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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章陆勤即将抵达战场
叶南姝听了之后，就已经懂了。
唐城那边的事太大，一下牵扯太多人，总是需要有人镇场的。
不用提前跟皇上申请，可以自行调兵去任何一处的陆勤，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也绝对是奇兵。
唐城那种地方势力再盘根错节，军队驻守之后，总会有足够的时间来查明一切。
叶南姝便顺着这话应道：“夫君这些年用兵向来稳当，不须事先请命这一条，本就是皇上给他在边关的便宜之权。如今太子全权负责唐城案件，请夫君过去协助的话，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来。其实这些日子，他也在担心长安，若是他亲自过去，也能安心不少，长安那边自然也会更加安心。”
皇后听她这话，慢慢点了下头，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这话在理，皇上给了陆勤便宜之权，平日看着是边关的事，如今拿到唐城来用，恰恰是不用惊动朝堂。名分上还挂着太子全权，实际压阵的是他，一明一暗，正好。”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停，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只是有一桩，本宫得先跟你说明白。陆勤这一去，动静必须快，又不能太快。快了，唐城那几家还没把尾巴收起来，反倒打草惊蛇，慢了，等他们搬来的救兵先到了，这潭水就搅浑了。这个火候，旁人拿捏不准，他打仗多年，心里有数。”
叶南姝应道：“娘娘放心，他这头一旦接了信，不会多问，只按该走的走。臣妇只担心一样，他这样去唐城，却不是为了战事，只怕皇上那边会有意见。”
结果，皇后娘娘反问了一个几乎绝杀的问题：“这些年，皇上什么时候停止过对陆勤的忌惮？”
叶南姝想起这些年皇上暗地里对陆家做的事，差点笑了。
是啊，若不是自己嫁到了陆家，查到了那些事，陆云铮早就废了，陆勤的结局，也一定不会好。
“娘娘这么一说，臣妇心里就踏实了。既横竖都躲不过忌惮，那索性把事办在明处。他这一趟去，不打旗号，不竖帅旗，谁说协查地方军务，对抗那些敢于违背朝廷法度的黑暗家族，就不是打仗呢？”
皇后听她这话慢条斯理道：“说得好听是协查军务，说得难听些，就是不请自来。皇上若较真，这就是把便宜之权用到了边关以外。陆勤若办得漂亮，皇上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那本账想怎么记就怎么记，本宫倒是不相信，这次唐城的事若能圆满解决，他会突然撤回陆勤的便宜行事之权，若是朝堂有人敢借题发挥，那本宫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好相与，只是懒得计较。”
叶南姝敛了笑，神色也跟着正了些：“臣妇明白，所以这一趟，功劳是太子的，苦劳也记在太子身上，夫君只做那把刀。刀不居功，皇上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找不到由头冲他来。”
皇后娘娘就知道她聪明，有些事不点都能透。
不过有些话，她依然要说在前面。
“其实为了这一日，本宫也是牺牲了不少人，这些年关于唐城的事，本宫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觉得没有到时候而已。而且那边的积弊太深，处理不干净，还会反复。也许这些事本宫安慰自己的借口，本宫最大的想法，是想将这件大事留给太子。”
“朝廷的人无用，这些年都没有将问题处理，太子有决心有魄力，将事情解决，还坦诚百姓一片干净的天，只要百姓们能记住这一点，那就够了。”
叶南姝听到这里，心里明白皇后娘娘这些话，不是随口感慨，是硬生生把一条路给太子铺出来了。
她想了想，知道皇后娘娘在想什么。
“娘娘这些年按着不动，不是不能动，是动了就没有回头路。臣妇斗胆说一句，唐城那边的情况，之前清理的话，确实会有反复的问题出现。而且如今明面上是三大家族加一个郭家分支，其实还有逆王那些余党呢……”
皇后听她提到逆王余党，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露出多少意外，这个问题总是绕不开的。
“是啊，不过这些并不是本宫开脱知情不处理的借口，本宫有时候也在做选择，所以没有办法说自己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只能是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尽量保全。这次，太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压在本宫心头的大石头，也能搬下去了。”
皇后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旧事，眼神沉了一沉：“逆王那些余党，才是唐城底下埋得最深的一层。当年逆王事败，多少人落草进去，明面上查不着，暗地里跟那几家盘根错节。你回头跟陆勤说一声，叫他心里先有这个数。”
叶南姝神色一正：“臣妇明白，这一层旁人不清楚，皇上也不清楚，可是娘娘清楚，这已经是我们的优势。”
皇后点点头，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缓下来：“这些余党慢慢成了气候，本宫静静看着他们聚拢，将当年的一盘散沙重新召集起来，其实当年本宫也是有两手准备，若是他们从此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日子，那就按照皇上为了稳定民心发的公告一样，既往不咎，若是他们执迷不悟，本宫自然也不怕他们卷土重来，反正他们也闹不成太大动静。很遗憾，大多数人选了后者。”
“是啊，自从逆王之子回到京都，他们动的更加频繁了。”叶南姝说道。
“动了才好。”皇后把茶盏一搁，“怕的就是他们不动，缩在暗处。本宫虽然一直都在关注他们，可是他们什么都不做，本宫也不好直接拿下他们。”
皇后娘娘这个心境，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起的。
皇上忙着扶持赵家，偏心赵贵妃，结果皇后娘娘根本就不稀罕帝王的情爱。
从一开始，皇上就比皇后娘娘低了一个维度。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如今本宫这里来个人，那边就会一直猜，生怕本宫又吩咐了什么，好像本宫安排任务，只能通过见面一样。这些年本宫都没有见过赵元昌，还不是让他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还在唐城那几个家族的眼皮子底下扎根了？”皇后娘娘说道。
叶南姝起身，皇后娘娘最后的话，让她更加安心。
有这样强大的主子，她若是弱小，只怕也说不过去。
出宫的路上，她遇到了刚刚入宫的赵太傅。
“太傅大人……”她远远地行礼，没有靠近。
毕竟不是一路人，打个招呼就不错了。
“永安侯夫人，这是担心弟弟，入宫跟皇后娘娘讨个安心么？”赵太傅嘲讽了一声。
叶南姝没有惯着他的倚老卖老，说道：“是啊，真担心我弟弟将赵家的分支连根拔起呢，赵太傅是来找贵妃娘娘商量对策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