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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民声
“姐夫放心，人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叶长安神色笃定，语气平稳，“而且那四人如今是所有人都在重点关注的，若是真的出事，赵家的麻烦会更大，他们不会冒这个险。从头到尾，没有人知道这家人同我之间早有联系……所以，不用担心。”
陆勤闻言，称赞了一句：“思虑周全，甚好。后面你就不要再同他们来往了，为了他们的安全。毕竟你如今才是那个最招摇的……”
“我省得。”叶长安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洛清浅，眼中多了几分温柔与歉意，“倒是连累清浅跟着担惊受怕了几日。”
洛清浅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我夫妇一体，何谈连累。只要夫君心中坦荡，我便无所畏惧。况且，能亲眼见证夫君为百姓伸冤，我心中唯有骄傲。”
他们今日过来，是要接叶洛回去的。
如今叶长安没有那么忙了，洛清浅他们也没有什么事了。
叶南姝特意让人送过去的名贵药材，确实管用。
吃过了午饭，他们带着孩子离开，陆云铮和温子苒坐回来的时候都在感慨。
虽然辈分不同，可是年龄和资历应该是一样的。
如今叶长安已经是五品御史了，而且还能承担这样的风险，为民请命。
这一点，就让陆云铮羡慕不已。
“舅舅这十八岁五品官，只怕没有那么好做。看他一副轻松的样子，我还真的担心皇上故意给他挖坑。”
对于皇上之前做的事，陆云铮已经知道了，所以心中除了羡慕，更多的反而是担心。
看到他认真思考的样子，温子苒也在反省，如今的陆云铮已经跟过去不同了，自己是不是也要跟舅母学习，让夫君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不过有母亲在，她好像不用过于优秀。
她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对舅舅来说，虽然有些危险，更多的是机遇。刚刚父亲和母亲都说了，不管皇上怎么想，总归不会真的对舅舅怎么样，说不定他去了御史台之后，还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虽然在很多人眼中，御史台的人一边都在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可是御史台是可以代天巡狩的，而且可以查看刑部档案，万一真的有些冤假错案，御史都有资格过问，还有科举的时候，御史台是要跟礼部一起监考并且选拔考生的……”
“听到舅舅说那些话，我受益匪浅，他是真的愿意将百姓们放在心上的……”
“这样的人，相信朝廷想要对他怎么样的话，百姓们也不会同意。”
陆云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叶长安说的那些话，他也深有感悟。
真正的好官，并非只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真正将自己融入那片泥土，去感受百姓的呼吸与痛楚。
这种根基，比任何权谋都来得稳固。
听到温子苒的话，叶南姝越发满意。
这个孩子，纯属被温成仁那个亲爹耽误了，但凡他这些年对这个嫡女多几分照顾，温子苒都不会如今才开窍。
温家那边如今的情况，已经不用她来操心了，温子苒自己就能应对，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无论是应付温成仁，还是压制蒋莫愁和她那一双儿女，温子苒都已经得心应手。
而且如今的温家，是陈姨娘在打理，已经过继到杨氏名下的温子西还在陆氏学堂，同样前途不可限量。
叶长安从吏部直接调往御史台，升任五品监察御史的消息传到了京都的大家小巷。
更多的人都觉着这是赏识，是朝廷对叶长安稳定民心的奖赏。
只有少数人明白，这样对叶长安来说，未必是好事。
他太年轻，纵然有那样出名的师承，也没有真正的人生经验，只怕去了那种地方，真的会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到时候得罪了旁人没关系，最主要是得罪了皇上。
“叶大人都是为民请命，虽然年轻，可是能在那种时候站出来的人，值得升迁。”
“那倒是，不过十八岁就是五品，到底还是容易让人嫉妒。”
“嫉妒？哼，这京都里，最不缺的就是嫉妒。”
茶楼酒肆，都在议论叶长安的事。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为了寒门学子出头，不愧是太子的关门弟子，有太师当年的风骨。”
“你们就没有想过，他做些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么？如今大家都觉得他厉害，觉得他为民请命，说不定这只是他想要名声的方式。”
终于，不同的意见出现了。
“就知道有人会这样说，有本事你为了名声，去做些为百姓好，为寒门学子好的事？君子尚且论迹不论心，何况是这些已经身在朝堂那种环境的人，只要他真正帮到了百姓，帮到了天下读书人，即便是为了名声，我们给他名声，又怎么了？”
当然，也有人马上维护。
“就是，说得那般轻巧，名声这东西，最是虚无缥缈，却也最能杀人。”
“吏部这次丢了脸，岂会善罢甘休？叶长安如今风头无两，正是树大招风的时候。御史台那是谁都能待的地方么？那是得罪人的活计。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懂什么官场深浅？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旁边几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在这个圈子里，捧杀往往比明枪更可怕。
叶长安越是完美，越是容不得半点瑕疵。
一旦他在御史台行差踏错，或者被查出些许私德有亏，那些曾经将他捧上神坛的人，或许就会变成踩得最狠的那一群。
这些议论声，终究是影响到了书肆之中正在挑选书本的学子们。
“旁人我不清楚，可是叶大人的据理力争，确实给我们这些学子拓宽了一条路，哪怕只是昙花一现，也是一道照进我们生活的光。”
说话的是个身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学子，那日吏部衙门前，他是自发质问吏部的学子。
他身旁站着几个同窗，闻言皆是一阵沉默，随即有人低声附和：“是啊，若无叶大人此举，陈家那冤案只怕要沉在海底永无见天之日。我们读圣贤书，求的不就是公道二字么？”
“可你们没听刚才那些人怎么说吗？御史台是火坑。”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学子有些担忧地插话，眉头紧锁，“叶大人太年轻了，又刚得罪了赵家那样的权贵。若是他在御史台站不稳，我们这些跟着起哄的人，会不会也被牵连？毕竟，是我们闹到了吏部，才让事情发酵成这样的。”
这话一出，原本激昂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几分。
恐惧和犹豫，像是一层薄霜，悄悄爬上了这些年轻稚嫩的脸庞。
他们大多出身寒微，家中供出一个读书人不易，一旦惹上官司或遭人报复，毁掉的可能不仅仅是自己的前程，更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怕什么！”先前那青衫学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叶大人都没怕，我们怕什么？他说让我们把声音放大，我们就真的只是喊两嗓子就缩回去了？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日后即便金榜题名，也不过是些趋炎附势，明哲保身的庸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