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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咳出一口血，可他眼神却从未屈服，依旧冰冷如刃，直视烛尊者。
他知道烛尊者要的，是藏于西游道源深处的人族命种，那是人族的根，是万灵的希望。
一旦交出，亿万人族将永世为奴，连苦难都会被炼成养料，再无火，再无光，再无翻身之日。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拿出去。
“你休想。”菩提的回应坚决如铁，一字一句，带着宁死不屈的执念，“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交出人族命种，你休想得逞！”
下一瞬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血染长空，双手快速结印，眉心的混沌符文轰然炸裂，一股磅礴的真言之力自体内爆发。
“盘古真言，逆命归墟！”
不是防御，不是逃遁，而是以残躯为引，强行撕裂此界的因果线，与烛尊者同归于尽。
他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个魔头垫背，不让他再有机会踏入西游，祸害万灵。
轰！
一道无形震波自他体内爆发，九幽锁天阵剧烈颤抖，阵纹开始崩裂，地面的白骨纷纷碎落，连烛魂殿的虚影都晃了一晃，怨气开始消散。
烛尊者猝不及防，胸口如遭开天巨斧劈中神魂剧震，他没想到菩提竟如此决绝，不惜自毁道基，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可那伤势转瞬便被他以魂焰蒸干，他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眼中的杀意如冰，几乎要将菩提冻结。
“就这点力道也敢伤我？菩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暴怒如雷，周身魂焰暴涨千丈，命戮长矛燃起幽蓝业火，直刺菩提的心口。
嘶吼道：“今日便让你知道，在域外你连给我舔鞋都不配！”
矛未至，阴风已割开菩提胸前皮肉，血雾喷涌，可他却在矛尖穿心的刹那，猛然翻身，左手死死攥住矛杆。
任凭矛尖刺穿掌心鲜血直流，右手五指如钩，直掏烛尊者心口，指未至混沌真火已焚燃他的魂衣，誓要掏出他的魂核。
“滚开！”烛尊者怒吼，一掌拍在菩提天灵盖，一股磅礴的魂焰直冲菩提灵台，欲将他的神魂捏碎。
轰！
菩提七窍喷血，金血染红白发，脊骨几乎断裂，头疼欲裂，神魂如被撕裂。
可他仍死死扣住矛身不肯松手，哪怕手掌被矛尖的魂火蚀得白骨外露，也绝不放开。
他知道只要这矛一拔，自己神魂便会立刻溃散，可只要拖住一息，或许或许还能拦下那些即将踏入通道的护法。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烛尊者为了让护法顺利踏入西游，早已撤去了九幽锁天阵的部分禁制，空间禁锢消散，那道血色裂缝前已无任何阻碍。
十余名护法如恶狼扑食，身形化作黑烟直冲那道血色裂缝，通道之外便是西游，便是那片菩提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土地。
菩提目眦欲裂，眼中的混沌之光几乎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恨意。
他太清楚后果了，那些护法入了西游，因果不焚实力不降，以西游此刻的实力，三清与九头虫根本不是他们对手，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域外的凶戾法宝。
一旦瘟疫散开人族的城池将一夜成冢，孩童的啼哭将化为凄厉的哀嚎，田野的稻浪将尽染尸斑，西游真的要沦为地狱，沦为第二个域外了。
“不！”菩提嘶吼，声如裂帛，震得天地颤抖，可他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护法的身影一点点没入血色裂缝，消失在视野中。
烛尊者一把抽出命戮长矛，带出一蓬金血，菩提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鲜血如瀑涌出，他踉跄跪地，几乎要栽倒，神魂已濒临溃散。
烛尊者退后三步，看着菩提狼狈不堪的模样，笑得猖狂而得意：“怎么？不自爆了？你不是要同归于尽吗？来啊继续啊！”
他环臂冷笑，声音如毒蛇钻耳，字字诛心：“你死了，那些人族的下场……啧啧。”
“我都能想到，母亲抱着孩子在瘟疫中腐烂，农夫跪在干裂的田里啃自己的手，和尚念经念到舌头烂掉，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你连看都看不到！”
他俯身捏住菩提下巴，强行逼他抬头，逼他看向那道血色裂缝。
“关键是你敢死吗？贼道士你敢闭眼吗？你敢看着你守护的人族一步步走向灭亡吗？”
“混账东西！”
菩提浑身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无尽的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挡不住对方，恨自己护不住西游的万灵。
他望着那道血色裂缝，望着西游的方向，眼中的混沌之光即将熄灭，可深处却有一簇火死死不灭，那是执念是守护，是宁死不屈的希望。
那簇火如星火，纵使微弱也未曾熄灭。
烛尊者松了手。
菩提摔进血泥里，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冒金血。
“想死？”烛尊者蹲下来，拿矛尖戳了戳他的脸，“没那么便宜。”
他朝那道裂缝抬了抬下巴。“看见没有？我的人已经进去了。我不让他们动手，他们就不动手。他们等你回去。”
菩提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怕。
“等你进了城，等你站在那些人中间，等你觉得还能拼一把，我再让你看着他们死。”
烛尊者一脚踩住菩提脊背，俯身把那张血脸从泥里拽起来。
“所以你得活着。活着回去活着看。”
他一掌拍在菩提天灵盖上，像根针扎进骨头缝里。菩提闷哼一声，意识差点崩散。
“三月之后，我要见到人族命种。晚一天我屠十座城。”
他抬脚，像踢个破口袋一样把菩提踹向裂缝。
“滚。”
菩提撞进空间乱流，他没晕过去，死死盯着裂缝合拢前最后那点光。
那边是西游。
他攥紧拳头，指骨断了两根，攥不拢血从指缝往下滴。
他不能死，因为人族还在等着自己。
西游一域，域外的人已经前来了。
大唐长安上空，三清帝俊与九头虫已经发现了对方。
太上老君足下太极图转动，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龙，遮天蔽日。
他怒视云端黑衣首领：“尔等来此，可是散播瘟毒？前番域外邪魔已尽数伏诛，今日再犯真当我三清斩不得尔等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