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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人已冲天而起。
灰袍撕裂夜空，速度快到极致。风在耳边尖啸，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前面那个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也在加速，但菩提更快。
几个喘息间已经追到了百里之外。右手往前一探，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掌心射出，在那道身影前方炸开，炸出一片光幕挡住了去路。
那人猛地停住，悬在半空。
菩提落在他面前十丈处，灰袍一收稳稳站定。
月光下，那人一身黑色道袍，身材高大，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冷得像两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重，重到看人一眼就像在压一座山。
菩提神念疯狂扫过去，他想要看出对方的境界。
可是看不出来。
不是被遮掩了，是对方的气息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他神念像扫过空气，什么都没有。
菩提心往下沉了沉，能让他看不出境界的人，整个西游世界怕是不会存在。
“你是谁？泰山崩塌可是和你有关系？”菩提目视对方冷冷的问。
那人沉默了一息，声音很低，很沉，像一个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
“菩提，我劝你少管闲事。”
“你去救鸿钧女娲便是。西游一域你少管。”这声音全是冷意，包裹着滚烫的杀机。
他似乎不想和菩提为敌，不知为何。
菩提眸子眯了一下，他没有动，可暗地里已经运转了大神通术。
“贫道若非要管呢？”他反驳道。
那人歪了一下头，那双冷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你就管不了别的事了。”
菩提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那块黑布上。
他不怕对方动手，他怕的是对方不动手，他需要从对方嘴里掏出话。
“贫道问你，你到底是谁？西游大能者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吹得菩提白发飘动，吹得那人黑袍往后飘。
那人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很轻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像碎玻璃在石头上摩擦。
“你猜。”
两个字轻飘飘，可落在菩提耳里像两块石头砸进水里。
蒙面人站在那里，脸上那道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看不到底。
“菩提，此事与你无关，既然你非要多嘴，今日便出手教训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神光一闪，有漫天霞光在闪烁。
拂尘从臂弯滑落银丝散开，像一朵炸开的莲花。
看到这一幕菩提目光一凝。
那拂尘银丝如雪，柄上刻着混沌符文，和他臂弯里搭的那柄一模一样。
不是仿制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连银丝的根数、符文的排列、柄尾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都分毫不差。
“你……”菩提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蒙面人没有给他说话机会。拂尘一挥，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光华万丈，只是轻轻一挥。
可菩提脚下的地面裂了。
不是从脚下开始裂，是从百丈外开始，一道裂缝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窜过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裂缝横扫前方，岩石碎成粉末，空气被撕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菩提侧身甩出拂尘横挡，两柄拂尘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耳朵听不见。
一道无形的震波从撞击点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百里云层被撕碎，地面碎石被震飞，连远处那座塌了一半的泰山都抖了一下。
菩提退了三步，蒙面人也退了三步。
两个人隔着十丈距离遥遥相对，拂尘的银丝还在微微颤动，像两条被打扰的蛇，警惕地竖着身子。
菩提盯着对面那双眼睛，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从容。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今日，贫道非要问出个原由不可。”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冲过去，是抬手结印。
十指翻飞如轮，金光在指尖炸开，化作漫天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像一把刀，带着切割万物的锋芒，铺天盖地压向蒙面人。
蒙面人没有退。
他左手一翻，掌心符文与菩提一模一样，连亮起的速度、流转的方向、炸开的时机都分毫不差。
两股符文雨在空中对撞，炸出漫天的光点，像烟花又像血雨。
“连此术你也会？”菩提又被震惊到了。
他拂尘横扫，一道淡金色光刃从银丝上剥离，呼啸着斩向蒙面人的脖颈。
蒙面人低头，光刃擦着他的发髻飞过，削下一缕黑布。
他拂尘上挑，一道同样的光刃从下往上，直奔菩提下颌。
菩提后仰光刃贴着鼻尖飞过，带起的罡风在他脸上割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两个人动作越来越快。拂尘翻飞银丝交织，时而像两条蛟龙缠斗，时而像两朵莲花对开。
符文从他们掌心不断涌出，在空中碰撞、碎裂、再碰撞。
大神通术一个接一个地释放，拘灵遣将、移山填海、扭转乾坤，可每一次碰撞，都是平手。
菩提会的对方都会，他用的对方都有。
他甚至故意使出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偏门道法，那是他当年在方寸山闭关时自创的，从未在人前用过。
可对方使出来了。一模一样的起手，一模一样的运劲，一模一样的收势。像照镜子。
菩提心越来越沉。
两个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云层之上。
所过之处虚空碎裂，灵气紊乱。方圆千里的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哪两位圣人在上面厮杀。
“该死的，你到底是谁？”
菩提一掌拍出，掌心金光炸裂刺眼无比。
蒙面人一掌迎上，催发出同样的金光。
轰。
两个人同时被震退数十丈，同时稳住身形，同时将拂尘横在身前。
“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菩提盯着对面那双眼睛，气息微乱。
他的魂印在疼，疼得像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灵台。可他咬着牙，没有让脸上表情变化分毫。
蒙面人也没有动，呼吸平稳气息均匀，像是根本没出力。
两个人隔着虚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