顶摇摇欲坠的坍塌虚空石墙板和贝壳质顶板，距离两人的冥铜头盔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而头顶破碎顶板的密封性糟糕透顶，在重力作用下，成吨的黑沙砾还在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入，如同洪涝灾害中的水位一样，每分钟都在上涨。
在黑沙砾彻底填满整个空间丶整个身躯之后，他们将彻底动弹不得，被压实在地下深处，恐怕连萨麦尔都找不到他们的位置所在。
两人像是被困在了水箱逃生魔术中的魔术师，眼睁睁看着沙砾逐渐上升，或许再过几小时就会淹没头顶——
「沙子在轻微流动。」安士巴平静地望着逐渐上升的沙砾，「某些区域的沙子有轻微波动，并且有隐约下降的趋势，只不过在半分钟内，就会被头顶坠落的更多沙子填补高度」
「也就是说，在下方被沙砾掩埋的某个位置，或许存在一个通往隔壁房间的小缺口，我们可以把身躯拆成零件，穿过沙砾层中隐藏的缺口，抵达隔壁的另一个空间。」
「估测大厅未被淹没的剩余高度约为1.5米。根据沙子下落的速度估算，每分钟上涨约0.8厘米，淹没整个大厅空间还需要187.5分钟左右，也就是三又八分之一小时。」
「在这三又八分之一小时中，我们需要寻找到那个通往外围房间的小缺口，并且将身躯拆解，从而将身躯组件递送到外界再重组，至少要传递出去一只手甲，便于通知萨麦尔我们的位置。」
「尽管萨麦尔也不一定有能力挖掘这么深—一—从我刚才听到的声音距离与方位判断，他在我们头顶东南方的位置，距离很远，而且隔着大量碎石垃圾，没有挖掘工具的情况下，想要寻找我们的位置相当艰难。」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德克贡插嘴，打断了安士巴的一长串喋喋不休死板计算，「拳头砸不开，又说什么硬度更大的材料一拿另一块虚空石砸墙不就行了？」
他挣扎着淌过齐腰深的黑沙砾，跋涉到被虚空石碎块堵塞的门框前，抱起一块一人大小的硕大虚空石，对准面前的一堵虚空石墙—
「等一下。」安士巴抬起满是刮痕的手甲，按在德克贡带着缺口的肩甲上。
「怎么？我受够繁文缛节了。」德克贡说。
「经过简短的思考与比较，我认为，砸开墙确实是当前情况下更有效的破局手段。」安士巴平静地说，「但你要砸的那堵墙，是直接支撑我们头顶虚空石板的承重墙，如果砸毁它，我们会被上方的虚空石顶板瞬间压扁。去敲另一堵。」
他也抱起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大虚空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将硕大而沉重的漆黑石块扛在肩膀上，好似两个肩扛钢卷的恐怖猛汉王。
轰！德克贡没等他倒计时数数，直接把肩膀上的巨石脱手狠砸了出去，带着一股呼啸的丶席卷黑沙砾的扑面劲风，在墙面上刮砸出一道宽阔的裂缝，黑沙砾狂涌着，原本淹没过腰的高度瞬间下降了一大截。
「二，一。」安士巴不为所动，继续倒计时数着数，将肩膀上的巨石猛甩脱手。
在同样呼啸的轰响中，第二块巨石将那堵墙彻底砸成两半，碎裂成两块巨大的虚空石板，向后倒塌，露出后面宽阔的遗迹空间。
哗啦！刚刚还深度齐腰的黑沙砾瞬间向外流淌，涌入面前开辟出的新道路中。
「很好。」安士巴隆隆地说。
「啊，我还以为你跟那些北边的那些流浪汉活人，还有你放在肩甲上的那个「三————"
小鸡仔混久了，变得软弱了。」德克贡粗野地锤了安士巴一拳，将安士巴胸甲上捣出一个印子，「这不是还能打吗？」
足以捣烂骨头的力道揍在安士巴身上，但他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依旧稳定。
「力量需要稳定与可控。」他平淡地回答。
「胡扯，力量就是野蛮意志本身。」德克贡哼了一声。
照理说，在被困在逐渐缩减的倒计时狭窄空间中的时候，人们应该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逃脱魔术，来展现自己出类拔萃的头脑与敏锐的观察力一然而，两人并不是魔术师，而是两个超级猛汉王。
墙壁后的相邻空间相当宽阔，似乎是一条曲折的神代长廊，长廊两侧带有漆黑的门洞，其中响起模糊的咔哒声。
哐啷，哐啷。两位重甲骑士沉重的脚步声在虚空石地板上碰撞。
「我明白了。」德克贡说。
「明白什么？」安士巴问。
「明白了，这东西作为武器很好用。」德克贡俯身，又抱起那块刚刚用来破墙的巨大虚空石。
「这太沉重了，很累赘，投掷也很迟缓。如果敌人长着腿，并具备基本趋利避害生物本能的话，它会闪避。投掷巨石根本毫无意义。」安士巴提醒道，「我们身躯中还有一些冥铜储量，尽管不多，但也能制造一些适用的武器。」
「那是你的事情。我还用得着这个。」德克贡扛着巨石，径直大步向前而去，像是一个普通路人扛着一根水泥电线杆平凡地经过。
安士巴迟疑了片刻，最终也扛起自己的那块巨石。
「怎么？」德克贡问。
「之后可能还需要破墙。」安士巴平静回答，「来回的重复搬运路程会降低效率。不如像萨麦尔的理念那样，即使不确定能否用到，也先带上。」
两个猛汉互相点了点头，扛着大小跟自己差不多的巨石，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在黑暗中前进。
咔哒————
咔哒————
咔哒————
金属的碰撞声在长廊中回荡，像是屠宰的锋刃在刮磨，令人不寒而栗。
咔哒咔哒咔哒————在走廊的漆黑阴影中忽然伸出一条闪烁寒光的刀刃。
那是一尊巡逻中的强铸钢自动机，庞大的体型足有一人多高，强铸钢外壳闪烁着微微发蓝的冷光。
它旋转着身躯，抬起内嵌巫金和石英的眼球状结构，在索敌视野中快速锁定了两骑士的轮廓。在预设的代码驱使下，它用锋利的节肢爬行着，从拐角处缓慢现身，旋转着身躯上的四片利刃，朝着两位骑士猛冲而来！
咔哒咔哒咔哒！
【扫描仪已启用。】鹿角蛙嘴盔的界面UI上闪烁起幽青弹窗。
【低级自动机S6型————】
轰隆！
【损坏超过60%，无法识别。】
【强铸钢碎片，巫金碎片。】
【虚空石碎块。】
「我们需要扫描它，以获取更多信息。」安士巴的鹿角蛙嘴盔微微动了动，望向身旁维持着「掷铁饼者」般的矫健投掷姿势的德克贡。
「它自己扑上来的。」德克贡不以为然，收回手臂，站直身躯，「你刚说了，有趋利避害生物本能的敌人都会躲开—显然它没有，它只想朝我们扑过来找死。真是积极乐观的对手，比萨麦尔还有斗志，我很欣赏。」
「好吧。」安士巴点了点头，「下次，你最好能停顿一下，至少杀得慢一点，留个相对完整的残骸，让我扫描完再毁灭那东西。」
「麻烦。」德克贡闷哼了一声。
咔哒咔哒咔哒————
又是三四个强铸钢自动机从长廊两侧的漆黑门洞中现身「嘿，瞧这小东西到处都是—一都这么斗志盎然，怪好玩的。」德克贡兴奋起来，没有去捡自己的投掷巨石，而是抬起残缺不全的冥铜双爪，朝着强铸钢自动机群猛冲上去！
【扫描仪已启用。】
【低级自动机S6型。】
【中型自动机，常用于建筑内部的设备修复丶结构拆卸丶物资搬运丶环境清扫与维护。适用于生物体难以存续的恶劣无机物环境与长期无人的工业运行环境。也适用于无人值守环境中的安保与批量投放的集群战斗。】
【主要成分：强铸钢，灵铁，巫金，工程塑料，辉光石英。】
【附属组件：熔毁雷射发射器，切割锯刃】
【不具备高等智能框架，仅设置了基础行为逻辑。】
【未使用冥铜。不具备自修复结构与自充能结构。】
【状态：良好。】
【@刷新@】
哐啷！
【状态：严重损坏。】
滋滋滋滋————一连串的金属摩擦声中，幽青火花四溅。德克贡的甲胄被强铸钢锯刃砍出一道道深痕，但在厚重如实心铜块的甲胄面前，依旧无法做到断肢的程度。
而德克贡抬起双手爪刃，狠狠刺入自动机的强铸钢外壳缝隙中，像掰螃蟹一样将外壳掰开，伸手进去摸索着，一把扯出其中的巫金丝络丶强铸钢组件与供能的以太晶体。
滋滋！自动机们爬行着，将两人包围在中间，抬起身躯中心如同眼球状的独眼结构，晶体中亮起白色的微光—
呼啦！在炽热的切割雷射被激发之前，安士巴抢起手中的巨大虚空石，身躯摇摇晃晃地转着圈，像是抢电线杆似的，呼啸的沉重巨石将周围一圈自动机全部砸飞。
嗵！自动机们的上半截被砸瘪了，眼球状的结构凹陷了下去，滋滋旋转的圆锯刃砍在虚空石上也瞬间崩口，像圆饼乾一样碎裂。
最后一台残留着眼球结构的自动机被砸飞出去，挣扎着聚焦眼球结构中的白色雷射—嗡！
一道刺眼夺目的炫彩白光贯穿了黑暗的空间，一前一后穿透了安士巴与德克贡的胸甲，在两人胸甲上留下两道指头大小的贯穿孔洞。
「嗯————比我想像的功率更小。」安士巴迟疑着，碾碎脚边的自动机残骸，「可能是冥铜重甲的吸热特性，或者铜的导热性能，导致辐射的热量都被传导走了。它没办法快速升温熔毁，只能在聚焦点留下小型孔洞。」
「呃————哦，就只是这样而已。」德克贡失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甲上的孔洞，哐哐个地大步流星上前，双爪掐住倒地的自动机，一手将其举在半空中，另一手爪刃刺入石英眼球的缝隙中，直接拔出了那台自动机的眼球结构。
他将自动机的半截雷射眼球结构丢在地上，抬起战靴一脚踩碎，又抱起一旁的巨大虚空石扛在肩上。
嗡嗡————模糊而厚重的震荡声从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里响起。
铛的一声爆响。似乎是某种沉重的机械造物掉在地上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地面碎裂声。
「有大家伙来了。」安士巴低声说。
骨碌碌————随着沉重的滚动声，在走廊通道的尽头，一颗漆黑的球状造物缓慢从黑暗中现身，均匀而牢固的外壳上光滑无缺，如同一个完美的巨大球体，闪烁着虚空石特有的光泽。
「这是萨麦尔在路上提到过的。」安士巴说，「遗迹守卫，我们需要从背面撬开它的背球壳，然后————」
轰隆！
德克贡的那块巨大虚空石呼啸着，从安士巴头盔侧面十几厘米的地方飞过，重重砸在球壳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细缝出现在砸击位置。
「芜！抡石头！砸死它！」德克贡咆哮着冲上前。
「唉，管他呢。」安士巴高举一人大小的巨大虚空石，对着球壳守卫猛力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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