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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将朱小果拎了起来朝着毕启明走去。
毕启明捂着胸口看到张宇过来有些害怕，本能的朝着后面慢慢的蹭。
但是再蹭也蹭不到哪里去，后面就是土墙了。
张宇将朱小果扔在毕启明身边，然后蹲下和他们两个说道：“我说半斤苞米面有没有问题？”
毕启明和朱小果连连摇头，“没……没有问题！”
张宇起身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俩，“别说我欺负你俩，那鱼肉难道你没吃？”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复，转头看向其余人，“一人半斤苞米面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
“好，那就继续吃吧。”
赵国强扔掉手中的柴火棍，有些激动的看着张宇。
“兄弟，你这也太帅了，有时间教我两招。”
说着还比划着刚才张宇打人的动作。
张宇露出一抹阳光般的微笑，“好说，好说。”
众人看着张宇这副模样，好像刚才打人的不是他一样。
宋时也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谢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说出来。
张宇转身回了自己那边，拿了一块香皂，走到宋时也跟前，弯腰放在他旁边的地上。
“用这个洗，洗得干净。”
张宇说完这句，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走了。
宋时也看着地上那块香皂，拿起香皂的手在发抖。
水终于烧开了，宋时也拎着桶把热水送到女知青门口。
又去打了凉水兑好，试了试水温。
这才大声的向屋内喊道：“陈知青，水烧好了，你拿进去洗吧。”
陈小芳没有出来，而是周丽出来将水提了进去。
陈小芳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还是觉得有味儿。
“我怎么还觉得臭啊？是不是没洗干净？”
她抬起胳膊又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
周丽从屋里出来，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再洗洗？”
“再洗？”
陈小芳的声音又尖了起来，“我都快洗脱皮了。”
她转头看见宋时也蹲在水井边搓她的衣服，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骂也骂了，气也出了，再骂下去就显得她得理不饶人了。
经过晚上这件事之后，老知青那边赵国强和宋时也也退出了搭伙吃饭。
而孙红梅一天只吃一顿饭，平时也不爱和别人掺和。
现在只有李建设和侯才生还和老知青那一起吃。
老知青那煮了一锅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就着窝头和一碟咸菜疙瘩吃得飞快。
张宇把鱼锅端下来，鱼汤还剩不少，浓白浓白的，上面飘着油花。
陈小芳坐在屋里，头发半干，裹着被子靠在墙上。
周丽端了一碗鱼汤进来放在她床头，“赶紧喝吧，喝完能暖和一点儿。”
陈小芳看了一眼那碗汤，白白的汤底，飘着葱花，鱼香味往鼻子里钻。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但她没动，把脸别过去，盯着墙上的裂缝看。
周丽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转身出去吃饭了。
张宇那边的几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吴小娟啃着饼子，一边嚼一边小声说道：“陈小芳今天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大粪浇头，这运气也没谁了。”
李幼薇夹了一筷子白菜，看了吴小娟一眼，没接话。
张宇喝了一口鱼汤：“行了，别说了，人家够倒霉的了。”
吴小娟撇了撇嘴：“我又没笑话她，我就是感慨一下。”
“你说宋时也也是，干个活都干不好，也难怪人家生气。”
张宇没接这个话茬，转头问周丽：“你们魔都来的都这么讲究？十二块钱一件的衣服，下乡来穿？”
周丽筷子顿了一下，脸微微一红，“谁说了，下乡就不能穿好衣服了？”
周丽想起自己昨天第一天下地还穿了双小皮鞋呢。
现在也被糟蹋的不成样了。
“能穿。”
张宇咬着饼子，“就是糟践了。”
周丽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扒饭。
李幼薇轻轻笑了一下，她夹了块鱼肉放在张宇碗里，什么话都没说。
张宇看了她一眼，把鱼肉吃了。
陈小芳在屋里饿得肚子咕咕叫，最终还是把那碗鱼汤端起来喝了。
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鲜得很。
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把那块饼子也吃了，吃得干干净净。
张宇这边收拾完碗筷，怕她们没吃饱，回屋拿了点地瓜干出来。
“你们晚上饿了垫垫。”
张宇把地瓜干分给李幼薇、吴小娟和周丽，一人一小把。
李幼薇拿了一根地瓜干，慢慢地咬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宇见天色不早了，就想着回屋研究研究过两天给工人们做什么菜。
片刻过后，宋时也终于把衣服洗完了，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他拧了拧手上的水，弯腰把那块香皂捡起来，用清水冲了冲，回屋走到张宇面前，把香皂放在张宇的橱柜上。
“宇哥，香皂放这儿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张宇看了看宋时也那张苍白的脸。
宋时也的手还在滴水，指关节冻得发红，袖子湿了大半截。
“你吃了没？”张宇问道。
宋时也摇了摇头。
张宇拿了两罐猪肉罐头和一把地瓜干出来，塞到宋时也手里。
“拿着。”
宋时也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两个字：“谢谢。”
宋时也内心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报答那些对我好的人。
张宇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躺着去了。
宋时也拿着东西出了门，找到赵国强。
他没有忘记赵国强帮他出头。
此时赵国强也饿着肚子呢，所有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他。
宋时也将两个猪肉罐头塞到赵国强的手里。
赵国强看着手里的猪肉罐头有些吃惊，“张宇给你的？”
宋时也点点头，吃起地瓜干。
赵国强啧啧两声，“还是张宇好东西多啊。”
然后打开一罐，又还给了宋时也，“我吃一个就行了。”
然后又顺手从宋时也的手上拿了两根地瓜干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知青点的院子里。
宋时也蹲在墙角，把猪肉罐头一口一口地慢慢吃完，然后把地瓜干揣进兜里，没有舍得吃。
他想，这日子虽然苦，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