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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你拜你的神,我撒我的生石灰!(第1/2页)
老张脸上汗珠子直流。
“马嘴和鼻孔里……全是黑色的血沫子……那股味儿,太冲了!又甜又酸,跟生石灰拌了烂肉一样!”
这些话狠狠捅进蓝斌的耳朵里。
一段尘封的记忆,从脑海里展现出来。
十二岁那年,蓝玉指着山西一座堆满白骨的空城,用最平淡的口气告诉他,元末那场收走上千万人命的邪病,最开始的苗头,就是牲口的鼻孔里往外冒黑血。
“卧槽!”
蓝斌一把推开还在发抖的老张,疯了似的朝营地另一头冲过去。
“秦老六!”蓝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杀气:“把辎重营的生石灰,全特娘的给老子搬出来!”
大营东侧。
两匹高头大马直挺挺地僵在地上,肚子胀得像个皮球,四条腿跟铁铸的一样。
马脖子上的皮肉已经烂成了黑色,黏糊糊的黑血沫子正从嘴和鼻孔里不停往外渗,在草地上糊成恶心的一滩。
蓝斌在二十步外猛地刹住脚。
“全给老子退后!”他低吼道:“所有人,离死马五十步!捂住口鼻!谁敢往前凑,军法处置!”
令行禁止。
上一秒还围着看热闹的兵士,齐刷刷地往后退,动作快得没有一丝拖沓。
随营医正秦老六提着个沉甸甸的药箱跑过来。
他没靠近,只是站在上风口闻了闻,老脸,猛地抽搐一下。
“烈酒!湿布!所有人,蒙面!”
秦老六自己先拿一块湿布绑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抬头看着蓝斌。
“秦老,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蓝斌的声音压得极低。
“绝户疫。”
秦老六吐出三个字。
“沾上就烂,烂了就死。没药救。”他思索一下,下达命令:“启动大疫营制,立刻,马上。”
蓝斌眼里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冰冷的宣判彻底砍断。
他猛地一挥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传我将令!”
“一!全营封锁,拒马把营门给老子堵死!从现在起,一个人一匹马都不准出入!敢硬闯的,直接射杀!外面的人敢靠近防线二十步,斩!”
“二!今晚碰过死马的九个弟兄,全部关进东边的空帐里隔离!用长竿子给他们送吃的喝的,谁敢从帐篷里出来一步,斩!”
“三!开仓!所有烈酒都发下去,洗手,熏铠甲!死马浇上猛火油,就地给老子烧了!沿着营地栅栏,撒三层生石灰,要一指头那么厚!”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迟疑。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大营变成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靴声如雷,人影穿梭,一袋袋生石灰被扛出,在营外撒下三道惨白的死亡之线。
铆钉敲入木桩的闷响,宣告着隔离帐的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仅仅两里外的白帐汗国牧区,已经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篝火下,好几个壮汉在地上打滚哀嚎,皮肤上全是恶心的水泡,流着黄色的脓水。
旁边倒着的骆驼,散发着和大明营地里一模一样的酸甜臭味。
几个披着兽皮的巫医,绕着病人跳来跳去,嘴里神神叨叨,把一把把滚烫的草木灰撒在他们烂开的伤口上。
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凄惨、不像人声的尖叫。
“是恶神!恶神在吃我们的魂!”
恐慌比瘟疫本身传得更快。
成百上千的牧民跪在地上,对着黑漆漆的夜空疯了似的磕头。
忽里勒台骑在马上,站在混乱的中心,一张脸铁青得像是要下暴雨。
“万户长!”巴图骑马冲过来,面孔扭曲地用马鞭指着东边:
“大明的营地全封了!他们撒了那种白粉,弓箭手都上了望塔!这瘟病,就是蓝斌那伙汉人带来的!”
“走!”
忽里勒台怒吼一声,不再犹豫,带着上百个骑兵,卷起一阵烟尘,直扑大明营地。
五十步外,他们被三道惨白的石灰线和冰冷的拒马阵,死死拦住。
栅栏后面,火光下,数不清的冰冷箭头在黑暗里闪着寒光,锁住他们每一个人。
“蓝斌!给老子滚出来!”忽里勒台勒住马,厉声大吼:“你们这些阴险的汉人,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你拜你的神,我撒我的生石灰!(第2/2页)
蓝斌的身影出现在辕门塔楼上,大半张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从陈虎手里拿过长弓,搭箭,拉满,松手。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铮——!”
钢箭撕开夜空,带着独有的呼啸声,狠狠钉在忽里勒台马蹄前半寸的草地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战马吓得人立而起,长声嘶鸣。上百个白帐武士“哗啦”一下全拔出了弯刀,气氛紧张到极点。
塔楼上传来蓝斌的声音:“再往前一步,这根箭,会扎进你的喉咙。”
“是你带来的瘟疫!”巴图尖叫起来,声音却有点虚。
蓝斌看都没看他,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盯着忽里勒台。
“我营里有疫。封营,是为你们好,也是为我们自己。
“你营里,是不是也死了牲口?脖子烂,流黑血的那种?”
忽里勒台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没出声,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草原上起了大疫,沾上就活不了。”蓝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明军法,逢疫必断!谁敢过这条白线,杀无赦!”
“你……你们有解药?”忽里勒台压下心里的火和恐惧,盯着栅栏后那片安静得吓人的钢铁军阵。
大明军营里,没有一点慌乱,只有命令和执行。
这种冷静,让自家部落里的哭喊和巫医的乱舞,看起来像个可悲的笑话。
“无解。”蓝斌的回答,干脆地砍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生石灰断路,烈酒净身,猛火焚尸,染病的隔离等死。大明,只用截断法。”他冷酷地宣告。
“继续让你的人跳大神吧。”蓝斌的声音穿透夜色:
“我给你数着日子。三天,你的人拜一次神,这瘟疫就多收一千条命。三天后,我来给你们收尸。”
忽里勒台死死地看着地上那根还在抖的钢箭,猛地一拽缰绳,动作粗暴。
“撤!”
骑兵队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蓝斌走下塔楼,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被冷汗湿透了。
秦老六提着药箱走过来,脸色比夜还黑。
“将军,隔离帐里,有两个人发热了,手背上起了红斑。”他顿了顿:“半个时辰之内,肯定会全身烂掉。”
蓝斌的腮帮子绷得像铁。
“按军法,帐篷外面再撒一圈石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敢冲出来……”
“格杀勿论。”
王帐内,脱脱迷失听完忽里勒台的汇报,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精光一闪。
“他们……一个人没死?”
“是,只死了两匹马。”
老汗王的手指死死捏住桌子边。
“一个人没死,就敢下令封营烧尸……”他自言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藏不住的恐惧:
“汉人被这东西坑了几百年,能让他们怕成这样……这灾,是要灭族的!”
“父汗!”阿依慕哭着冲进来,满脸是泪:“牧民已经倒下十几个了,巫医根本没用!他们说……说这是恶神的诅咒!”
“去!”脱脱迷失猛地站起来:“告诉蓝斌!只要他肯说出那白粉是什么,只要他肯救我的人!我白帐汗国,愿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他的使者还没出发,大明营地外,就传来海啸一样的哭喊和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老张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将军!不好了!几千个牧民,拖家带口的,正踩着石灰线往营门冲!他们……他们跪在地上,说我们是天神下凡,来求仙药了!”
蓝斌抓起挂在架子上的长刀,大步跨出帐外。
栅栏外面,黑压压的人潮推来搡去,哭着喊着,像绝望的蚂蚁群,正疯了似的涌向那道代表生与死的白色界线。
塔楼上,弓弦被拉到极限,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蓝斌走到辕门前,在几千双充满恐惧、哀求和狂热的眼睛注视下,缓缓举起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制式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