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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符文疯狂旋转,每一个都像活了过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裂缝炸开,涌出的不再是黑气,而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不全是血,散发着腐朽的甜腥味。
那些液体顺着地面蔓延,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最后全部涌入阵法的纹路中。
锁链碎了。
不是被菩提打碎的,是红云自己震碎了那些被定住的锁链,然后重新凝聚新的锁链比之前的粗了三倍。
通体暗红,表面爬满了符咒,像一条条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蟒蛇。
红云双手结印,嘴里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每一个音节落下,阵法就变化一分。
十绝狱的真正威力开始显现,阵内的空间开始扭曲,重力颠倒,灵力紊乱。
菩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在往外泄。
八道血光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七道身影,每道身影都散发着不弱于红云的气息。
那是守阵的七名强者,面目模糊,看不清是谁,但他们的力量已经与阵法融为一体。
红云站在阵外,红袍猎猎,双眼泛着暗红色的光。
“菩提,”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响,“十绝狱一旦全力运转,便是圣人也要脱一层皮。你现在这个状态能撑多久?”
阵内,无数血红色的锁链从地面、从空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封死了每一个角度。
菩提站在原地,灰袍被阵风吹得往后飘,白发散在肩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正要运转法力。
然后他顿住了。
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沉在丹田里纹丝不动。
他催了一次没反应。又催了一次还是没反应。经脉里的灵力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阵法在压制他。
十绝狱的禁锢之力正在生效,灵力神魂肉身之力三层齐锁。
红云把阵法的威力催到了极致,就是要让他变成一个只能挨打的靶子。
菩提放下手面无表情。
阵外,红云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声在阵法回荡,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板。
“菩提啊菩提你也有今天?”他直起身抹了抹眼角,笑容狰狞,“法力催不动了吧?灵力使不出来了吧?贫道这十绝狱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他双手猛地往前一推,掌心暗红光芒炸开。
“受死吧!”
阵内八道血光同时爆发,无数血红色的光刃从光幕上剥离,呼啸着劈向菩提。
每一道光刃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第一道光刃劈在菩提胸口。
砰。
菩提纹丝不动,灰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几道光刃接连劈在他身上,胸、背、肩、臂,每一处都被击中。
菩提站在原地,脚都没挪一下,像一座山任凭风吹浪打,巍然不动。
红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不可能!”他低吼,双手疯狂催动,阵法的攻击更加密集。
光刃、锁链、血雷,铺天盖地砸向菩提。
菩提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就那么站着,让所有的攻击砸在自己身上。
轰隆隆。
他还是站在原地,灰袍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蚊子叮过转眼就消了。
没有伤,一道都没有。
红云脸孔扭曲了。
“贫道不信!”他暴喝,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把暗红色的长刀。
刀身窄长,刀刃上爬满符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那是他的本命法宝血云刀,洪荒时期便已成名,斩过无数大能。
他提刀纵身杀入阵中。
刀光如血,劈向菩提的天灵盖。
菩提没有动。
血云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他头顶,刀刃与头皮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砍在了万年的精铁上。
红云虎口震裂血云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钉在了阵法光幕上。
刀刃上崩出一个缺口。
菩提的头上多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红云愣在原地,手握空了还在保持握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身受重伤法力被禁,为何还如此厉害?”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何连你一点皮毛都伤不了?”
“你菩提当真不可战胜了吗?”
菩提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受伤不假,法力被禁也不假。”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红云的耳朵里。
“但我的天道圣人境界还在,就算站着不动让你打,你也伤不了我半分。”
红云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不信。
他咬着牙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轮。掌心暗红光芒一重接一重地炸开,每一重都带着更浓的血腥气。
“十绝狱第二重,开!”
轰。
八道血光再次暴涨,光幕上符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阵内重力翻了十倍,空间扭曲得变形。地面裂开的口子里涌出粘稠的血浆,血浆汇聚成河,漫过菩提的脚踝。
菩提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红云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面黑色小旗。
旗面绣着骷髅,骷髅眼眶里燃着绿火。
他猛挥小旗,阵内凭空刮起黑风,风中裹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骨针,每一根都淬着剧毒,专破护体神光。
骨针暴雨般打在菩提身上。
叮叮叮叮。
像雨打芭蕉,密密麻麻的脆响过后,骨针碎成粉末,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菩提身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他境界太高了,以红云之流怎是对手。
“不,这不可能!”
红云右手再翻,这次是一枚铜印,印底刻着上古篆文,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印上,铜印暴涨至磨盘大小,呼啸着砸向菩提头顶。
轰!
铜印砸在菩提天灵盖上,印身剧震,上面的篆文裂了三道。
菩提微微低了一下头又抬了起来。铜印弹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额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三息不到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