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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把手从那汉子的铁爪里抽出来，朝赵德厚和赵增民笑了笑。
“书记好，村长好。”
赵德厚的语气也带着感激，“今天中午的事儿我听说后可是吓坏了。”
“还好你反应很快，处理得当，”
“我二爷的情况现在稳定了，刚才我去看过了，人是清醒的，能说话了。”
“你那个药是从哪儿来的？”
张宇解释了一下，“我自己带的，我学过一点医，出门的时候备了一些常用药。”
赵德厚点点头，又继续问道：“你学过医，学到什么程度了？”
“一般的内科疾病都能看。”
张宇想了想，尽量说得保守一点。
“像今天这种心绞痛、高血压、感冒发烧、肠胃炎、跌打损伤这些都没问题。”
“如果是外科需要开刀做手术的那种，得去大医院，我条件不够做不了。”
赵德厚和赵增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亮了一下。
“你说的高血压，你能看？”
“能看，高血压主要是药物控制和生活方式调整，我能开一些降压药。”
赵增民又问：“你这些药是从哪儿弄来的？”
张宇早就想好了说辞：“我现在手里有一些。”
“另外，我还能上山去采药，然后自己做一些。”
赵德厚又看了赵增民一眼，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赵增民把手背在身后，对着张宇说道。
“张知青啊，你想不想做卫生员啊？”
张宇有些愣住了，没想到刚来一天就不用干农活了？
赵增民看着张宇没有说话，下意识的认为张宇不愿意做这个卫生员。
他之前就和公社申请过在村里设一个卫生院。
但是没有人愿意来。
一来是那些学医的都愿意往那些大医院跑。
二来是在村里当卫生员是个很危险、很亏本的岗位。
看好病没问题，万一要是看不好，有些人就爱闹事，做出一些打人的行为。
隔壁公社前段时间就发生过一起。
据说是当时卫生员开了一些药，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病人和家属没有遵守，第二天人就没了。
家属去找那个卫生员闹，说人卫生员给开的毒药，好好的人给治死了，最后还给卫生员打伤了。
事后才知道病人吃药的时候没听医嘱还喝了酒。
另外，村里人看病一般都爱赊欠医药费，而这些费用都是卫生员垫付的。
看完病再想从病人手里要钱，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赵增民想到这里，就声情并茂的开始了说情。
“张知青，赵家沟村四十七户人家，二百多口人，连个像样的卫生室都没有。”
“村里有人头疼脑热得了病，只能往公社卫生院跑。”
“五六里地的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冬天大雪封路的时候更惨，根本出不去。
“去年冬天，村里有个五岁的孩子发高烧，半夜烧到四十度，家里人想送去卫生院，结果雪太大路封了，硬生生拖了一天一夜。”
“等雪小了点送到医院，孩子已经烧成了脑膜炎，命是救回来了，人傻了。
“每每想到这事，我就心疼得睡不着觉啊。”
张宇还是没有出声，听赵增民继续说。
赵德厚见状也插嘴说道：“张知青，如果你愿意当这个卫生员，我做主，每天给你记满工分。”
赵增民这时也反应过来，这光说感情，不说实际好处，那不是耍流氓嘛。
他当即表态：“对，我同意书记说的，另外，村里每年给你补贴五十斤粮食。”
张宇见好就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那我就先当着吧。”
“那我应该在哪办公啊？”
“还有，干卫生员是不是的需要资质啊？”
赵德厚想了想，“这样，你今天先回去休息。”
“明天我去公社一趟，跟卫生院的孙院长谈谈这个事。”
“咱们村一直缺个卫生室，要是能把你这边弄起来，对全村的百姓都是个好事。”
赵增民在旁边补了一句：“地方你不用担心，村里给你腾一间屋子出来。”
“基本的药品和器械村里想办法。”
这话说得张宇听着反而舒服。
赵增民这个人，还是很好的嘛，总是能说到点子上。
“书记、村长你们放心。”
张宇笑了笑，“只要你们将东西都准备好，我能立刻就上任。”
旁边赵俊昌还在等，见他们聊完了，又把布袋子往张宇手里塞。
“小张知青，这东西你今天必须拿着！”
“你要是不拿，我回去我娘得骂死我！”
张宇看着赵俊昌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这是庄稼人的实在劲儿，推来推去的反而不好。
他接过布袋子，点了点头：“行，那我收下了。叔，你帮我谢谢大娘。”
赵德厚和赵增明一听张宇叫赵俊昌叔，脸色有些不好看。
赵德厚：这一句话的功夫，你就和我张叔了？
赵增民：这一句话的功夫，你就成为张爷了？
“谢啥谢！该谢的是我们！”
赵俊昌憨厚地笑了，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
“对了，我爹刚才念叨你呢，说想当面谢谢你。要不你晚上去我家吃饭？”
“今天就不去了，刚来第一天，知青点那边还得收拾收拾。改天吧。”
张宇客气地拒绝了。
赵俊昌也不强求，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走了。
赵德厚和赵增民也走了，临走的时候还都拍了拍张宇的肩膀说了些勉励的话。
张宇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装满蔬菜和鸡蛋的布袋子，目送几个人走远。
周丽从后面凑上来，看着张宇手里的东西，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回到知青点，天已经擦黑了。
张宇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回来了回来了！”
吴小娟第一个从屋里蹿出来，扎着两条小辫子，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围着张宇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你行啊张宇，第一天就干了一票大的！”
张宇瞟她一眼，“什么干了一票，我又不是去抢劫。”
“哎哟喂，你可别跟我装，”
吴小娟双手叉腰，“救人的事儿整个村都传遍了！赵老太爷啊！那可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人！你这一手可真是……”
“打住。”
张宇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就是碰上了，顺手的事儿。”
他说着往屋里走，李幼薇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衬得人格外清瘦。
她把碗递过来，“喝口水吧，忙一天了。”
张宇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凉水顺着嗓子眼儿下去，舒服多了。
宋时也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的，眼神里带着点羡慕又带着点拘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正说着，知青们陆续都回来了，看着张宇都流露出一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