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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赤枫崖(第1/2页)
这是老金的一项功能——拟态变形，可以变化成多种形态，以适应不同环境。变成蜘蛛形态，不仅目标小，便于隐藏，八只金属腿在复杂地形中攀爬、潜行，也比人形方便得多。
林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位前辈的敬畏又深了一层。连身边的傀儡都如此神异，这位前辈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宁浩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林枫所指的碧波潭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他施展的是一门得自某次“战利品”中的隐匿身法，配合他强大的神识和元婴期的修为，除非是神识远超于他或者有特殊探查秘法的修士，否则极难发现他的踪迹。
百里距离，对现在的宁浩来说，不过片刻功夫。很快，一片笼罩在朦胧暮色和淡淡雾气中的山谷，出现在他神识感知的边缘。山谷入口处，依稀可见被暴力破坏的阵法残骸，断壁残垣，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烟火味，昔日的灵秀之地，如今一片死寂、荒凉。
宁浩没有从谷口进入。他绕到山谷侧后方，这里山势陡峭，林木更加茂密。按照林枫的描述，他在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崖壁下，找到了那口“碧波潭”。
潭水幽深，呈现墨绿色，即使在夏夜，也散发着丝丝寒气，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色雾气。潭边草木繁盛，掩盖了潭口的痕迹，若非林枫告知，极难发现。
宁浩神识探入潭中，果然发现潭水极深，且越往下，水温越低，水压越大，寻常筑基修士，恐怕下潜几十丈就承受不住了。在潭底一侧，有一个不起眼的洞穴，黑漆漆的，不断有冰冷的水流涌出，正是暗河入口。
“老金，扫描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禁制或者活物。”宁浩用神念吩咐。
肩膀上的金属蜘蛛眼中红光微微一闪，一道无形的波动扫入暗河入口。片刻后，老金刻板的声音在宁浩脑海响起：“扫描完成。入口处无明显灵力禁制残留。暗河内部结构复杂，水流速每秒三至五米，水温摄氏四度，富含阴寒水灵气。未发现大型生命体，存在少量适应低温环境的低阶水系妖兽及微生物，威胁等级：低。”
“很好。”宁浩不再犹豫，周身灵力微微流转，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潭水和寒气隔绝在外。他身形一晃，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碧波潭中，朝着潭底的暗河入口潜去。
暗河入口比想象中宽阔，足以容纳两人并行。水流湍急冰冷，但对于宁浩来说，构不成任何阻碍。他如同水中的影子，逆流而上，速度极快。老金变成的蜘蛛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八只金属腿偶尔在岩壁上轻轻一点，帮助调整方向。
暗河内部蜿蜒曲折，岔路极多，若非林枫事先告知了大概路线，很容易迷失。宁浩按照林枫描述的标记——比如一块形如卧牛的巨大礁石，一处倒悬的钟乳石林，一个水流形成的漩涡等等，一路前行。
大约潜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水流声变大，隐隐有光亮透入。宁浩知道，快到出口了。他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将神识如同触手般，缓缓探出暗河出口。
出口隐藏在一处瀑布之后，瀑布不大，水流也不算湍急，从一处高崖落下，注入下方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位于一个相对隐蔽的山坳里，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血腥味？
宁浩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迅速将周围数里的范围纳入感知。
果然，这里就是林枫所说的废弃药圃。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篱笆和倒塌的茅屋，药田早已荒芜，长满了杂草。但此刻，这片本该荒僻的废弃药圃，却并不平静。
药圃边缘，靠近后山主道的方向，隐约可见几处临时搭建的简易哨塔，上面有黑衣人影晃动，气息大约在筑基期。更远一些，通往山谷深处的道路上，不时有黑衣修士小队巡逻而过，戒备森严。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法力波动，显示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宁浩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明暗岗哨，如同无形的蛛网，朝着山谷深处，那片被林枫称为“禁地”的区域延伸过去。
很快，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山崖。山崖陡峭，呈暗红色，上面稀稀落落地长着一些叶片赤红的枫树，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诡异。这便是“赤枫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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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赤枫崖下，雾气翻腾，隐隐有各色灵光闪烁，剧烈的灵力波动从雾气深处不断传来，还夹杂着法术的轰鸣和修士的怒喝声。崖前的一片空地上，聚集了数十名黑衣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
一拨人数较多，约有三十余人，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簇拥着三名气息明显更强的修士。为首一人，是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披着黑色大氅的老者，气息深沉晦涩，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他手中托着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黑色骷髅头，骷髅眼窝中闪烁着幽幽绿火，正对着前方的雾气，似乎在探查什么。另外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手持一杆黑幡，气息在金丹初期巅峰；女的则是个妖娆美妇，穿着暴露，手持一条黑色长鞭，气息也在金丹初期。
这三人，显然就是留守此地的黑煞宗高层。看他们的站位和神情，似乎以那阴鸷老者为主。
而在他们对面，稍远一些的地方，则站着七八个人，服饰各异，并非黑煞宗打扮。为首的是个身穿锦袍、面色红润、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气息同样达到了金丹后期，手中把玩着两枚晶莹的玉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后跟着几人，有老有少，修为在筑基到金丹初期不等，看服饰，似乎是附近几个小宗门或家族的修士，此刻脸上都带着或忌惮、或贪婪、或紧张的神色。
两拨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既不像盟友，也不像敌人，倒像是在……对峙？或者说，黑煞宗在驱赶、威慑这些外来者？
宁浩的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零星话语。
“……厉长老，这红叶谷已是你黑煞宗囊中之物，这禁地遗藏，自然也归贵宗所有。我等不过是恰好路过，听闻此地有异动，前来查看一番，并无他意。何必如此剑拔弩张？”这是那锦袍中年修士的声音，语气看似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哼，赵老鬼，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阴鸷老者，也就是黑煞宗的厉长老，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刺耳，“你们流云门、青阳宗，还有那几个小家族，打的什么主意，当老夫不知？无非是见我黑煞宗攻下红叶谷，想来分一杯羹！我告诉你们，这红叶谷祖师秘藏，乃是我黑煞宗战利品，谁敢伸手，休怪老夫不客气！”
“厉长老此言差矣。”那被称为赵老鬼的锦袍修士，也就是流云门的门主，皮笑肉不笑地道，“红叶谷乃无主之地，其内遗藏，自然是有缘者得之。贵宗虽先到一步，但也未曾打开禁制，何谈独占？况且，这禁制厉害，贵宗攻了这许久，不也未能破开吗？不如我等联手，共同破禁，里面的东西，再按出力多少分配，岂不两全其美？”
“放屁！”厉长老身边那妖娆美妇尖声骂道，“赵老鬼，你想得美！这禁地是我们黑煞宗打下来的，里面的东西自然全归我们！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等我们墨长老破禁出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她口中的墨长老，显然就是黑煞宗那位攻破红叶谷的元婴初期长老，此刻似乎正在那雾气禁制之中，尝试破禁。
“墨长老？”赵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又恢复正常，呵呵笑道：“墨长老修为高深，我等自然佩服。不过，这禁制乃是红叶散人所留，非同小可，墨长老一人之力，恐怕也需耗费些时日。我等联手，也能为墨长老分担一二嘛。”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黑煞宗想独吞，以流云门为首的附近势力则想分一杯羹。显然，红叶谷被灭，祖师秘藏的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引来了这些闻到腥味的“秃鹫”。黑煞宗虽然强势，但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又有一位元婴长老被困在禁制中，面对附近几个宗门家族的联合施压，也不敢轻易动手驱逐，局面一时僵持。
宁浩藏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狗咬狗，一嘴毛。这样也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那禁制的情况，以及……那位“墨长老”的进展。
他的神识更加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轻柔的风，向着那片雾气翻腾的赤枫崖深处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