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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干什么啊！”
佛劳洛斯觉得此时发出譬如“哼哼啊啊啊啊”之类的惊怒大叫声，实在是有违自己作为魔神柱的逼格。
但它如今面对的是一位神州仙人和一位弑神者，还有……呃，他们的两个平平无奇的扈从狗腿子。
咳咳，如此人多势众狗仗人势的情况下，佛劳洛斯觉得自己有必要尽量表现出一定的尊严和被不公正对待的怒气，以防止自己被这些狡猾恶毒的人类认为软弱可欺。
“没什么，你应该是误会了，我没有对于佛劳洛斯你任何其他的想法，我只是表示我作为弑神者之外，厨艺方面也是一把好手，放心好了，这里也没有运用任何比喻、反语、暗示等修辞手法。”
这话卫宫说得理直气壮，不然夏弥女仆高居不下的厨艺哪来的？都是卫宫手把手教出来的啊！
“没错！”娲主和老唐点点头表示帮腔，他们都是尝过卫宫的手艺的自然有资格评价。
而两眼发蒙的路明非，也下意识跟着点头，不管领导做什么，我跟随就对了。
“谁问你们这个了！”
佛劳洛斯咬牙切齿，如此反复强调，不就是在故意反向凸显你们有那个想法嘛——！
虽然它其实并没有牙齿这类的结构，但不妨碍自己怒气喷涌，可恶的人类果然无可救药了，居然还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威胁手段，意思是不听话的话就把它烤了吃？
果然吾王的结论没有错，这个旧世界就应该被扫进无人知晓的垃圾堆，然后通过他们全体魔神的大伟业，开创一个新生的、完美的世界！
“愤怒吗？恐惧吗？感觉到自尊心受辱了吗？”
卫宫平静的反问，“所谓的魔神也不过如此嘛，你们像是人类一样呈现出各种喜怒哀乐，自诩高次元生命体、心绪却如此容易被挑拨、被利用，我看你们和人类并无优劣之分。”
“哼！歪理邪说。”
佛劳洛斯的怒气渐渐平缓，原来刚刚的威胁只是意图使自己方寸大乱的策略罢了，“你们在思考和掩饰什么，我还是能够猜到一些的——但我奉劝你们还是省省功夫吧，不论是提供情报还是调转立场来帮助你们，都是不可能也做不到的。区区威胁而已，于我如清风拂面。”
“不可能也做不到吗……”
卫宫觉得不可能是个很正常很直白的词汇，然而‘做不到’就有点意思了，是说佛劳洛斯的存在铭刻于时间神殿之中，身不由己所以做不到，奉劝他们放弃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过无所谓，卫宫也不指望能策反魔神柱为己方所用——毕竟如此反人类的眼珠子卖相就已经渗人得过分了，招收进来干嘛？他们迦勒底可不能成为什么邪恶组织。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能进行别的操作了，他们特意想办法留下活捉魔神柱的意义在于，情报。
不论是关于时间神殿的各种情报，魔神一方对于异星的解析情报……全都是高价值的东西。
尤其是后者，以当前迦勒底的技术底蕴，还不好在迦勒底亚斯运转的情况下对其进行解析，最多利用示巴透镜观测其表面，而魔神柱们说不定会有更深入的解析结果……
卫宫很想要从魔神柱的口中获得这些，但它显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说，而至于应用于人类的刑讯手段、低端魔术也未必能够对魔神柱起效，所以接下来他也懒得再费口舌。
“嗯，本来也不打算劝说你的，但有些事情，你最好能立马意识到。”
卫宫收起思绪，面无表情的宣告，“你们魔神柱、还有你们背后的王，三番两次对我们迦勒底图谋不轨在先不说，还史无前例的破坏人类史，摧毁人类文明、妄图颠覆整个世界——”
佛劳洛斯冷哼着，态度依旧，“然后呢？”
“然后还用我多说？”卫宫眼神一厉，“换言之，你们杀害了往古来今，除了迦勒底以外的全数人类，还扭曲历史，颠覆一切，是遍历无数世界恐怕也罄竹难书的滔天大罪！”
佛劳洛斯听完发愣了一两秒，旋即怒极反笑，“你们是想要为我们定罪？人类，迦勒底，你们是在挑衅吾王！”
“不，这不是挑衅，这是宣战！”卫宫说话的同时轻轻抽刀。
光芒闪过，原本已经恢复如常的魔神柱一分为二，再度成为重伤濒危状态。
“唔呃……该死的，迦勒底……狂妄——”
赤红色的密集眼眸无能狂怒，只能一边喷洒着恶心的溶液一边在平台上无力的抽搐。但由于一切魔力调动的行为都被封印了，所以只能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路明非，上治疗。别让它死了。”卫宫吩咐说。
“哦、哦好。”全程目睹看得已经脸色煞白的路明非，上前开始默念“不要死”的神秘咒语。
卫宫观察着魔神柱意识陷入昏迷，“接下来要从它的身体里挖出我们需要的情报来，至于切下来的那块身体组织，也需要安排人手去研究。”
老唐隐晦的瞥视几下，心里对着这种黑乎乎还有硕大红眼珠子有些犯恶心，“真要对这种怪物做这样那样的事？有点突破下限了吧？”
长得最丑的死侍或者其他怪物也比这个好看无数倍，魔神柱的生理构造简直就是从隔壁克系片场里跑出来的一样。
娲主不屑的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收获点独家情报，下次再让它们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了怎么办？而且这怪物也只是区区怪物而已，与全人类为敌、非人非龙之物，你要跟这种孽物讲人道主义精神？”
卫宫正待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看，“恺撒醒了。”
————
“这么说，魔神柱果然还是再度入侵了，我们击退攻势擒获了一柱，但迦勒底外部却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所长办公室里，头顶上和胸膛缠着可笑白洁绷带的恺撒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卫宫的总结，说完后又蹙眉摸了摸头上已经结痂的地方。
呃，有点平实，大概是在管制室爆发火灾的时候，一大片头发被烧没了，如同金色雄狮般闪耀的贵气披肩发就此毁于一旦，导致恺撒现在头上变成了形状不规则的地中海。
有点不妙啊，如果把绷带取下来的话，他作为所长的形象就会崩塌得一干二净了吧？
卫宫也随着他的动作注意到了那里，“路明非应该治疗好了你身上的伤势了吧，绷带可以取下了。”
“不，不用！”恺撒坚定的拒绝。
“是因为头上的结痂不方便吗？我来帮忙吧？”
“停停停！且慢！Stop！”恺撒大幅度的摆手，其反应之激烈令卫宫一时间怔住了。
“……？”
“咳咳，我认为这是一种警示！”
“警示？”
“没错，我身为迦勒底所长，明明已经有所提前防备，却仍旧在致命部位遭受了严重创伤，可见敌人之残忍和不择手段。而这头上的绷带既是我的耻辱，也是对迦勒底全体的天然警示：危机尚未解除，大家仍需努力。”
恺撒义正辞严，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回过神来的时候甚至有些佩服自己，为了避免自己形象受损而扯出如此牵强的歪理来。不过这样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吧，就当是对此次事件表达的一种无形态度好了。
唉，恺撒脑海里又忽然闪回过去在意大利罗马城的时光，按照以前自己不羁的性子，决然不会如此虚伪做作……这就是当上迦勒底所长职位后，责任……或者说官僚权力对人心的“异化”吗？
“……”卫宫听恺撒说得那么煞有介事，反而开始察觉了什么……眼睛隐晦的瞥向恺撒略微光溜溜的头部。
“哇哦，所长的言论真是振聋发聩、引人深思！”达芬奇此时从门外走来，刚刚在研究时钟预警信息和迦勒底外部环境的她也接到了通知。
“……情况出来了吗，达芬奇女士？”恺撒感受到在场之人都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头上，立马尴尬的转移话题。
“嗯，情况和几位从者探查的结果一致哦，外面的世界确实被烧毁得什么都不剩了，迦勒底亚斯上黑红一片，看来整个人类史已经完蛋了吧！”
达芬奇眉毛也皱了起来。“虽然从之前那个历史发展很扭曲的东京特异点上就可以窥见一二了，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上来就全灭的彻底扭曲啊！”
“人类文明彻底结束了吗？”
恺撒神情严肃，绑着绷带的头上仿佛能够从缝隙里的光滑表皮上反射出亮光来。
“不，还没有，倒不如说我们迦勒底需要做的才刚刚开始呢。”
达芬奇摆摆手，从魔杖里射出一片虚拟光景图像。
“这是我去了一趟管制室拿迦勒底亚斯示巴数据还原出来的历史地图，你们看，将透镜向未来看去，什么都没有，但如果回望过去的话，就可以观察到大量的时空混乱，比东京特异点的时空混乱严重得多很多。”
“这七个……”恺撒注意到达芬奇在地图上标出了七个大号的标注。
“你们看，这七个也是特异点，历史上的特异点。”
达芬奇挥了挥魔杖，“人们常说，改变过去就能改变未来，但其实些微的变化是不会给未来带来变革的。就算制造普通的小规模特异点，其最终的结果也无法动摇整个‘命运洪流’。”
“但这七个不同，‘如果此次战争没有结束’‘如果这次航海没有成功’‘如果这个国度没有独立’……等等这些历史上的‘拐点’，决定了现代人类的世界格局。如果它们变得一塌糊涂，我们这个世界就无疑会崩塌，这就给了魔神们烧毁世界的契机。”
恺撒渐渐想明白过来，“也就是说，魔神柱消灭人类史的方式，是在这七个不同的人类史关键节点上，制造人为的历史扭曲，破坏了基石、引发了命运洪流的瓦解。”
“对，所以我们要和之前攻略东京特异点一样，解决掉这七个特异点的历史扭曲，让我们的历史恢复原状，”卫宫转头看向达芬奇，“关于时钟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达芬奇知道卫宫在说什么，无非就是电子钟诡异的显示负数的情况，“应该和迦勒底现在所处的特殊时空有关。”
“特殊时空？”
“嗯，既然你们都知道，现在的世界毁灭了，那么我们迦勒底自然也不可能于现实中‘存在’，我们相当于落入了地球范围之外的非现实空间……八九不离十，就是虚数空间。”
如果是虚数空间，那么时间显示负数也没什么奇怪的。在这个地方，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客观时空的概念和意义，只有回到了现实的时候，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这样啊。”
卫宫忽然想到了什么。
虚数潜航艇可以在虚数空间里航行，依照与之相关的“缘”进行坐标上浮。
他记得FGO里盖提亚的时间神殿貌似也在虚数空间，他们迦勒底已经擒获了佛劳洛斯，这是不是说明——
迦勒底可以随时突袭时间神殿？
————
公元1431年，看似只是英法百年战争的节点之一，却是法国历史上的重要时刻。
这一年，圣女贞德被英格兰的宗教裁判所以“异端”“女巫罪”判处火刑，担任法官的皮埃尔主教主持了审判，年仅19岁的贞德最终在鲁昂被烧死。
无数法国人为之叹惋，也有恶毒或者好事者——多为亲英派，觉得此举大快人心。
“混账的教廷……杀害了我的圣女！我恨你，万恶的神啊！”
一个光滑而年轻的脸庞上转动着大大的双眸，穿着奇特而宽大的法袍、戴有贵金属的首饰，他看上去神情癫狂，憎恶的打量着这个时代。
他显然是个从者，却被召唤到了自己生前的年代。
吉尔·德·雷。这是他的真名，也是英法百年战争时期圣女贞德的战友、当时领兵作战的贵族元帅。然而贞德被俘以后，历史上的这位男爵受到极大的精神打击，退隐于马什库勒和蒂福日的领地埋头研究炼金术，并且因此折磨死了大量孩童后，被施以死刑。
而现在，被魔神王托付了圣杯——扰乱时代的工具之后，吉尔·德·雷再次回到了这个时代。
生前的自己想必还在进行无谓的努力吧，从者吉尔想着，但自己不一样，他要毁灭这个时代，然后——用圣杯重新复活，若是复活也做不到，那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贞德来！
一定会赢……
呃！
鲜血喷涌，沉重倒地。
仅仅一瞬间，吉尔轻飘飘的“宏图伟业”被沉重的一击狠狠打落。
“对于背弃主之信仰的恶徒，圣杯这样的珍宝交予你也是一种极大的过失。”
高大威严的男性帝王在言语之间，下达了审判。手中圣剑“咎瓦尤斯”染上猩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