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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公社。
张宇跳下车，跟刘育大爷说道：“大爷，我先去卫生院，考完了来找您。”
“去吧去吧，别着急，慢慢考。”刘育大爷挥挥手。
张宇背着个军绿色的挎包，大步走向卫生院。
卫生院在公社东头，是个青砖灰瓦的小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写着“青河公社卫生院”几个字。
他推门进去，里头是个不大的诊室，几张长条凳，一个药柜，一个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
“同志你好，我找孙院长。”
见那医生没搭理他，张宇又继续说道：“我是赵家沟的知青，赵书记让我来的。”
女医生抬眼看了看他，朝里屋努了努嘴，“院长在里头，你进去吧。”
张宇推开里屋的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看文件，戴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打量了张宇一眼，“你就是赵德厚说的那个知青？”
“是，孙院长，我叫张宇。”
“坐吧。”
孙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文件合上。
“赵德厚跟我说你懂医术，还救了村里老人的命。你给我说说，当时什么情况？”
张宇坐下来，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过分谦虚。
孙院长听完，点点头，“行，那我来考考你。别紧张，就是走个过场。”
接下来孙院长问了不少问题，从基础的人体生理知识到常见病的诊断治疗，还有外伤处理、急救措施等等。
张宇靠着签到得来的基础西医技能和今天刚到手的中医诊断技能，对答如流，有些地方还说得比孙院长预期的更详细。
孙院长的表情从开始的审视变成了满意，最后直接笑了。
“好，不错，真不错。”
“赵德厚那家伙这回倒是捡了个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张宇，“把这个填了，我给你备案。”
“从今天起，你就是赵家沟大队的卫生员了。”
张宇接过表格，刷刷刷填好，交回去。
孙院长收好表格，站起来走到隔壁的药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大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头全是看病需要的家伙式。
血压计、听诊器、体温计、镊子、剪刀、消毒酒精、红汞、碘酒、纱布、胶布，还有一些常见药，像退烧的、消炎的、止痛的，虽然数量不多但该有的都有了。
“这是给你的设备和药品。”
孙院长一样一样地清点，“每个大队的卫生员都配一套。”
“药品用完了你来公社领，每个月可以领一次。”
“至于收费，你看病的时候收个成本价就行，具体的标准我跟你讲讲。”
孙院长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列着各种诊疗和药品的收费标准，不贵，都是按照公社定的统一标准来的。
张宇认真听了一遍，记在心里。
“另外，每个季度你要到公社来开一次会，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遇到处理不了的病人，及时送到公社卫生院来，别逞强。”
孙院长拍了拍箱子，“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好好干，小伙子。”
张宇把箱子背好，跟孙院长握了握手，“谢谢孙院长，我一定好好干。”
出了卫生院，张宇深吸了一口气。
成了。
他现在是赵家沟大队的卫生员了，有正式备案的那种。
背着药箱走在公社的街上，张宇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年头能有门手艺傍身，那就是铁饭碗。
更何况还是在村里当卫生员，不用下地干重活，还记满工分，每年还有五十斤粮食补贴，这日子不要太舒服。
他走到供销社门口，看见刘大爷的牛车还停在路边，大爷正坐在车辕上跟人下棋，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刘大爷，我考完了。”张宇走过去。
刘育大爷抬头，一眼就看见他背着的药箱，眼睛一亮，“过了？”
“过了。”
“好！”
刘育大爷一巴掌拍在车板上，声音大得把旁边看棋的人都吓了一跳，“我就说你能过！”
“走走走，回去跟你庆贺庆贺！”
“大爷您棋还没下完呢。”
“不下了不下了，赢了赢了！”
刘大爷把棋盘一推，那个跟他下棋的老头急眼了，“你哪儿赢了？你那个车都快被我吃了！”
“哎呀老姜头你少废话，下次再下下次再下。”
刘大爷已经上了车，招呼张宇，“上来上来，咱先回去。”
张宇笑着上了车，心说这刘大爷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几个去公社买东西的大婶还没回来。
张宇想了想，跟刘大爷说道：“大爷，我去邮局一趟，写几封信，顺便看看大婶们回来了没。”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张宇走进邮局，里头不大，木制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圆脸的姑娘。
他买了几张信纸和一个信封，趴在柜台上就开始写信。
给三位发小写了一封信，告诉了他们自己下乡的地址。
还说了自己当了卫生员，不用下地干活。
最后还说了村里和知青姑娘非常好看，让他们羡慕去吧。
写完信，张宇贴上邮票，投进邮筒里。
他走出邮局，去供销社门口转了转，那几个大婶正好也买完东西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
“哟，小张知青，考完了？”
一个大婶眼尖，看见他背的药箱就喊了起来，“你这是考上了啊！”
“考上了，婶子。”张宇笑着应道。
“哎呀太好了！”
大婶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小张知青，你给婶子看看，我这胳膊最近老疼，尤其是阴天的时候，跟针扎似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这腿，一到晚上就肿，你给看看咋回事。”
“我这头晕了好几天了，是不是血压高啊？”
张宇看着这群热情的大婶，哭笑不得。
“婶子们，一个一个来，我给你们看，但是先说好，我这刚拿到设备，水平有限，严重的还得去卫生院。”
“行行行，你先给我看！”
那个说胳膊疼的大婶第一个把胳膊伸过来。
张宇让她坐下，先是问了问情况，又按了按她的胳膊，问哪里疼哪里不疼。
折腾了一会儿，他判断是风湿性关节炎，就嘱咐她注意保暖，别碰冷水，等回了村再给她用点药。
大婶千恩万谢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红枣塞给张宇，“拿着吃拿着吃，自家树上结的，不值钱。”
张宇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接下来又给其他几个大婶看了看，都是些常见的毛病，腰腿疼、高血压、老胃病啥的。
张宇一一给了建议，该用药的用药，该注意的注意。
等看完病，牛车开始往回走了。
一路上大婶们的话题全围着张宇转，从夸他医术好到夸他长得精神，从问家里几口人到问有没有对象，张宇被问得头皮发麻，只能打哈哈应付。
刘大爷坐在前面听着，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